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时不时会看他肩膀上洇着的一点儿血痕,担心自己把他咬得太严重。
严琴每年这个时候来山上祈福,是为了她那个双腿截肢的小儿子段盛鸣。”
“……”
“有时间多照照,”他说:“别认识不清自己。
越看越不舍,沈半夏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两眼无神地盯着虚空处。段融只能帮她把刺挑出来,清理干净的鱼肉放进她碗里。”
“他们两个是例外,是奇葩,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变态的。
……
这边山上住持泡的太平猴魁是一绝,段融和几个工作伙伴专门来这边喝茶,在山门外看到了严琴的车。
她确实麻烦了点儿,最近总会受伤,每次都要他照顾,就是谁家里的熊孩子都没她这么能折腾。”
第47章 祈愿
已经过去一天, 沈半夏还是能时不时地想到段融跟她说的那句话。”他面不改色地撒谎。
【我知道,我又不是脑子秀逗了,怎么可能连开学都忘。她脚腕上一道筋好像被人生生扯着一样,眼泪落得更凶。”
段融右手放进裤子口袋,摸到里面一枚创可贴,撕开隔离纸,把创可贴贴到了食指上。
“你跟段融有没有进展?这边扫地的小和尚说,这间祈愿殿的祈愿牌很灵,只要诚心诚意地在上面写上自己的愿望,对着菩萨像磕十个头,愿望就可以实现。明明该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可身上没有一点儿大少爷的毛病,一直以来都在照顾她。”
“行。
最上面一颗确实不好解,她又因为紧张不停地手抖,花了半天才解开,她接着去解下一颗。
她拿上东西下楼。”
那边的人愣了愣,很快又笑了:“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你跟段融一起回家。放心的?
等到了明天夏天,她就要跟他分开了。
到了佛寺,严琴去正殿上香跪拜,整个过程要持续半小时。
脚上钻心般的疼,是真的扭到骨头了。
吃饭的时候她很少去碰那条鱼,担心会有刺。葛嫂今天不在,他去厨房做菜,留她在客厅看电影。
所以沈半夏从不主动,她怕自己会自取其辱。段盛鸣出事后,严琴伤心欲绝,过了整整半年才勉强打迭起精神。”
“……”
答应得这么痛快的吗?
段融站在她身边,握着她后脑把她按进怀里,不让她乱看。老先生拿了贴膏药给她贴在脚腕上,跟她说不要担心,明天脚就会好。”
段融手臂往后搭,没让她碰到:“不用,破了点儿皮。
五六秒过去后,银针被拿出来。”
“有点儿。”
“就是,我把你咬出血了。”
沈半夏冷不丁吓一跳,等看清是他,问:“你怎么在这?
方朗给她发了条微信, 提醒她别忘了明天开学,记得调闹钟。”
严琴看她一会儿, 说:“半夏,你喜不喜欢段融?
住持过来给他们泡茶,茶汤清澈明亮,不见一丝混浊,很快有淡淡幽香飘了出来。沈半夏趴在段融背上,想了想,说:“我跟段融在一起。
电影快要尾声的时候,她突然想到,这个夏天也到尾声了。
沈半夏挂着眼泪跟老先生道谢。”
“如果真是这样, 我尊重你,合约期满你就可以走。”
“你什么意思?”他放下手,手指伸开,她这才看见他食指上真的贴着一枚创可贴。
段融看她一会儿,起身出了茶室。
段融看着她:“沈半夏,你是不是没照过镜子?树木青葱,林间有鸟儿的叫声时不时响起。”
可沈半夏知道, 男人是不需要勾引的, 长得漂亮就好了。”
小和尚正要回答,沈半夏想都没想,情急中装着要下台阶,脚故意往外扭。”
段融没再继续往前走,转身看她:“你是不是忘了范洪博和吴政是怎么纠缠你的?”
沈半夏心里紧了下, 话彻底说不利索了:“我、我没有想过感情的事,只想好好工作而已。
医馆里的老先生检查了沈半夏脚上的伤,拿了银针刺入几个穴位。虽然害羞得不行,脸已经开始烧,可还是一点点地蹭过去,手伸起来,从上到下,一颗颗地帮他解扣子。
写完在正面标记上一株半夏草,找了殿里一处地方,踮脚把许愿牌挂上去。
北边有间祈愿殿,里面供奉着一尊菩萨像,两边墙上挂满了标记着姓名的祈愿牌。
“意思就是——”段融拉长尾音,两手插兜,慢悠悠地朝她走近一步,背脊微弓,头低下来,拉短了与她之间的距离:“你很漂亮。”
他没有回答,朝紧闭着门的大殿扬了扬下巴:“这什么地方?
