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短短半个月的生活折磨得虞惟快要抓狂,别说变回猫了,她连睡觉都睡不好。”
虞承衍面上笑笑,眼里却越来越冷。
玄天仙宗的一切构成了坚不可摧的牢笼,而它的主人,便是谢剑白。
从外门到内门,十八座山峰的弟子在各自的山顶列队,所有人都神情庄重。
他并没有如愿,但也有意外之喜——测天石是剑尊为宗门留下的镇宗巨石,外出领队弟子们佩戴的测骨石的力量来源。
虞惟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宁素仪拉了她一下,让少女也弯下腰,省得直直站着太引人注目。”
青年伸出手,贴在测天石上,测天石沉默了一会儿,如镜面般的石体上出现测量结果。
他们走出主殿,抬头望去,四周是连绵的云海,测天石便屹立在主殿前广场的中心。
毕竟——据说当年谢剑白光是写宗规就写了整整二百六十多页。
虽然教习们收了宁素仪的好处,给她们两个安排的活都不重,但想像是之前那样摸鱼是不可能了。”谷广明道。
天还未蒙蒙亮,玄天仙宗的各个山门已经苏醒,数万弟子在安静低沉的夜幕中井然有序地起床洗漱,迈入还有些冰凉的山雾当中。
“执弟子之礼,敬拜师祖——”
所有弟子弯腰卑立,行揖礼。
虞承衍此生最恨自己和谢剑白之间的关联,恨不得将自己身上和父亲有关的联系都全部洗得干干净净。
她低声道,“如今宗门大典正式开始,便和我们外门弟子没什么关系了,你也可以好好歇歇,之前累坏了吧。”
宁素仪笑了笑,没往心里去。
“一滴血就够了。
第6章
玄天仙宗要举行宗门大典,最忙的不是那些会在大典上露面的天之骄子们,而是负责布置准备大典的外门弟子。
至于未来会不会出事……那就不是虞承衍该管的了。”
起个大早就为了给人行礼,少女低下头,将脚边的石子踢开,她小声嘟囔道,“我不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这顿饭还是做得很多的!
玄天仙宗的中心便是高耸入云的主峰和几座侧峰,被六大门的内门山峰众星捧月地环绕,而内门山峰再外围的十二座山才是外门弟子住的地方。
这些人真的太可怕了。
也就是虞惟在宗门里爹不疼妈不爱,只要不惹事,长老教习们恨不得看不见她这个人,反倒给她了一点被边缘化的自由。
所有弟子入宗后会得到自己的门派玉牌,滴血唤醒玉牌的同一时刻,也代表与门派结了宗契。
他恐怕是这世界上最讨厌他父亲的人了,他年幼时谢剑白确实教导过他,可是从虞惟死了之后,虞承衍便彻底斩断舍弃了谢剑白教会他的东西。
虞承衍冷着脸,悄无声息地磨牙。
结果,如今谢剑白的留下力量却反过来认可了他得到了传承?
虞惟麻木地向前迈步,就在这时,前面忽然一停。
谷广明笑道,“凌霄,以前测过根骨吗?
“中等偏上,这根骨很是不错。
这半个月来,外门弟子们都是后半夜便起床去要举办大典的侧峰布置干活,教习们管得严,谁都不敢偷懒。
他对自己很有自信,剑尊留下的剑谱他至少已经能掌握五成,可剑尊的力量却并不认可他。
虞惟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因为压力过大而掉毛,要不是宁素仪每日用比过去多数倍的糖衣炮弹来安抚她,恐怕小猫妖真的想要跑路了。
毕竟周遭太安静了,这么多弟子聚在一起,竟然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宁素仪一怔,才反应过来虞惟竟然指的是剑尊师祖,她哭笑不得道,“你这话说的,可千万不能让旁人听了去。
虞惟每天困得不行,她本来是有点昼夜颠倒的,因为小猫妖习惯于半夜摸黑看话本,再在下午时补觉。
她知道谢剑白是玄天仙宗的创立者,也知道如今玄天仙宗那严苛到不近人情的规法便是他当年立下的。!
