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一句句的无能、失败,句句都刺在皇帝的心脏上,皇帝最忌讳的就是说他无能,说他不如太祖和先帝。”
“但总有一天,你也会亲手……杀了谢无端的!
那双铭刻在他心里的眼睛。”
“这老话说的好,娶妻娶贤,福荫三代……”
见顾非池的眼角眉梢果然露出了笑容,礼亲王夸得更起劲了。”
“为了给你儿子……留下一个安稳的江山。”
“这朝堂上下,竟然连一个向着你的臣子都没有,连你的皇叔、你的皇弟,还有你最宠爱的柳氏,都觉得你死了比活着好。
这话是什么意思?
侧卧在榻上的皇帝不断地咳嗽着,一口口地往一个痰盂里吐着黑血,暗红色的血沾在他的嘴角、下巴和胸口。”
“现在,你可以死了。
“咳咳……”
从那天起,皇帝就被独自留在了皇陵中,身边只有梁铮和山海两人伺候着。
顾非池在战场上曾看过数以万计的濒死之人,他可以确定地说,皇帝是活不过今晚。!”
顾非池的步伐停在了几步外,看着皇帝的眼睛里似深渊寒潭般冷漠,仿佛自高高的云端俯瞰着一头沉沦在泥潭中的困兽。”
皇帝的眼珠子几乎瞪凸了出来,眼底一点点地蓄积起鬼气森森的阴影。
他更瘦了,皮包骨头,面容枯槁,双眼深陷在眼窝里,活像行尸走肉,他已经大半身体都迈入了鬼门关。”
顾非池的声音从始而终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人人都知道的事实。皇帝瞳孔翕动,如毒蛇般阴狠怨毒的眼锋死死地钉在顾非池的身上。
“今天你保下了谢无端,你用了谢无端,你与谢无端之间亲密无间,君臣相宜。”
“皇上怕是不行了……”
梁铮恭恭敬敬地把两位主子领向了西偏殿的方向,隐约听到偏殿那边传来了断断续续的轻咳声。
“谢家掌北境兵权五十余载,北境百姓只知有谢家,不知有朝廷。”
“我来了。
榻上的皇帝眼角瞥见有人来了,艰难地抬头去看。
他的眼神更不好了,只隐隐预约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狐狸眼。
皇帝什么时候死的,可以瞒天下人,唯独不能瞒顾非池这个未来的天子。”顾非池冷冷地打断了皇帝。”
“你无能,才会觉得人人都要害你。”
“你无能,才会把盾当作是矛。
“……”皇帝气息急喘,简直快被气死了。”
礼亲王本来还想在顾非池跟前再自夸几句,说了一半,忽然想到了怡亲王信里的提点,又硬生生地改了口:“燕飞才不容易。”
“你要是朕,你怎么办?那天亏得她反应快,杀伐决断。
曾经,他以为顾非池不杀自己,是因为朝堂上下都在盯着顾非池的一举一动,一旦他有弑父弑君的苗头,就别想堵住悠悠众口,别想坐上那个至尊之位。
听在皇帝耳中,顾非池的这些话可谓诛心。
有一瞬间,皇帝仿佛看到了顾明镜,嘴里无意识地喃喃道:“明镜……”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但顾非池听得清清楚楚。
当顾非池与萧燕飞来到偏殿时,就闻到了一股令人不适的异味扑鼻而来。”
“你、无、能。
“太子殿下,太子妃,里边请。放任不管,这江山早晚改了姓。”顾非池如他所愿地说道。
皇帝的胸口仿佛被石盘碾压了一下似的,胸口作疼,乌紫色的嘴唇似风中的枯叶抖动不已:“你……你说什么!”
皇帝的喉头充斥着一股咸腥味,怒火上头之下,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归根结底,就是你无能。
顾非池点了头,带着萧燕飞一起迈入了隆恩殿内,目光轻轻扫过神座上的那一道道牌位。
顾非池又朝皇帝走近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一些:“唐弘诏,你知道,我为什么留着你吗?
说话间,三人就来到了隆恩殿前,梁铮亲自来迎,躬身候在正殿门口的汉白玉石阶下。”礼亲王在檐下停下了脚步。”皇帝咬牙切齿地恨恨道,憋在心里半个多月的话像决堤洪水般爆发出来。
“顾非池,身为君王,必须要有所取舍……”
“我的儿子可没你这么无能。
“咳咳咳!
“你们去吧。
顾非池缓慢地走了过去,淡淡道:“有人说你快要死了,让我来看看你。
“顾、非、池,你会后悔的!”
声音很轻,也只有他们三人听到。
顾非池嗤笑了一声:“你无能,才会掌控不了全局。”皇帝的声音虚弱无力,断断续续,难掩疯狂之色,吐出来的话语带着诡异的蛊惑,又仿佛在诅咒什么。
皇帝如何听不出顾非池的声音,努力地睁大眼,想看清楚他,可眼前依然像是笼着一片迷雾。
顾非池点到为止,没有往下说,只是淡淡地笑着,面上一片傲气如霜。
站在皇帝榻边的山海接收到了梁铮的眼色,放下了痰盂,赶紧和梁铮一起退出了偏殿。
一大口一大口地往外吐着黑血,颜色深得似墨般,散发着一阵淡淡的腐臭味。
“唐弘诏,你不仅远不如太祖,不如先帝,你就连个守成之君都当不了,你说你还有什么用?
他的病本来就是靠药吊着,没了太医针灸开方,这一天天地耗着,整个人就越来越虚弱,越来越憔悴。
所以,礼亲王才让人务必去叫顾非池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