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霜惊觉道。辰霜蹙眉，用力推开了他。利刃瞬间割破了细嫩的掌心，生出一条极细的血痕, 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滴落在她胸前的雪肤之上, 蜿蜒起伏, 红白之间, 极致的对比, 甚是鲜明夺目。我若是决意要杀了他，你就不愿嫁我了？

　　在她心中，司徒陵予她如兄如父，怎可见死不救。

　　叱炎见她身体僵硬，沉默不语，垂头亲了一下她的鬓发，低低道：

　　“可还是在怨我方才不解风情？我本就是心狠手辣，冷血无情之人。

　　现下，已全部逐一应验。”

　　叱炎缓缓回过头，心中电闪雷鸣，将他顽固如磐石般的希冀劈开，崩裂，化为碎片。

　　叱炎淡淡道：

　　“他说，他与你自幼青梅竹马，他若是死了，你定会为他向我求情。”

　　辰霜猛地转身，盯着他道：

　　“谁？

　　辰霜仰头望着他，伸手拽住他的袖口，妄图以理服人，唤回他一丝理智，道：

　　“叱炎，你误会了，我与司徒陵是曾在大唐时是有过一些交情，可绝无私情。

　　她没有退路, 只有这一条路。

　　辰霜发狠，闭眼咬了下去。

　　他喃喃自语：

　　“原来，他说得都是真的……”

　　“他说什么？”

　　叱炎挑起利落的眉峰，盯着她不咸不淡地说道：

　　“只要是背叛我的人，都该死。

　　这一次的深吻，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他迷茫，他愤怒，他不甘。你们在肃州见过的。”

　　叱炎见她如此反应，冷郁的面上浮起一丝狠戾的笑意，道：

　　“那个，害你在河漠部中刀受伤之人，是司徒陵。

　　司徒陵在牢中对他所言的字字句句，像烙铁一般刻印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辰霜抬头望向眼前嗜血般的男人，默认了。”

　　叱炎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一声，幽幽道：

　　“你果然舍不得他死。”

　　他挑开她垂落在眼睑的发丝，轻抵她的额头，又吻了下来。

　　辰霜错开叱炎略带狐疑的目光，轻声道：

　　“方才一直有人想要冲进来，我实在有些害怕。

　　如此炙热的唇，却让她觉得寒意透彻。

　　而她神情漠然, 如同无知无觉的偃人。

　　她垂头去松开了里衣的衣衽之时，已久久凝在眼眶中的一颗泪珠终于落了下来，滴在了她的手背上。

　　他幽幽笑道：

　　“我要你，像刚才那般取悦我，侍我为夫君。

　　诸般感念也好, 恨念也罢, 皆如春江滔滔，水长东人长恨。可惜了，你答应嫁我之前，还误以为我是良善之徒。”

　　叱炎起身，提起沾满鲜血的佩刀，沉沉地笑道：

　　“不仅如此。

　　她厌恶的目光说明了一切。”

　　叱炎扬起头，嘴角挂着渗人的笑，目光利如薄刃，似是要将她纤薄的身体穿透。

　　刀身一侧，挑开了薄如蝉翼的衣襟。”

　　叱炎扒开衣襟，束起袖口，浅浅瞧了一眼，道：

　　“无碍。她和那个少年之间所剩的故人，着实不多，每少一个，便少一份联结。……”她难以呼吸，从嘴缝中挤出几个字来，“放，开我。她这只小小的诱饵，之前也根本无法阻挡叱炎的攻势。

　　叱炎忽然冷笑一声，毫无头绪地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那个人，我抓住了。”

　　叱炎冷笑一声，道：

　　“我重用他，可他却背叛我在先。

　　他还剩下什么，他还能拥有她什么？”

　　叱炎语气阴冷无比，重重说道：

　　“在甘州之时，我对你许诺过，害你，害我之人，我必将严惩！

　　叱炎提起还在滴血的刀尖，从她的肩头划向她的脖颈，最后抵在她清瘦的锁骨之上。”

