师无射凑近看到了她满身的伤痕和苍白的小脸,瞬间体会到什么叫做肝肠寸断的滋味。
谢伏撩起衣袍扎在腰上,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眉目凛冽眉心紧蹙。
在半空中翻身缓解了冲力,反倒被师无射激怒,直直持着金枪朝着师无射后背刺去。
就在这时,一个裹着一身洁白羽毛披风的小姑娘,从大殿之中走出来,对着攻向众人的羽人族卫兵道:“住手!
师无射持鞭朝着宫殿之中冲去,苏醒过来的羽人族卫兵举着金枪试图阻拦。
师无射冲到大殿后院的时候,正看到此种情景。
他发现他们已经不是在湖边, 而是在一座巍峨恢弘的宫殿前面。
但是她被泡得发白的左手手掌,死死攥着片羽毛。
乍一看去,竟是比谢伏的金瞳还要绚丽。
恰巧这时雷劫再度滚滚而来,谢伏根本没有将师无射放在眼中,若说从前他还畏惧师无射修为比他强,今日过后,待他完全吸收了这一片金莲,师无射便永远只能是他足下蝼蚁。
师无射投入雷劫乱击的金莲池,便正犹似进入了放置了千万把钢刀的熔炉,这世上没有生灵能够不畏惧炽烈的雷火之刃,。
这时候滚滚雷劫似是察觉到了渡劫之人妄图利用地脉逃脱淬炼,凝聚成型的劫闪粗得可怖,亮得人眼睛刺痛。
武凌带着刚刚苏醒的一众修士同这些羽人族对峙,师无射不能再耽搁,举起长鞭抽飞一个羽人族卫兵,即刻朝着劫闪落下的地方冲过去——
而羽人族的卫兵也不是轻易便能摆脱的,那个被甩到空中的卫兵骤然张开了巨大的翅膀。
他知道谢伏在激怒他,也知道花朝还有一息尚在,但是谢伏把花朝伤成这样,他要杀谢伏之心已经沸腾。谢伏结印, 将一个结界罩在了花朝的周身。
而他的修为进到了金丹境!”
师无射放开花朝,慢慢转头看向了谢伏。
他环视一圈, 没能看到花朝的身影,仰头看到了天上粗如巨柱的电闪再度破空而下, 直直朝着宫殿后面劈去。
他的双眸泛起了血色,眸光变为了竖瞳。
谢伏伸手摸了一把身上,他不欲再和师无射拼死,再这样下去,他即便是侥幸度过雷劫,也必然重伤。
因为花朝无声无息,她的身体都开始冷了。
但是随着第三道天雷凶悍落下,师无射确实没有朝着他攻去,他竟然直接纵身投入了翻搅不休的莲池。
他早就说过的,总有一天,他一定会超过师无射。
师无射被浩瀚灵光弹飞,长鞭不堪重击自行解体,他喷出一口血,撞上了大殿墙壁,径直将墙壁撞碎。
师无射太难缠了,他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这一次无人帮他分担,也不能再将雷劫引入地脉,谢伏周身灵光大盛,双眸变幻成赤金,持剑硬生生直奔雷劫而上!
