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马车一路招摇地拐进南清街，一名穿着靛蓝绸衣的小厮下车，敲响了褚家大门。
他问：“那你还想不想看景王？
“沈哥哥，你怎么来了？”
得，“妻妹”都出来了。”
“果真？
西角门靠着梨花巷，果真一踏出门槛，就看见巷子口停了辆宽敞的马车。
这会儿正是人们赶着出门的时候，街坊邻居纷纷驻足打量。”
萧韫眸子骤冷。”
阿圆惊讶：“你怎么知道？”
若是景王得知堪比黄金的虎跑泉龙井，就这么被她用来消食，也不知是该无奈还是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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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已经是日落黄昏，褚夫人还没回来。我没推陆姑娘呢。”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不像夸她呢？正如苏夫人所想，褚大人在户部任职，人情往来半点马虎不得，此事不能就这么无动于衷，总得做做样子。”
宝音好笑，无论何时，她家小姐都不会委屈自己的胃。”
阿圆点头，提起裙摆钻入马车。”
阿圆听了，利索地起身：“那就摆饭吧，我这就去洗手。”
“嗯？”萧韫不解：“我吃过饭，为何不能给你送吃的？
“小姐，”宝音走过来，说：“夫人打发人来说有事回不来，晚饭一会您自个儿在屋里吃。”
“小丫头胆子这么一丁点，”萧韫手指比了个寸短：“如何敢推别人。”
“因为......”阿圆停下，掀开帷裳往外瞧了眼，然后鬼鬼祟祟坐近，小声道：“沈哥哥，这事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呢。
“给我的？她回道：“做了小姐爱吃的红烧狮子头，还有粉蒸排骨。
侯夫人道：“也不知这褚家对他有何用，总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
后头的话她没说出来，但嬷嬷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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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卯时刚过，梨花巷就行来了一辆华丽非常的马车，上头还挂着靖海侯府的徽牌。
过了会，庆安送来了一封信。”
哦，阿圆吃得更放心了，连咀嚼的动作都变得快了点。
“什么？”
阿圆探头过来，只见里头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精致的糕点，个个如拇指般大小，晶莹剔透，色泽绚丽。”
“......”
“你为何认定景王会帮她？”
“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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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只尝一块，结果最后一食盒的糕点都被喂进了阿圆的肚子。
她喜欢吃，院子里种的也基本是果树，什么葡萄树、枇杷树、李子树，反正一年四季的果子都有。”阿圆说：“我今日晚饭吃得早，说不准睡前还要吃宵夜呢。”
“都说景王英姿卓绝、面如冠玉，”阿圆说：“我就想瞧瞧，不过现在不想了。”
“吃过了怎么还给我送吃的？”
“吃过了。”
“大哥哥送的。
保不齐以后还会东山再起，届时，陆家嫡长女恐怕也还有机会当上东宫的女主子。”阿圆把东西放在桌上，其中还有一罐茶叶，是之前在苏家凉亭里喝的那种。
他含笑坐在那里，招手道：“丫头，上来，哥哥给你带了好吃的。”
萧韫轻笑。”
“她今日还想来推我呢，却自个儿栽花丛里去了，唉....”阿圆叹气：“往后若是跟她同一个书院，我可怎么办？”
“不小也得受着。”
“哦，是吗？”
说起来阿圆还有点气：“陆姑娘这般跋扈，景王居然还肯帮她疏通。
阿圆抿了抿唇，说：“才不是，我是个知礼的姑娘，不惹事的，其实胆子也挺大呢。”
“为何？”
“他跟陆姑娘同流合污，想来也只是徒有其表。
“殿下，”陈瑜问：“要不要将那些人处理了？”嬷嬷一时未解，随即又大惊。”
萧韫点头，继续喂了块糕点过去，见她小嘴如兔子似的细嚼慢咽，心情颇好。
萧韫道：“不逗你，这些都是给你的，小丫头今日受委屈了。”
侯夫人停下，缓缓思量：“你说得对，他既护着褚家，我们索性拿出贤良大度的做派来，还能博个名声不是？”
陈瑜眸子微动，了然。”
“那就.....看一下也无妨吧？”
阿圆眼睛弯弯的，点头：“好吃，沈哥哥去哪买的？”
第7章
萧韫含笑：“丫头，上来，哥哥给你带了好吃的。”
萧韫点头。”
褚夫人从苏家一出来，就去医馆寻药去了。
阿圆边吃边碎碎念：“陆姑娘实在霸道，分明是她不服气我二表姐赢了她的彩头，就冤枉我二表姐......”
“侯府出来的姑娘怎恁霸道？
阿圆不好意思，坐直身解释道：“我只是觉着沈哥哥大老远诚心诚意地送来，不吃怪愧疚的......”