　　“怎会是他？……”辰霜眸光闪烁不定，试探道，“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如同窒息一般，脑中仿佛有骇浪席卷而来，将她淹没。”

　　辰霜死死咬住唇，望着一旁满身杀气的男人，道：

　　“你怎可如此残忍？”

　　叱炎望了一眼帐布上一大片飞溅的血迹，伸手揽住她，抚慰道：

　　“没事了，有我在。

　　“叱炎你！

　　她的答案，不言而喻。

　　男人吃痛退却了一分，却毫不松开，反而将她咬得更紧，直至薄韧的唇瓣上溢出了几滴血，染红了二人煞白的唇色。

　　死局已定，如何转圜？没有丝毫的松懈与顾忌，仿佛要将她揉碎一般。

　　叱炎眼中掠过一丝惊异，他并不松手，牢牢制住了她。

　　她低声问道：

　　“是，我在为他求情。”

　　辰霜将袖边拧得紧紧的，垂下眸光错开他锋刃般的目光，轻声道：

　　“你我即将大婚，我不想我的夫君再沾血。

　　为今之计, 唯有与他周旋, 以身饲狼，为她的人，赢取一线生机。残余的希望落空，被一丝丝撕碎，飘零一地。

　　叱炎几近掠夺性地侵占她，钝重而又野蛮。”

　　她眸色暗了下来，低声质问道：

　　“所以，你打算即刻杀了他，以此泄愤？是你看走了眼，怨不得别人。所以，你要如何才肯放他一条生路？他究竟是你什么人？在中原，如果皇帝或是太子亲王大婚，有大赦天下之俗，不如先将他关起来再另行惩治？

　　他呼出的气扑到鼻间，仍带着方才厮杀的血腥气。

　　辰霜抬起手, 用手掌推开了架在她锁骨上的刀尖。

　　对峙间，叱炎忽然松开了她的下颚，目中似是不涉悲喜，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她侧身一避，低声道：

　　“你身上有伤，先处理一下吧。

　　长姐与叱炎二人之间的博弈, 长姐已一败涂地。似是隐匿在暗处的狼王正缓缓向她张开獠牙，。

　　她与叱炎之间, 本就从初遇伊始之时，便充满了算计和权衡，欺瞒和食言, 充斥着你来我往的赌约和交易。”

　　辰霜甩开下颚，想要脱离他的掌控，睁大仇视的双眸，死死盯着他，浓密的眼睫像羽扇般张开。”语罢，他微眯起眼，定在她面上，道：

　　“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相似

　　辰霜今夜从来没有一刻如此刻这般冷静。

　　辰霜想到香芝和司徒陵，再想到长姐，心绪不定，无由来地想要抗拒他的触碰，更无意于他纠缠，甩开手臂左右晃动，挣脱开去。小伤而已。他欺身向前，一步一步朝她逼近，满是乌血的五指攥住她雪白的下颚，凛声问道：

　　“怎么，可是后悔了？

　　他蓦地笑了一声，舌尖一卷，舐走了唇瓣上的血滴，将她一步步压着，直到她跌坐在榻前。我今日已断了他一臂，等他伤好血止，我还要再砍他一臂，直到他四肢皆无，再也爬不起来，最后无声无息地惨死在我面前。”

　　外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闻蛩鸣声声，在厮杀过后的死寂中格外嘹亮。燃着火一般的舌尖重重撬开她发颤的唇瓣，霸道地与她交缠在一起。

　　他黑沉的目色中是她许久见过的冰寒。”

　　辰霜猛然抬眸，一脸错愕。”说着便又要将她抱起。

　　解下了缠绕的腰带，褪去了外衣, 胭脂色的长裙落下, 堆叠在她纤细的脚踝边, 色泽层层加深，如同血泊一般染了一圈赤红。

　　原是他也在试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