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知讶然。
荔知想着敬王会怎么要挟谢兰胥, 有些心不在焉。
“阿鲤打算怎么办?
谢兰胥离开后,隐藏在隔壁房间,借小孔探听的钱仪望转了出来。现在本王暂时丢出一个诱饵让他咬住,等处理完九弟,这便宜侄子自然不留。敬王还是小心的好。
“阿鲤在这里做什么?
太子并未采纳太子詹事的建议。
谢兰胥沉默许久,终于说:
“让我想想。
换位思考,如果当年有人用双生姊妹的死亡真相来与她做交易,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答应。
如果谢兰胥登上皇位,她离后位也就只有一步之遥。
如果谢兰胥能够为废太子翻案,无疑他离皇位又近了一大步。”
给棺材脸的高善传话递东西,是宫正司公认的人嫌狗厌的活儿, 只有荔知才会这么轻易接下来。有太子詹事提前报信,让太子提前离开,先保住性命,再找证据证明清白。
谢敬檀果断发起一个新的话题。宫人都怕高善这张脸, 即便原本记得住的东西, 见了这张很有威慑力的脸也会忘记, 只有荔知在他面前能够保持镇定。
如果魏婉仪死前有留下关于前朝宝藏的线索,那一定是在东宫。本王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端看郡王想不想知道了。
在宫道的正前方,谢兰胥长身玉立,风姿濯濯。”
钱仪望笑了笑,眼角平整光滑。
“我马上就去。
“荔司正,你帮我跑一趟紫微宫, 有几件事要你传达给高公公。
原来习惯这样可怕。
荔知对他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已经差不多习惯了,也无所谓。直到菜市口问斩,他也始终沉默。”谢敬檀说,“话已至此,如何抉择,还望郡王三思。”
“无妨,本王本来就不是真心用他。
荔知屈膝行了一礼,将马宫正关于除夕夜宴的秩序安排转告高善。
步行至宫正司官署后,马宫正已经来了。”谢兰胥说,“当年,飞书经由紫微宫前的螭首送到皇帝案头。”谢兰胥定定地望着他。”◎
那封敬王府送来的帖子, 让谢兰胥一去不回。”
荔知还有公职在身,不便久留。什么也没说便转身走回了紫微宫。”
他的视线终于落到荔知身上。
她说不准谢兰胥对废太子是什么想法,但她知道,给废太子翻案,一定是谢兰胥计划里的一环。”
“你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我怎敢拿此事骗你?
高善极痩, 苍白的皮肤紧贴在深陷的眼窝和高耸的颧骨上, 像一层可以脱卸的外衣。
“阿鲤放心,我会在近日将名单整理成册给你。”
“绝对可靠。她同谢兰胥默默看了一会皎洁的白玉兰,离开了此处。
如果不能为废太子翻案,即便他能政变成功,也名不正言不顺,坐不稳皇位。”他说。”
谢兰胥面不改色,眼神却瞬间凝聚了起来。”
钱仪望又恭维了几句,文化人夸人,听得人身心舒坦,还不觉得被夸,只是听了如实陈述。”敬王摇头笑道。他面无表情走到荔知面前,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等待荔知道明来意。
“他能查得出,别人也查得出。
她刚回到宫正司,还没来得及进门,就见马宫正带着另一位司正急急忙忙而出,神色凝重。理由不重要,证据也不重要,这个人要杀他,即便逃到天涯海角,身体还活着,心却已经死了。”
他相信,已经抓住了这条滑溜溜的泥鳅。
谢兰胥却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
谢敬檀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自然。
“奴婢会转告宫正。
“不知像郡王这样刚直的人,会不会为了查明父亲谋逆一案的真相,而屈尊纡贵,另栖枝头呢?
他抬头凝望着一棵长出东宫红墙的白玉兰树,神色似追忆,似迷惘。
“……下官不胜感激。
“谢兰胥此人看似不通官场庶务,实则狡诈多变。
虽然来人不少, 但没一个是她想象中的身影。如果我想查清此事,就要我转投他的门下,共同打击凤王的阵营。”
“我不会和他一样。”
谢兰胥沉默半晌,终于开口道:
“敬王手里有当年飞书举报我父亲和荔乔年勾结的幕后之人的证据。
“自然是真的。
“敬王三言两语就拿捏住了谢兰胥,下官自叹不如。
玉兰花堆叠在红墙上,如积雪皑皑。”
“郡王难道就不好奇,那封举报太子和荔家勾结的飞书,是怎么出现在皇帝案前的吗?
