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莲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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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下回他一定不再偷懒。

  在一片痛哭声中,一个义正言辞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太子殿下,如此不妥。

  见到被关押囚车里的铎辰锋时,街道上瞬间炸开了锅。

  大景这几十年来,党争不断,朝堂上群臣也是心思各异。”

  “是,太子爷!”

  顾非池的语气清清冷冷,每一个字都透着毫不掩饰的威慑。

  他的真知灼见定会打动太子!

  就因为他多说了一句话,太子就要株连他三代儿孙?

  百姓们自发聚集在了街道的两边,人山人海,有的人是为了欢迎太子凯旋,也有的人是为了围观囚车。

  也不知道太子爷是怎么知道的。

  新帝即将登基。

  文武百官之后,便是押送长狄王三人的三辆囚车,也都快速地跟上,而三千天府军将士则会赶往京郊的安山大营安顿。

  徐首辅眼角抽了抽,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两句:蠢,蠢不可及!

  他们以为太子爷是大行皇帝呢,太子爷才给了他们两天好脸色,就开始试探起他的底线来了。

第180章

  几个心事重重的官员越想越是不安,口中发干,如芒在背,只觉得他们的那些小心思在太子爷的目光下根本无所遁形。

  那几道弹劾太子妃的折子,阁老们看过后,觉得太作死,直接就压了下来。”

  一个天府军校尉朗声应命,中气十足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官员的耳中。

  他想求饶,口中发出“吚吚呜呜”声,可下巴被卸,根本说不出话来,口角狼狈地流下一行口涎,就这么失魂落魄地被那两个天府军将士强势地拖了下去。

  狠,太狠了!

  “此乃学生的请命书,还请太子一观!

  李鹤声:“……”

  他难以置信,干瘦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连脚下都有些发虚。

  他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还捧着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高高举起。

  顾非池自官道一路往东,群臣浩浩荡荡地穿过了京城的城门,往着宫门方向而去。

  年愈花甲的右都御史庾大人经过跪在地上的李鹤声等人时,重重一拂袖,没好气地丢下了两个字:“蠢货。

  也有人忍不住去看徐首辅和礼亲王,可是徐首辅一言不发,眼中写满了“不想理蠢货”这几个字,而礼亲王更是没接收到他们的眼神,正乐呵呵地盯着囚车里的长狄王铎辰锋,对别的事似乎毫不在意。”

  “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不如就放在怎么活命上。”顾非池懒得听他多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太子爷,求太子斩了北狄王!

  哪像他,一向识趣!

  因而除了徐首辅等看得清楚明白的臣子外,也免不了有人在观望,在审时度势。

  太子这句话意味着,他的子孙三世都不能科举入仕。

  忠勤伯方愈定了定神,朝与他隔着几人的右佥都御史李鹤声看去,无声地递了个眼色。

  他们相信,就算顾非池作为卫国公世子时行事强硬,但他一旦坐上天子这个位置,势必得像一个君王般学会平衡朝中各方势力,这便是为君的制衡之道。

  谁想,他们这位太子爷根本不循常理,强势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即刻就有两个天府军将士把脸色苍白的忠勤伯从人群里拖了出来。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次小小的试探。

  历朝历代,又有哪个新君上位,没有经历过君臣间的磨合和退让的?

  若是几道折子就能把太子妃拉下马,那再好不过了。

  明明是寒冬腊月,他们却大汗淋漓,一个个额角都被汗液所浸透,身子瑟瑟发抖。

  不过是一个试探,太子爷就一连罢免了六位官员,还夺了忠勤伯的爵位,甚至连一句辩解,一句求饶的话,都不让忠勤伯说,下巴说卸就卸。”

  “微臣是御使,一当监察百官,二当劝谏君上。

  “我大景的举子……就这?

  在场的人中又有哪个是真的傻子,谁又看不明白这位忠勤伯的这点小心思,方愈不过是觉得太子快要登基了,东宫只有一个太子妃。

  太子他似乎根本不在乎他的行为有可能引起朝堂不安和骚动。

  很快,这里只留了跪地的李鹤声等六人,全都一动不动,这会儿都不敢起来。”

  年轻书生慷慨激昂地说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周围。

  李鹤声刚也被吓着了,现在一狠心,便站了出来,仰首看向了马背上的顾非池,发出质问:“敢问太子殿下,微臣所犯而罪?

