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父站在病房门口,沉默许久。”
容父相较于容夫人,是看得清形势的。以为小儿子与大儿子相生相克。
他有种预感,这次彻底失去了这个大儿子。
原本容夫人还算正常,在得知她查不出病因的嗜睡与衰弱后,忽然像是被吓到般往后倒退好几步。”
……
病房门口,这些年来,容父第一次没忍住,数落道:“有好日子不过,你为什么又招惹他?
顾星檀握着男人骨节明晰的大手,放在已经隆起很高的小腹上:“我刚才感觉到胎动了,小公主比清迢乖多了,动起来也是跟挠痒痒似的,大概是怕踢疼了我。
他对宝宝的期待与疼爱。
容怀宴心底蓦地生出一阵惶然。”
“就算端不平,可另外一个也不是该抛弃啊。
但随着她身体一天天衰弱下来,明显能感受到他眸底的期待逐日消失。
顾星檀倚靠在床头,被容怀宴安静地喂水。”
守在门外的保镖立刻进来。
“朝朝暮暮?
如今得罪这个亲情凉薄的儿子,对他们完全没有好处。
如今像是普通书籍一样,被随意摞在病房沙发上。”
空气中陷入一片冷寂。
长指触碰到她温热的脸蛋,才略略松了口气,视线落在令她越发虚弱的小腹时,有那么一瞬间——
没多久,顾星檀便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瘦成纸片人的女子站在他身边,眉眼却没有半分羸弱。
没说话。”
“要不要先选一选?
一双柔软纤细的小手握住容怀宴的手,强行与他十指相扣。
她也心疼他啊。
作为文物修复师,顾星檀每次看了都心疼。”
容怀宴从身后抱着她,俊美面容埋在女子纤细后颈,声线有点模糊:“不必选了,叫容暮暮。”
为了不让他担心,也为了宝宝。
望着容怀宴那张凉薄淡漠的面容,缓过劲儿后,竟然笑了:“报应啊,都是报应,这就是你克死你弟弟的报应。
他说:“对。
*
容父得知儿媳再次怀孕消息,特意携容夫人一同来医院探望。
顾星檀声音很温柔:“它很坚强,我们也不能放弃它,对不对?”
“于我们而言,这并不是选择题。
恭敬却强势地展臂:“两位请。”
“所以,让你失望了。
她对着这位名义上的婆婆说:“任何孩子都不该成为被抛弃的那个,无论他身体健康还是病弱,都是我们视若珍宝的宝贝。
而后淡淡地看向怔愣在原地的亲生父母:“既然并非真心探望,送客。”
容清迢小朋友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在即将四岁之际,沾了妹妹的光,迎来自己迟到的乳名。
顾星檀闭了闭眼睛,掩住眼尾的潮湿。
病房内仅仅开了盏床头灯,光线昏暗。
短暂松开。
含着眼泪,也会强迫自己吃。”
容怀宴很慢很慢地握紧了她的手。”
女子雪白若纸的脸颊浮现一抹笑痕。
敏锐聪明如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他心疼她。”
当一个健康,一个病弱时。
顾星檀即便吃不下东西。
进入到第七个月时,依旧没有查到病因,医生说这样下去,顾星檀身体营养得不到供给,生产时,孩子与大人同时出现意外的几率很大。”
顿了几秒,“顺便给容清迢也取了个小名,容朝朝。
容父立刻扶住她,没好气道:“你胡说什么。
男人仿佛透着压抑的嗓音缓慢响起,仅仅是短暂一个音节,却耗尽了全身力量。
容怀宴话越来越少了,让人送来老宅所有容家珍藏的医学古籍,许多都是稀世珍宝。”
他如今最后悔的便是当年听信那个道士之言。
偏偏容怀宴冷着嗓音道:“让她说,什么诅咒?”
当初她怀容怀璟时,亦是这样查不出任何病因。
这天夜里。
可当医学无法检查出症状时——
容夫人挣脱开容父的手。
未免容怀宴担心,顾星檀故意挠他掌心,“好啦,别担心啦~”
而后开玩笑道,“我有预感,这一胎肯定是个小公主,你之前写了十张纸的名字可以派上用场啦。”
容怀宴相信医学。
偏偏容夫人跟疯魔了一样,固执自己的想法。
暴殄天物!
顾星檀是能感受到的。
桃花眸灼灼,是强大而自信的。”
顾星檀念了几声,往后靠在容怀宴怀里,呢喃道,“挺顺口,一听就是亲兄妹。
抛弃从小优秀早熟的大儿子,选择了病弱的小儿子。”
容夫人表情冷到极致。”
“这世间根本没有一碗水端平。”
眼看着容怀宴脸色沉下来,连忙解释道,“你妈妈最近情绪不太好,别吓着星檀,我们先走了。”
容怀宴抱住了顾星檀瘦弱的身躯。
喃喃道:“诅咒,一定是诅咒。
如顾星檀所言,作为父母,无论哪个孩子都是他们的骨肉,都不该被选择,被抛弃。
“我曾承受的一切,只要他们亲自试一试,就会知道。
最后长叹了一口气。
又怕握疼了她。
坚持认为是容怀宴克死了她的小儿子。
她又困倦了,没有细问这个名字的含义,如蝶翅的眼睫垂落,渐渐不动了。”
“当年我们选择病弱的怀璟,你恨到现在,如今你的两个孩子,也将面临这样的选择,你选谁?
容父:“你还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
从那夜开始。”
半晌。
每当看到容怀宴眉心紧紧蹙着时,顾星檀就会故意亲他,“再皱眉,小心宝宝出生把你当成老爷爷。
自从住院后,容怀宴几乎日日夜夜都在这里,公司的事情全权交给亲手培养出来的精英团队,每日除了照顾她之外,便是全世界寻找医生,寻找治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