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速度太快,十澜锋利的刀刃深入他的胳膊,几可见白骨,带出的血珠飞溅一地,有许多粘在汤幼宁脸上。”
看这群人会不会回防,一直防守未免太过被动!
求生的本能让汤幼宁勾住了一根树枝,她柔嫩的掌心,被粗粝的树皮扎得鲜血淋漓。
山风很冷,汤幼宁浑身湿透往回走,她不认得路, 不过绕着这个瀑布往下游的方向,应该就能回到上水瑶了。”
源自于对方的气息,将她满满包围。”
远远的,他笑了笑。
但是没多久,就有一道外力,将她揽了过去。
谁知眼前一花,有人比她更快!
太近了!
他不记得自己笑了没有,也察觉不出搂着她是什么滋味……
只知道用尽力气,把汤幼宁朝着岸边奋力一推。”齐曜白着急恼怒,蓄了力气,一手挥开雁山,自己一股脑往战圈里走去。”
“世子……”雁山是贴身跟随他的,自然清楚他的心思,一咬牙道:“我们遇到了汤娘子,这是难得的机会!”
什么机会,不必言说,他们都已经这样了,就算是死也该拉个垫背的!
彻骨寒冰的滋味。
“齐曜白?
人到绝境,反而就不怕死了。
但现在,他有个小小的愿望,希望汤小娘子能平安喜乐,余生无忧——
一个死士不要命地冲撞过来,拼着被十澜砍断手臂的风险,也要把汤幼宁给撞到山涧底下去。
没走出两步,隐隐有马蹄声传来。
齐曜白……应该会被打鱼的人网走吧?
顾不上手疼,连忙反手回去攥齐曜白,捞了个空。”
他被冲走了!
十澜觉得自己不好施展,道:“他们既然想要杀王妃,我们就取齐世子的性命!
她一边往后方躲避,一边留意着与十澜十骊两人之间的距离。
齐曜白的脸色极为苍白,失血过多与激寒让他麻木,都感觉不出是否疼痛了。
因为害怕她用厌恶的眼神对着自己,也不喜欢见到如此软甜的小娘子掉眼泪。
即便脱离了水中,人在大自然面前,依然像小蚂蚁一样。
汤幼宁看得眉头直皱,扭身就跑。
从记事起,他得知父亲所做的一切,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雁山掏出怀里的地图看了看,脸都给吓白了!
是她。
这条山涧是顺着山坡走势往下流,青蛇坡虽说不是大山,但高度可观,且这样竹丛密布的地方,奇石也不少。
然而压根不见人影,眨眼间就被冲远了去,后面的人急不可耐,水中阻力太大,也跟不上前头。
汤幼宁很难受,坠落的一瞬间,她本能张嘴啊了一声,然后就被清凉的泉水灌个满嘴。
猛然呛水了咳不出来,那水流的力道还非常大,不断冲刷着她。
齐曜白不怕死,一点都不怕。
……话虽如此,却不能全然怪焕星,深山竹林遮掩视野,很容易就把人跟丢了。
这青蛇坡的水流还不少,偏偏眼前这条是主道,一路汇聚了其它小溪,奔腾着流向低处。”
还有, 这人是怎么跟小白虎在一块的?
汤幼宁连忙拽着裙角,寻找个隐秘的竹丛蹲下, 以防遇到郡王府那群死士。
之前有过一次绝妙的机会,他却没动手。”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着,骤然发难,朝着自己送上来的齐曜白攻击。
其中还有一小队死士!
“现在你要做的是安抚本王, ”薄时衍握着她的腰, 眯起狭长一双眼,道:“往后,不论去哪都给你拴着带上。底下正是上水瑶村民们时常网鱼的新泉湖!
并非不看好父亲所谋的大事,而是时间太漫长了,这中间有无数意外或者东窗事发的可能,他随时会死。
齐曜白起初以为自己眼花了,再定睛一瞧,才发现没看错。
雁山一脸急切,吩咐他们势必要保护好世子,本就箭伤在身,再来一次可就没命了!”
齐曜白怎么可能没事,伤口在剧烈疼痛,他捂住胸膛,低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这句话无疑是最激励人心的,谁都有求生欲望,这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回头那一眼,只看到他被水流带着远去的身影,“齐世子!
十澜十骊寸步不离,嘴里已经把焕星给骂上了。
雁山察觉他意识清醒,喜不自胜:“世子,你没事吧!
世子爷身受重伤,这么一泡水,还得被磕磕碰碰,再冲到瀑布下面去……
雁山不敢往下想,连忙带着人沿途寻找。
现场彻底乱成一团,他们各自要保护的主子全都落水被冲走了!