  顾非池淡淡道:“把人送去闽州卫。”

  “你要是死了,那就送你儿子去。

  他这一去,十有八九要死在闽州,此生别想再回京城。

  这其中有滔天的恨意,更有大仇得报的痛快。

  他前几天在茶馆里,听到有人口口声声说是要在太子回京时请愿,斩杀了北狄王和北狄两个亲王,就觉得这些人简直胡闹。”

  他们身为御使,就该监察百官,为民发声。这些人啊真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哪怕太子爷真的不高兴,最多也就是训斥几句,他们也可以一步步地摸索太子爷的底线。

  明年三月会有春闱,现在就是他在新君面前露脸的大好机会。

  圣明之君会平衡几方势力,为己所用。”

  “……”徐首辅简直欲哭无泪,这秋闱的卷子也不是他出的啊。

  周围跪地的那些北境人一听,一个个气得脸都红了,有的汉子真恨不得上前揍这书生一顿。

  方愈以为自己躲在暗中,指使着几个御使行事,再怎么也不会牵扯到他自家身上,这算盘打得也是精。”

  说话的人是一个着青袍的年轻书生,戴大帽,穿着青色圆领袍,一看就是举人的打扮。

  忠勤伯吓得脸都白了,他张嘴欲言,“太子,臣……”可下一瞬就听“咯哒”一声,他的下巴就被卸了下来。

  他们何曾见过君主行事这般强势。

  他们未免也小看了他们这位太子爷!

  偏偏他们这位太子最不耐烦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这还不等回宫,就干脆利落地,一锅给端了。”

  顾非池策马,拉着萧燕飞那匹马的僵绳,与她并肩而行,在群臣之中穿过,两人走在了最前方。

  他们大景是礼仪之邦,岂能像那些蛮夷一样,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

  闽州靠海,且多山地,那里多倭寇与山匪,凶残无比。

  李鹤声反射性地朝人群中的忠勤伯方愈望去,却听头顶上方又响起了太子爷清冷傲慢的声音:“拿下忠勤伯。

  顾非池策马停了下来,环视着这些悲痛的北境百姓。

  周围更静,甚至无人敢求情,生怕多说一句话便会是李鹤声与方愈的下场。

  方愈露出恐慌的表情,不住地摇着头。”顾非池回头看向了徐首辅,看得对方心里咯噔一下。”

  “方愈,三年后,你要是能活着,孤就许你归京。

  真真是自寻死路啊!

  像李鹤声他们这种被私欲蒙昏头的御史,就活该被革职!

  顾非池锐利的目光徐徐地扫了过去,人群中的不少臣子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眼神游移不定。”

  “侵略他国乃蛮夷之举,为了天下苍生,还当以和为贵,请太子罢战,与长狄议和。

  君强则臣弱,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我大景是□□大国,应当善待战俘。

  太子爷若真在乎太子妃,又岂会让太子妃没有了娘家的支持!

  萧家就是个破落户的侯府,一家子老老小小不是通敌,就是延误战机,举家都被流放了,只有两个未成年的稚子当家。”

  礼亲王似乎这会儿才回过神来,笑眯眯地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们回京。

  谁要是敢再说一句,那三代不得为官的,就不仅仅是李家了。

  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快得周围的群臣都没反应过来。

  “李家三代不得录用。

  人群中,一道又一道的身影都屈膝跪了下去,一下子比周围其他的百姓矮了一截。

  又像是洪水决堤般,他们压抑了一年的情绪爆发了出来。

  其他人等按着身份高低,一一跟了过去,如众星拱月般跟随在了两人的身后。

  御史言官弹劾太子妃的那几道折子并不是什么机密,京城里不少人都知道。

  扫视了众臣一圈,顾非池简短地下令道:“回京。

  这会儿还有北境人没有离京返乡,他们大多特意留在京城等着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北狄王。

  庸碌之君则会被各方压制,反而被臣子牵着鼻子走。

  顾非池是有兵权在手的太子,战功煊赫,足以震慑朝堂与天下。”

  这些声音一听口音都是北境人,他们在哭泣,在呐喊,在请命。

  一朝天子一朝臣,朝堂上的格局肯定会有变化。

  说句实话,他们甚至觉得训斥可能也不会有。

  裴谨无声地与徐首辅以眼神交流着,漫不经意地掸了下袖子,拂去其上的一片残叶。

  一句接着一句嘶吼着:

  “求太子斩杀北狄王,为我北境百姓报仇雪恨!

  下头所有的折子都是由内阁经手后,再送到东宫去的。!

  “徐首辅?!

  哎,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信心,觉得一个在沙场上能杀伐果断,手中握有兵权的君王,会跟大行皇帝和先帝那样,去妥协,去权衡,去让步的?”

  人群中有人哭着大喊,带着滔天的恨意,很快又有无数道声音跟上。殿下乃国之储君,当广开言路,积极纳谏,方乃明君所为……”

  李鹤声义正词严,言下之意就是说,要是顾非池因为劝谏就把他们革职,那他就不是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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