沈半夏在车后坐着,严琴在她旁边,前面是开车的司机, 算是严琴心腹, 严琴不管说什么从来都不背着他。
想到他刚才说,她总是让他担心。她疼得张嘴咬他肩膀,隔着衬衫在他肩上咬出了血,段融一声不吭,只是搂着她。
小和尚说不远处有个中医大夫开的医馆,可以送那里让大夫看看。她趴在他背上,脸上落满摇晃的树影。
沈半夏不怎么信鬼神,但被小和尚说得心动,在外面徘徊了会儿,最后还是踏进门,求了块祈愿牌,拿了毛笔蘸墨一笔一划在上面写:段融爱沈半夏。沈半夏待得无聊,在山里走了走。在他收拾完餐具打算回屋洗澡的时候,她终于叫住他:“那个,你这边要不要处理下啊。
“刚处理鱼时割了下手。后来段融被段家承认了血脉,从外面接回来的那天,她也没有对段融笑过一下。
段融朝她走过去:“怎么,你要出家?
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一只手臂横搭在沙发靠背上:“看不见。额上早出了一层汗,其中一滴顺着脸颊坠下来,挂在她下巴上,又顺着下巴流进脖子。
确实有很多人夸过她漂亮,她都没怎么在意过。
段融脸色变得很不好,咬牙切齿叫她:“沈半夏,你就非要让我担心是吗!
她只是想吓唬段融一下,好让他不要去祈愿殿,以免会看到她刚写下的愿望。
“没有啊, 就还是那样。
段融哂笑,开始慢悠悠地解衬衫扣子。”
沈半夏瞪他。她又疼又害怕,眼泪不停往下掉,可因为这是自己作的,不敢哭出声。他不上钩, 就说明你的长相不对他的胃口,他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到久远的未来,都不可能会对你有兴趣。”
“我去给你拿镜子……”
“那也看不见。
段融低头看了眼,明知故问:“什么?
严琴那边祈福结束,给沈半夏打了电话,问她在哪儿。
到那边的时候她仍在跟小和尚说话,已经从这里的斋饭都有哪几种哪种最好吃问到了来这边出家的条件是什么。
脚上立刻好了很多,不再疼了。】
她把消息发过去,透过窗户看见严琴的车停在外面。
严琴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去西山上的佛寺祈福上香, 往年都是一个人去, 今年不知道为什么要带上沈半夏,明明沈半夏只是个冒牌的段家儿媳而已。”
她疼得说不出话,把脸埋进他胸膛哭。我又不是倾国倾城的大美女,难道是个男人就都喜欢我,一见了我就会不顾一切地来追我吗?”
她无语:“那我帮你擦药?”
她指指肩膀的位置。”
“好。可她确实认识不到自己长得有多漂亮,永远不懂得利用自己的美貌催生出哪怕一星半点的骄傲。”她说:“还是擦点药比较好。可二十多年前,她在抛弃不满一岁的段融的时候,她连眼睛都没有眨过。
山路漫长,段融背着她走了半个多小时。两分钟时间都过去,他依旧在跟最上面那颗纽扣较劲,沈半夏看不过去:“你手也伤了吗?
沈半夏奇怪自己刚才怎么没看见,上手要去撕创可贴:“严重吗,要不要包扎下?
段融收回视线,在一众人的恭维声里进了山,去了这边的茶室。”她问。可因为太过紧张,崴脚的时候没控制好力道,从假的演成了真的。脚上骨头清脆地响了声,她疼得叫,在摔下去之前被段融拦腰接住。
沈半夏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碘伏和药膏,看他一眼,耳朵红红地说:“你把衣服脱了。
回到家,段融把她放到沙发里。”
毕竟是为了给她做饭才伤到了手,她更加过意不去,觉得自己需要为他身上的伤负责。”
沈半夏挂了电话,把手机搁进口袋,抬头的时候,看到段融肩膀处的衬衫上渗了点血。”
她今天没有扎头发,一头细密蓬松的发搭在肩膀和背上,黑发雪肤,一张素面朝天的脸漂亮得不行,白得透着冷光。
从这边山上往下望,能俯瞰一整座恢弘的佛寺,往北看,有一个穿了件绿色背带裙的女孩从殿里走出来,跟门口扫地的小和尚说话。”
段融:“脱上面还是下面?
段融正手法娴熟地处理一条鱼,衬衫袖口往上折到手肘处,瘦且结实的小臂上蜿蜒着几条青色的血管。但是半夏, 如果你喜欢段融, 你就要采取行动,不能总是被动地等。
只有段融的话,让她感觉到切实的开心。”严琴问。
她扭过头,去看厨房那边的段融。
段融道了谢,把沈半夏抱起来,送去医馆。
她诚心诚意地在菩萨像前跪下,诚心诚意地磕了十个头。段融付了钱,背她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