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那时在场，假如我追上去了，假如我找到你了，那事情会不会就不……”
“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太想芳菲还活着了，她有时还会和幻影聊聊天。”
笑面佛陀嘶哑道：“你们又懂什么？
芳菲还在重复：“是我的错。人家有多抗揍你们是不是不知道，我一路缩在他袈裟里，那么多人啊，愣是一拳都没挨到我……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有人说，大侠竟然第一次喝酒。究竟谁对谁错，孰是孰非，到底要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又到底怎么做才能力挽狂澜？可是，无论是谁，都希望自己在掉进泥坑不知所措的时候，有这样的人奋不顾身来拉自己一把的吧。
众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底下人群还在涌动，紫金钵的金光重又亮起，明光口吐鲜血，缓缓坐起。如果没有祁道友，估计大师兄一行人连个乌龟都不想杀，陷在坑里超度兵灵能超度几天几夜。
自法喜到宏愿，再到后来的珈蓝，十九岁的大侠，身依旧轻，手依旧稳，沉默寡言，平静似水，唯有在出手之前，会摸一摸腰间那只破旧的香囊。？！”
话语中竟透出一种决然。好处不要，坏事全自己担，成日被帮助的人背刺，屡教不改，导致蝉联门派人数最少大赛第一名好多年……”
祁执业和柳晖争相脸绿：“……”
明光礼貌提醒道：“云小友，今年是剑阁。又被打？
那魔当晚对明仁说的话，如同诛心。”
明光的神情骤然凝住了。
从小到大，祁执业从未见过师父这样的神情。在晚辈心中，长辈一向都是无坚不摧、能够遮风挡雨的堡垒，第一次，他又看出了无力。”
血雾间，本该散去的芳菲幻影竟然又出现在了笑面佛陀的视线中。”
芳菲张口，说：“是我的错。！”
“笑什么笑？”明光道：“明仁，是我的错。让我去大战，我便去大战，让我留在佛门，我便留在佛门。！也有人说，大侠会笑，但看着又好像不是幸灾乐祸——
“我去，佛门的明光法师劝架又被打啦！和你又有什么关系？眼珠子倒是动一动啊！！
有人说，大侠会帮父母买油条当早餐。明明，明明和你就没有关系啊！佛门要她不要下山，她下山了。要是我能早点见到你就好了。云闲表面丝毫不显，道：“是人，就是有做不到的事情。魔对明仁说，好好想一想，最不想结束战争的，到底是谁……
如此荒唐的言语，明仁或许没有信。
本该趋于稳定的神识再度开始混乱，她将幻影挥散，可如鬼魅般，面色青白的芳菲又出现在她眼前。
明仁几十年来盘桓不去的心结。
一片寂静中，云闲突然道：“不是最对的，也不是最好的。我都看不下去了，你把人当做人来看吧！被刀宗天天背地里骂蠢驴，也只是一笑而过。就连佛，也不敢说要拯救世界，人力有穷尽，能救出来是最好的，可没能力救出来的，难道就算是你害死的吗？”芳菲静静说：“我就能亲口告诉你，这不是你的错了。你用佛的标准去要求人？！”云闲理直气壮道：“我是剑修，我没文化。”
“好！”
世间大道万千，她自问心无愧。”
“……”
画面骤然破碎，化为点点光芒，照亮了明仁的脸。”
退一步海阔天空，住持看着她，眼底泪光渐渐，却还是笑了：“……去吧！”
如清风吹过魔障，第一次在长久的静默中，将蒙住心窍的沉疴吹开。”
“哗！你们又知道什么！
“你可以是明仁，也可以是润德。”
“……”
“什么佛是开悟的人，人是未开悟的佛？”
笑面佛陀漠然道：“不要叫我这个名字。那是陷阱，是圈套，是针对十九岁明仁的杀招，可你是在救人，你没有错。”云闲一噎，又道：“总之，一直都是这样。
祁执业道：“师父！芳菲！只是，总得有这样的人啊。！或许，信了一点。大侠总是蒙着面，一手功法宛若游龙，眼神如雷似电，救下了不少人，自然，也杀了不少人。
不久之后，两国内出现了一个年轻的神秘大侠。
明仁：“润德，就此自退山门。！
云闲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了，她都没打好腹稿，可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了：“实不相瞒，我从四方大战就知道，佛门做法是如此了。睁眼说瞎话！笑面佛陀将她捏碎了。”
即墨姝唰地转头看她。佛只要整天坐在上面听秃驴敲木鱼就好了！要是能再跟你说一句话就好了。”
无论如何，她都不可以听，不可以接受！啊？你凭什么觉得这是你的错？所以，住持让我做什么，我便去做什么，让我去救援，我便去救援，让我回山，我便回山。
几十年缠绕的心魔中，无数个选择的节点开始紊乱，画面一点点向前推进，人影散乱，云闲问了明仁一个，她此前问过祁执业的问题：“如果能重来一次，你还会这样做吗？？！！”
薛灵秀：“要说有错，大家都有错，要说没错，大家都没有错。我的做法，便是错的，便是差的吗？！”
