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上去，冬姐姐不在岸上，我不上去！

　　赵桓熙感觉自己脑中昏昏的，濒临崩溃。

　　她看了看河对岸，道：“会不会被救到河对岸去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护院们忙将他背起，派一个体力好水性好的游到对岸去通知殷夫人，其余人护着他往公府的方向去。

　　他只要冬姐姐好好的。”

　　护院道：“夫人放心，三爷他刚学会了。他不会水啊！吩咐马房套车，快套车！这可怎么办呐！

　　赵桓熙一人一马，顶着风雨不要命一般往汴河那边疾奔。

　　听说大趸船上还有一些获救的人，他就爬了上去，一个个看过去，没有冬姐姐。

　　殷夫人想到还不知死活的儿媳，只能心焦地看着。人刚溺死的时候并不会漂在水面上，要过段时间才会浮上来。三郎呢？

　　“对，河对岸，河对岸……”赵桓熙一边说一边向河对岸游去，萱姐儿和护院都跟着他。”

　　徐念安大惊失色：“他怎么能下去？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摸她的脸。

　　萱姐儿游过来之后，见小舅舅伤心欲绝，河面上又不见其它落水者的身影，也很着急。

　　徐念安守到天黑赵桓熙也没醒，她一个人吃了点晚饭，让丫鬟将其余的放在暖屉里，洗漱一番也上床休息了。”

　　赵桓熙经她提醒，扭头往河对岸一看。

　　殷夫人蓦然睁大眼睛，回身一看，见徐念安和徐墨秀姐弟带着丫鬟护院，好端端地站在那儿看着她。

　　“冬姐姐——冬姐姐——”大趸船开走之后，雨幕笼罩的河面上变得空无一物。”

　　“你出事，他哪还顾得上这些？

　　殷夫人又担心儿媳又担心儿子，一时间真是心如油煎。

　　殷夫人看了一圈，不见赵桓熙，就问那护院：“三爷呢？”

　　殷夫人惊住。

　　他一个初初学会游泳的人，将汴河游个对穿已是极限。

　　大趸船倒是还在。

　　她忙凑上前去看，赵佳臻从后头追上来给她撑着伞。”

　　“这怎么能行？对了，芊荷，快，上前院召集所有会水的护院，赶紧跟着三爷去汴河那边。上岸一瞧，这边岸上空无一人。

　　赵桓熙腾的站起身来，带翻了凳子。这些人刚刚死里逃生，神情恍惚，根本说不清楚。在书院吗？小的就和码头上的人跑过去看热闹。

　　小姑娘水性极好，一下去就窜出去老远。

　　半路上遇着柯大和萱姐儿他们，把光着脚的萱姐儿和昏迷的赵桓熙接上了车。”

　　一行心急火燎地赶到离沉船处不远的岸边，殷夫人下车一看，岸边已经躺着许多被捞上来的落水者，有活的有死的，哀哭声一片。

　　听大夫说赵桓熙没有大碍，殷夫人带着赵佳臻和萱姐儿离开了慎徽院，说晚饭给徐念安他们送过来，让两人好生休息，有事明天再说。格外静谧。

　　“冬姐姐，你等等我，我马上就来救你了，一定要等我……”

　　赵桓熙心中有一种恐惧，比这雷声恐怖千倍，万倍。

　　赵佳臻不停地悄悄用帕子抹眼泪。

　　已经感觉不到心跳了，胸腔仿佛被生生掏空，痛得人恨不能立时死过去。”赵佳臻道，“听护院说他新学会了。”他大喊着，茫无目的地在河中间游来游去，甚至泅到水下，幸好护院发现不对，及时将他拉了上来。打击过大，加上体力耗尽，他当场就晕了过去。他不会水啊！

　　徐念安叮嘱徐墨秀自行雇车回家，自己跟着殷夫人和赵佳臻上了马车，急急往国公府赶去。雨势太大，她们也看不清汴河中间情况到底如何，只看到大趸船都开走了，赵桓熙他们却迟迟不上来。”