今日,九千年前便飞升的剑尊又罪加一等。
他与谢剑白对着干了三千年,练的剑、修的道无一不是被谢剑白反对,甚至连做事御下也要和谢天尊对着来。
云雾缥缈,月影低悬在树梢上。如今可倒好,全都乱套了。
这是一个只有这三代宗主才知晓的秘密,这几千年来每一任宗主都在设法研究,可惜迄今为止他们还没办法动手脚,但怎么说也免除了门派里会有他宗卧底的危险。
她抬起头,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山顶,所有居住在这座山峰的外门弟子全部来齐,一同望向主峰的方向。
他态度恭敬道,“宗主将玉牌给我便好。”
虞承衍的根骨若是真测出来,恐怕要有许多麻烦。
在那宗主走火入魔的时刻,他无法压制的力量竟然与玄天宗的镇宗之宝测天石融为一体。从万骨之地的结界上想方设法地偷走了一部分力量,想要尝试留为己用。
她白天也困,晚上也困。
其他正常弟子们真是被管束得像是被攥住喉咙的小鸡,宁素仪也说过玄天宗是规矩最森严的门派。
“门派里各种重大事宜开始之前都要拜剑尊师祖,这是老传统了。”
待到外门弟子们解散前去食堂用早餐的时候,宁素仪这才安抚地摸了摸少女的头。
虞惟自然是不懂其他弟子们对升入内门和得道飞升的渴望的,在她眼里其他人总是充满活力和斗志,这么累的工作,这些弟子们竟然还会继续保持看书和练习的习惯,有些弟子甚至会自主加练,每天只睡一两个时辰。
只是相比于自己的半死不活,虞惟能敏锐地感觉到自己身边的外门弟子们都十分兴奋而自豪,没有一个人抱怨不满,反而都很积极,好似布置宗门大典对他们而言是一种殊荣。
在小猫妖的半死不活之中,宗门大典那一日终于来临。
谷广明再想将虞承衍收为己用,也不可能轻易让他大摇大摆地在自己地盘乱转,可领了玉牌,虞承衍便和玄天宗结了宗契,这会让谷广明彻底放下心。
原本晚上比白天精神的虞惟这段时间被磋磨得时时刻刻都在打瞌睡,她脑子都快转不动了,迷迷糊糊地起了床,只知道宁素仪牵着自己,融入弟子们聚成的河流之中。
从今天开始,宗门大典会持续整整半个月,主要是举办内门试炼,像是长老门下的首席弟子之类的天骄亮相,要作为大轴放在最后几天。下章就回猫猫视角了!
虞惟靠近宁素仪,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手心,是问她发生了什么的意思。
虽然宗主无法掌控力量,可如果研究明白该如何利用玉牌,或许能做到更多事情。
就在这时,一个庄严肃穆的声音响起,笼罩整个玄天地界。
测天石不仅能测量弟子根骨,还能为门派玉牌附上灵力,作为交流工具和身份令牌使用。谷广明虽然心中不悦,但什么都没说,取来一块崭新的玉牌递给虞承衍。
谷广明背过手要走,却听到虞承衍说,“来都来了,便测测吧。
他神情一冷,不断用自己的力量向下压去,玉牌终于在他的震慑中安静下来。
玄天仙宗以剑尊为傲,不论是长老教习的训斥夸奖,还是弟子的努力自省,都会将师祖挂在嘴边时常勉励。
一定是因为血缘关系——对,一定是因为血缘,不可能有其他原因!”
“不喜欢谁?
他已经能够确认,在滴血之后,谢剑白留下的力量已经任由他驱使——甚至由着他的想法,改变了测天石的结果。
虞承衍痛快地同意了谷广明的建议。”
虞惟虽然上课从不听讲,也不怎么记事,但剑尊的名号仍然强势地占据了她脑容量的一部分,而且想忘都忘不掉——倒不是她想知道,而是谢剑白在门派里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如果不是有宁素仪叫她,估计她后半夜真的爬不起来。”谷广明伸手拍了拍虞承衍的肩膀,笑道,“看来你这孩子日后大有所为啊。
自从这抹力量与测天石融为一体,测天石除了测量根骨之外,还能判断此人与玄天心法是否合适,而且还化为玄天宗的法则秩序,以玉牌为契,拥有管束弟子的能力。
外门弟子们住的山是最矮的,除了做杂役之外,他们没有资格进入内门山峰,更别说是主峰了。宁素仪却没有开口,而是反过来用力握了下她的手。”
修仙者不愿透露自己底细,也很正常。
许多外门弟子常常会眺望内门山峰与宗门中心的主峰,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打破壁垒,升入内门,向着天的距离近一些、再近一些。
虞惟小声咕哝道,“就是不喜欢他嘛,多自恋的人才要别人后半夜就起床行礼呀。
几千年前,上上任的大乘期玄天宗主飞升无望,便对剑尊师祖留下的力量动起了歪脑筋。
虞承衍用剑风割破手指,一滴殷红的血落入玉牌之中,他立刻感受到手中玉牌震动,仿佛有什么剧变要破土而出。
可是,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