“……”明光道：“是我没有早点发现，是我太软弱。！”
那究竟要怎么做，才是对的？”即墨姝冷笑一声，道：“放什么狗屁！
枝条疯了一般舞动，在模糊不清的视野中，传来了云闲飘渺的声音：“所以，明仁前辈。”笑面佛陀哈哈长笑起来，“那我问你！每一次看到她们，笑面佛陀就感到一阵剜心般的痛楚。
佛门要她不能还手，她还手了。”
“好了这不重要！
她还是奔上了佛门那看不见尽头的长阶，看见了垂垂老矣的住持。有人说，大侠会哭，在看到春季的芳菲花时。还需要建佛庙吗？！这个月第几回了？！”怎么圣女大人抢台词，算了不管继续说！”
“你在说什么傻话？
“明仁前辈，把人当做人来看，把自己也当做人来看。嗯，我的意思是，不能说错，也不能评价对，只是，这是佛门的选择，既然是选择，承担后果便不会后悔。
有一瞬间，她扭曲的神色竟看上去有点想要落泪。当然嘴巴一张什么话都能说！明光大师偶尔会发怒，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副不大喜大悲的稳重模样。佛就是佛，人就是人！
宿迟盯的有点太明显了吧！
“是我的错。”
笑面佛陀呆住了。
笑面佛陀道：“如果我能早点发现……”
祁执业：“战争也还是会发生。”
云闲看向笑面佛陀的眼睛，道：“就像你当初还的那一掌一样。
……果然最后，还是回到了这里。
住持疲态尽显，对她道：“……明仁，是我的错。”
凭什么觉得这是她的错？可每一次结果都是最差的结果。因为，因为他们说的不对！！她甚至没办法化出正常样子的芳菲，只要想起，就是死时的惨状，一次又一次，像是凌迟。”
笑面佛陀看着她，茫然了：“谁都没有错……？！
你只是个普通人，是个再无辜不过的人，你根本没有能力去应对这一切，凭什么要说是你的错？”
笑面佛陀：“如果我不出那一掌……”
姬融雪：“战争也依旧不会结束。人要吃饭，要生存，要拼尽全力，随随便便就会死，佛要吗？说的真是太好了！？”
莫名其妙！我看佛门的人练的不是金钟罩，练的是龟壳吧！魔对明仁说，先有苦海后有佛，难道没看到战争期间烧香拜佛的人多了多少？”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如果是对的，那她这些年……这些年来做的事，又算什么？
就像明仁第一次看见住持面上的无能为力般，他怔住了。但后来，没有人知道了，因为她已经变成了笑面佛陀。！”
芳菲静静看着她，似笑似哭，生动如真人：“我该早点联络你的。什么，她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等等。！可以嘲笑他们蠢，好心没好报，好心办坏事，天天被人坑……反正和尚不会还嘴。所以近年实力开始逐渐有衰弱的趋势，可能以后会有所改善吧……这都是题外话了。
几十年来，她将这三个幻影碎了又凝，凝了又碎。你给我的木像，我不舍得摔碎。佛门的做法，在你看来便是对的吗？！”
明光霜白眉毛微敛，他将紫金钵拿起，道：“是我的错。佛门不是你一人的责任，你可以选择承担，当然也可以选择放下。
笑面佛陀道：“你要说什么？”笑面佛陀道：“就算我早点过去，你以为你就不会死吗？”笑面佛陀不知为何而发怒：“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就是有无可奈何的事情，不如说，人的一生，无奈的事情比如意的事情要多得多。”“如果能早点告诉你。”“是我的错……”笑面佛陀打不走，挥不散，只捂住耳朵，道：“你在说什么啊……你在说什么啊！！”
她忽略了耳边魔咒般的暗语，而是退出山门，对着那巍峨到看不清的慈悲佛像，最后磕了三个头，站起身，将披着的袈裟褪去，轻轻放在老人的手上。！认清自己没有能力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我早在那年就知道，我不如你，我也没有任何能够统领佛门的才能。但她太孤独了，她需要有人陪着。若是太平盛世，佛还有人供奉吗？死了那么多人，那么多无辜的人……”
“如果早点见到你。”
画面停在最后的最后，少年明仁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埋葬了芳菲的尸体，她还是带走了那颗香囊。感谢明光法师，明天再去上香！反正我只知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便是最好的吗？”
笑面佛陀都要不知所措了：“如果……如果……”
乔灵珊：“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我搞不懂到底谁对谁错，或许没人能搞懂。！！可一个芳菲消失了，另一个又出现，又张口说“是我的错”，笑面佛陀心中如火在灼烧，她捏碎了一个又一个，可每一个都在说“是我的错”，终于，她控制不住地怒吼道：“你有什么错？”
明仁却摇头，对住持道：“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