　　知一道：“当时小的在码头那边等船靠岸，码头上也有旁人等船，小的正和旁人说话呢，忽见远处有人奔走呼号，说是河上翻船了。

　　“太太，三姑奶奶，三奶奶，三爷在河对岸晕过去了，柯大他们背着三爷和萱姑娘先回国公府了。

　　回府后又是煮姜汤又是请大夫的一阵忙乱，给赵桓熙灌下去一副压惊驱寒的药，才算消停下来。

　　“念安。

　　殷夫人急得头皮发麻四肢发软，喃喃道：“天爷，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徐念安莫名其妙，“娘，三姐，为何如此？

　　趸船开始航行，要去码头那边靠岸，赵桓熙又跳入水中。”

　　殷夫人指着河里道：“他下去找你，还没上来。遥遥一看，果然看到一艘船翻在河面上，一问，才知道是一艘载客的船与一艘大趸船相撞了，有知情人说，那是从涿县来的客船，小的就……”

　　他话还没说完，赵桓熙就冲了出去。

　　萱姐儿手里还拿着一颗棋子，张大了嘴巴。”赵佳臻擦着眼泪道。

　　随行的护院怕他出事，跟着跳入水中。

　　萱姐儿不停地撩窗帘看窗外，催促车夫：“快点，再快点！冬姐姐！你说清楚些！”护院看他状态不大对，劝道。”说完又往沉船处去救人。”赵佳臻也哭。

　　他向这些人描述冬姐姐的相貌，问他们可有见过？”

　　护院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往河中间一指，道：“在那儿呢。

　　赵桓熙动作生疏地游到沉船处，他们来晚了，除了被捞上岸的那些人，沉船处已经没有人了。

　　三人一听，这还了得？

　　殷夫人和赵佳臻还在岸边着急地等着。若是弟妹真的没了，旁的不说，她那傻弟弟未必能熬得过这一关。”殷夫人憋了许久，乍然看到人，她却是憋不住了，哭着上去抱住自己的儿媳。”

　　殷夫人目瞪口呆，随即急道：“他怎么能下去呢？

　　赵桓熙一边哭喊目光一边往四周的水面上逡巡，既怕看到人，更怕看不到人。

　　“娘，三姐。”护院上了岸，向三人禀道。”

　　“今天雨大，娘叫知一来码头上等你，谁知他回去说涿县来的客船被一艘大趸船撞翻了，真真是要把人吓死，所幸你没事。”就在两人六神无主之时，身后突然传来徐念安的声音。”

　　雨势如泼，惊雷撕裂长空照亮昏晦大地。

　　母女俩来到临近河水的地方，刚好看到一个护院从水里拖了一个人过来，岸上的人帮忙将人拖上来。念安啊！”徐念安急急来到河边，想喊赵桓熙上来，正好看到从对岸游过来的护院。

　　徐念安安抚完殷夫人，道：“我和弟弟刚下船，见无人接，又听说朱县来的客船翻了，有部分人被救上了岸，就过来瞧瞧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

　　殷夫人正呆愣着，耳边噗通一声，她定睛一看，却是萱姐儿脱了鞋子跳下去了。

　　“弟妹。没错，河有两岸，虽说沉船处离他刚才来的那一边更近，但谁说人就一定要救到那一侧的岸上去呢？突逢变故着急求生，没有时间判断距离长短也是有的。”

　　“既是与大趸船相撞翻船，那趸船上的人总要救人的，更何况母亲还给弟妹派了十个护院，里面总有会水的，会救主的。

　　赶往汴河的马车上，殷夫人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停地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比起失去冬姐姐，这世间的一切都不值得让他在意。”赵佳臻自己绞着帕子的手指苍白，还要勉力安慰殷夫人。

　　徐念安不在里头，也没瞧见徐墨秀和她的丫鬟护院。

　　还是赵佳臻反应快，忙问道：“怎么回事？

　　“三爷，这里没有人了，不如我们先回岸上，再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