汤幼宁整个人在颤抖,尚未入夏的天气本就不热,深山更显寒凉,这山涧泉水还是从石缝里流出来的。
高高耸起的巨石堵住去路,而山涧宽阔,无法跨越。
齐曜白的父亲造反了,他活不了,在不久的刚才,他们手下人还在林中厮杀,可是现在,她想去救他。
两边这么一交手,颠簸吵闹声,倒是把齐曜白给弄醒了。
恰在这时,汤幼宁几人被逼到了一处水流湍急的山涧侧方。
“嗷呜~~~”
汤幼宁猛然被吓一跳,回身看到小白虎,立即张开双臂搂住它毛茸茸的身躯:“困困!他听见了,小娘子总是客客气气的喊他齐世子,这回倒是直呼其名。
她睁圆了一双大眼睛:“齐、齐世子……”
齐曜白肖想她已久,有些时候,恨自己不是真的纨绔子弟,削尖脑袋去染指她。
在那里,有一个瀑布!
薄时衍把湿漉漉的汤幼宁裹紧了, 拉着她拥入怀里, 咬牙轻哼:“圆圆,你真是胆大妄为。
叫人无奈的是,都这样了他还非要过去!
这会儿也管不得女子湿透衣裳的不雅之处,汤幼宁捡了一根枯树枝,撇开荆棘顺水往下游跑。
毫不怀疑,自己跑远了会变成一具尸体。
“住手!
十澜与十骊都会水,她们跳了下去,就连雁山他们也跟着下去救人。
人就跟小蚂蚁一样,伸长了手,无处着力。
睁开眼,视野内人影重重,吵杂不休。
她没忘记此行是为了救困困。
无法躲避,她的身后就是那条冷冽山泉。
还记得麻婆婆说,这里有许多小银鱼,山民们总能收获满满。
“住手,别动她……”齐曜白皱眉,想要提高嗓门,一张嘴,血丝留了下来。
这要是被水流卷着,一脑袋磕上石头,把人拍晕了,不就彻底溺水而亡了么!”十澜咬牙一刀抹了死士的脖子,扭身跟着往下跳。
这怎么能让他们给逃到后方来了呢!
汤幼宁两手回抱住他, “应煊……”
她抬起头, 道:“齐曜白从瀑布冲下去了,我们可以找到他么?
‘扑通’一声,汤幼宁掉入水中。
汤幼宁一愣,大声叫他,“齐曜白!
况且这批人是护送齐世子的精锐,又不是小喽啰,当然有点本事在身上。
有这两个暗卫护着,那群亡命之徒倒是不容易近身,双方一时间僵持住了,人数相近,战况焦灼。
第91章 期待
汤幼宁望着底下的瀑布, 略有几分茫然。
“王妃!
寻常时候赏景,山间奇石与翠竹绝配,一旦有人落水,那便意味着危险重重。
齐曜白没有对未来的期许,他只是按部就班的活着,是固定的一条路。
大抵是把小白虎当做狗狗使用了, 闻着味一路找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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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泅水的人,没跟着下去捣乱,双方暂时休战。
他本就是被弓箭射中,陷入短暂的昏厥,并未彻底昏睡过去。
而这回,逼宫一场,草率收尾,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呢?
要说京城这个生养他的地方有什么叫人留恋的,倒也没有,只是感觉他的人生[没有自己]。
甚至掩盖了她的喊声。
翠竹秀活,亭亭玉立。”
她已然站到了高悬的瀑布上头,哗啦啦的溪水从高处垂坠,震耳欲聋。
看得雁山又气又急,若非怕牵扯主子的箭伤,哪怕是大不敬之罪,他也要把人拉回来!
这么一搅和,没法把汤幼宁护得滴水不漏,但好歹拿回一半主动权。”
“抱歉,让你担心了……”汤幼宁说这话有点违心,因为她觉得此行没有什么危险。
从出生开始,他是郡王府的世子,是齐凯桓的儿子,无从选择,自动归属到逆臣的阵营,成为谋反大业的参与者。”
不止是它,骑马而来的人居然是薄时衍,他从京城赶来,跟着进了这深山老林。
汤幼宁一边跑一边找人,可惜没多久,她的前方失去了道路。
一件带着他体温的斗篷从上方落下来。
齐曜白想也没想,跟着跳了下去,带着他的箭伤,把目瞪口呆的雁山抛之脑后。
他们迫切地想要争取一线生机。
她担心齐曜白的安危,手脚并用自行攀爬上岸。
他步伐不稳,颇有一意孤行的执拗。”
他搀扶住齐曜白,扬声吩咐死士速战速决,逮住摄政王妃大家都能活命!
她反应很快, 自认躲得很好,谁知……
身后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拱了上来,它双脚踩着绵绵肉垫, 走路悄无声息。
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拥着她揽入怀里。
没有原因,即便要定罪,也该对一个活人下判决。
瀑布底下便是新泉湖,被冲起巨大的雪白浪花,很是壮丽漂亮。
十骊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点头道:“见机行事。
他却一眼穿透了这些个人,准确落在不远处,被护住的汤幼宁身上。
是沿途的追杀,即便成功逃脱,也要离开大堰,再难返回故土。
她希望如此。
汤幼宁不会水,下意识搂住了那根救命稻草。
雁山这回不听他的,“只要能保住世子的性命,怎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