他将花朝连带着结界一起托上去,等再从池中爬出,他已经是个血人了。
但是很快,师无射就僵住了。
滚滚天威是这世上最好的醒神利器, 所有沉浸在幻境之中的修士全都在瞬息醒神。
师无射持鞭飞身而上——谢伏微微勾唇,这正中他下怀。
这还不算完,天空之中雷劫滚滚不去,黑云将天幕压得人喘不上气。”
那个金枪将要刺到师无射后背的羽人族卫兵,登时停止了动作。包括那些被羽人族族长困在自己身体之中的羽人族族众。
与此同时,半空之中劫云缓缓凝聚, 劫闪在浓云之中穿梭不止。他起身举长鞭做弓,狠狠朝着地上一撑,自身做箭,再度朝着谢伏射去。
她面色苍白,身上的伤处多处深可见骨,过度的失血让她整个人看去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死气。
与此同时,两道雷劫接连落入了金莲池,都被莲池之中漩涡一样的金脉绞碎了。
谢伏这时候也睁开了眼睛,看向师无射的眼中融了金粉一样冰冷锐利,威严无边。
谢伏同师无射缠斗起来,两个金丹境都拼尽全力,滔滔天劫汇聚成流,似天际倾落的赤白银链,不断地追击着两个人肉眼难以捕捉的身形。
谢伏服下了所有的金莲子, 而后解开封禁的心脉,催动灵力去吸取这些莲子浑厚的灵力。
谢伏盘膝悬浮在莲池之上,淬体的天雷击退了他欲要挣脱身体的妖魂,池中的金脉彻底被劫闪击穿,整片莲池变为了一片赤金。
师无射侧头看了武凌一眼, 两人眼神在半空之中交汇, 一句话都未说,便已经明晰对方的意思。
而且进境的修士是无敌的,师无射若敢攻上来,那就是自寻死路。
师无射瞬间便是千疮百孔,但是他依旧凭借着和花朝那一点微弱的感应,迅速找到了花朝的栖身之处。
直到师无射再度被谢伏利用雷劫击落,他断骨呕血,谢伏腰上也被他的蛟骨刀捅了一刀。
然后将剩下的,全都送到了自己的嘴边。
他此刻正同他记忆之中的那个自己不断重合着。
师无射从他无法抗拒和挣脱的美梦之中被骤然惊醒, 察觉到自己怀中空荡,心中一惊。
谢伏面色一变,但是他现在必须全神贯注应付雷劫,又要利用天威压制妖魂,没有时间同师无射夺人。
沸腾到连天雷也不能阻止!
谢伏简直想要狂笑出声,但是顾不上,因为很快又一道劫闪朝着他直直落下。
两个人再度斗得天昏地暗,谁也没有发现如同一只落水蝴蝶一般,无声无息耷拉着四肢瘫在地上的花朝,手臂上一直毫无反应的莲花印记,泛起了金芒。
但是他根本不顾自己的伤势,破开结界之后,立刻查探花朝的情况。
师无射却已经利用灵力,生生将自己断骨续接,他整个人如同霜雪堆塑,只有一双琉璃色的眸子灿若烈阳,像被投入了两捧火,势要将谢伏焚烧成灰。
而就在这时,师无射再度被雷光击落,狠狠砸在地上,他半晌才抬了下手,抹了一把嘴唇,笑了。
他笑得煞气四溢,眉心隐隐有浓黑的雾气流淌而出,谢伏周身被他以蛟骨刺出了好几个血窟窿。
而师无射这时已经身形呈现虚影,一阵风一般刮过小姑娘的身边,迅速朝着第三道劫闪落下的地方飞掠而去。
花朝长发和长袍都散开了,整个人无知无觉地漂浮在一个等身大小的结界之中。
被拓宽过后的经脉不断地在吸取着金灵脉,而师无射从被砸穿的殿内爬了出来,悍不畏死地再度朝着谢伏攻去。
谢伏也心颤不已,不过他看到师无射把花朝抱上岸,因为花朝暂时龟息抱元而呆滞的神情,他心生一计,正好刺激师无射来帮他分担雷劫!
他现在还有一个办法,唯一一个办法。
金光像火,灼得花朝手腕动了一下,她的手一松,手心里面攥着的,正是从谢伏手上硬扯下来的羽环——那个象征着羽人族族长的手环。
整片金莲池翻搅起了金色的巨浪, 将花朝和谢伏都卷入其中。
这些赤金正在源源不断地朝着谢伏的身体涌入。
果然这撼天动地的雷劫落下,谢伏在半空之中站起身迎击师无射,而大部分的雷劫全击在师无射这个胆敢迎天威而上的狂徒身上。
有先前的几次淬体,加上他体内金莲子完全被化用,谢伏抗住了这一击,在落地之时,灵压陡然在这一方天地荡开。
金灵脉温养出来的金莲迅速枯萎, 汇入了谢伏的周身。
因此就在师无射不肯相信,在一遍遍确认着花朝气息的时候,谢伏开口道:“可惜了,你来晚了,我本不想杀她,但她实在纠缠不休。
那就是直接进境,用进境来压制妖魂破体!
第一道劫闪自天空横贯而下之时, 轰隆惊雷砸在羽人族大殿的后院之中, 颇有地动山摇之势。
师无射没有看到花朝的身影,但是以他头发编织的丝绦在花朝的身上,他能感知到花朝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