虽然没有道理,但也很难说出他的问题。”钱仪望问。
“思考清楚了么?
“以你如今的身份,去查此事,正是合适。
“我在思考。
忽然,她停下脚步。只要郡王愿意弃暗投明,为我效力,我就将此人的信息告知于你。”谢敬檀笑道,“虽然皇上至今未查出飞书的主人是谁,但我却已掌握关键证据。”
“我已找到当年见过飞书之人的人,能够出入皇宫的人并不多,有了此人,郡王查对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你要拒绝敬王?”谢兰胥说,“他知道是谁要杀他。
“消息可靠?
“虽世人传言,飞书是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紫微宫中的,但其实,飞书一开始出现在紫微宫的螭首里,是因下雨时千龙唯有一龙未吐水,才被宫人发现螭首里藏了一封油纸包裹的飞书。”谢兰胥转过头,再次看向红墙上堆砌的白花。不若引颈受戮,好过受漫长的折磨。
“禁军冲入东宫的时候,太子面色平静,一言不发,没有做任何抵抗便束手就擒。
荔知走到紫微宫, 向守门的内侍递了话,没一会, 一个瘦长的身影就从宫中走了出来。
谢兰胥是最后的崔朝血脉,魏婉仪真的什么都没告诉他吗?一阵强风袭过,谢兰胥垂下的碧青色大袖如浪起伏。
荔知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睁眼至天明,她分不清是自己惯常的失眠导致,还是身边少了个人导致。”
荔知身在宫正司,要查看各宫侍人的档案的确是易如反掌,顺理成章。”他说,“很早之前,我就下定决心,余生绝不会再任人摆布。我不会傻到明知皇帝支持凤王,还上敬王的船。
“昨日你被敬王叫走便没了音讯,我很担心你。
翌日天不亮, 她比上朝的朝臣更早地坐上马车, 在成安门凭腰牌下车入宫。
他望着伸出墙外的玉兰花,缓缓道:“当年谋逆事发,禁军围捕东宫。”
“黄毛小子一个,听见废太子的消息就乱了方寸,还是太年轻啊!
敬王扬着嘴角,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他若有所察,转头对上荔知视线。
她将马宫正的安排都说完了, 高善点了点头,针对马宫正的安排又补充了几点。会在雨天查看不泄螭首的人,只会是低等宫人。”
荔知吃了一惊。”
“……难道你知道?”谢敬檀说,“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是谁,不是本王不相信你,而是这件事情,毕竟事关皇家丑闻,越少人知道的越好。
她略一思衬便答应下来。
这对荔知同样有利。”荔知侧身站在谢兰胥的身旁,右手轻轻勾住他在大袖里的手。
她选了另一条路,返回宫正司。”荔知再次行了一礼。
荔知压下一瞬间失了平常的心跳,微笑着走到他身边站定。”谢敬檀笑道,“只要他不去帮我那九弟,干什么都行。
她记忆极好, 说得条理清晰,一字不差。
荔知猜测谢兰胥或许会到官署来找她, 整理案牍的时候一直抬头往门口看去。”
“赏花。
她想看看东宫,尽管如今东宫落着重锁,早已成封禁之地,她还是想透过高高的围墙,窥一窥杂草横生的东宫。”
桌上的两杯茶已经凉了,上好的龙井,香飘四溢却无人在意。”马宫正的话打断了她的出神。
沿着东宫的红墙漫步,荔知心事重重。”
“此事非同小可,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谢敬檀说。
“下官有一事不解,敬王所说的飞书的事情,是真是假?
谢兰胥没有回头,但反握住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握了握。”
74 ☪ 第 74 章 ◇
◎“很早之前,我就下定决心,余生绝不会再任人摆布。”
“……敬王何必明知故问?”
“我要你去查谋逆案发的那一年,有哪些宫人可能在紫微宫附近,目睹了有人往螭首里飞书。”荔知谨慎问道。”
即便谢兰胥不说,荔知也知道结果。
“什么意思?
高善面无波澜,惜字如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