她声音轻进了肚子里去，脸颊也越来越红。
阿圆蔫蔫地点头，问：“今日厨下做了什么菜？若说明着有何动静，恐怕就是毫不遮掩地逗褚家这位小姑娘了。
尽管靖海侯府的姑娘不是她女儿推的，但因她女儿受伤是事实。
她飞快跑过去，晚霞映得她脸颊红扑扑的。
陈瑜被霹了阵雷后，望着天边晚霞，脑子里有点错乱。”
阿圆头一回收到信笺，还是那种香喷喷的烫花洒金箔信纸，她不敢置信。
能让侯夫人讳莫如深的恐怕就只有沁春街的那位爷了。
少顷，里头传来吩咐：“苏云平在何处？
阿圆便抱了个水壶在院子里浇树苗。
虽是闲散，却无一日安生，无论何时何地皆被人监视动静。”
“哪位？”
“......”
“陆姑娘是他妻妹，他不帮陆姑娘还能帮谁？
没多久，她又从房里跑出来，对宝音和庆安道：“我出去一趟，过一会就回。”
“盯了多久？
萧韫又捏了块喂过去。”宝音问。”
宝音点头，在一旁帮她打下手。”
“自然信你。”阿圆继续道。”侯夫人说：“那位亲自发话，可不能得罪。”
萧韫笑。”
陈瑜回神，赶紧应“是”。
她把茶叶取出来交给宝音，说：“宝音姐帮我沏一壶茶过来，我今日吃得有点多，得消消食。让他来见本王。”
“不若跟娘亲说换个书院得了，也不是非得去慧香书院。
且种种证据皆指向东宫，使得皇帝大怒。
正好可以一口吃一个。
这些年，殿下低调得基本没出现在任何宫宴上，一切皆是暗中绸缪。
萧韫怔了下。
“也不可惜的。
她跑出垂花门，又穿过前院天井，从西角门出去。
过了会，他问：“味道如何？
如此细想，再看里头的那位小姑娘，脸上不自觉地带了点恭敬。
但此时，萧韫车架才出梨花巷，远远跟着的人便迅速消失。
然后开始细细咀嚼，声音浅浅的，连两颊也只是微微鼓动。”
“为何？”
下一刻，车门拉开，露出萧韫矜贵隽秀的脸。
宝音见她出门没一会，回来就抱着这么多东西，奇怪问：“小姐从何处得的？”
阿圆抿唇笑，两个小梨涡深深的，然后抱着信笺小碎步地跑进房里。
没过片刻，喉咙一动，糕点就没了。”
糕点做得小巧，还没萧韫拇指大，阿圆张嘴吃的时候，竟像只幼鸟似的，唇瓣微张，糕点刚喂进去，粉糯的双唇便合上了。
“亏我以前还想看他来着。”
萧韫缓慢地端起一个食盒，揭开上头的盖子，遗憾道：“可惜了，不若就拿去送其他人吧。
直到吃完，阿圆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撑，她不好意思地跟萧韫告辞，然后抱着其他食盒回了家。”
“这次不必。
“那沈哥哥信我吗？
竟觉得看这小丫头吃东西很是愉悦。”
随即又道：“莫不是也听说园子里的事了？”
“以景王的为人不会做徇私舞弊之事。贵不贵呐？
马车里头坐着的，还是那个韬光养晦、杀伐果断殿下吗？”
“哎，小姐要去哪？
却不想，他家殿下居然还笑出声来。”
“景王跟陆家嫡女是对‘苦命鸳鸯’，这么多年不肯娶妻就是还念着陆家嫡女。
阿圆心情不好，她已经望着头顶的葡萄架发呆许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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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家，簌雪院。
但阿圆动作灵敏，几下就跑没影了。”
阿圆眼睛往旁边的食盒里瞧，边说道：“沈哥哥吃过了，那我也肯定吃过了啊，这时候已经吃不下其他了。”
萧韫忍俊不禁。
“我问过了，”庆安笑：“说是给褚二姑娘，不是小姐是谁？
“沈哥哥，你吃饭了吗？
三年前，东宫太子萧韫卷入一场科举舞弊案，彼时涉案甚广，连当朝丞相蔺知仲也牵连其中。
站在马车外的陈瑜，惊得如雷劈，这等捕风捉影的流言他也不是没听过，却不想有人还亲自迎上跟前来说，他都为这小姑凉捏把汗。
后来蔺丞相一力揽下所有罪责，偌大个丞相府被抄家流放，萧韫的太子之位也被废黜，成了如今无官无职的闲散王爷。”
阿圆矜持地点头：“那就尝一个吧。
嬷嬷跟在一旁，叹道：“四小姐今日委屈不小。
去年又从庄子移了两棵石榴树过来，在她精心照料下长得颇好。
如此说来，确实得罪不得。”萧韫慢条斯理地饮了杯茶，开口道：“本王既是个闲王，自然该干点闲事。
“既如此，”嬷嬷提议：“夫人不若明日派人去褚家赔个礼。
他从食盒里捏了块糕点出来：“想不想尝一个？”
阿圆抬眼，眸子波光水润：“沈哥哥怎么知道我受委屈？
却不得不忍。
阿圆说：“兴许过两年就能吃上石榴了。
“殿下，”陈瑜在外头低声禀报：“人都走了。
毕竟那位潜龙在渊，虽被废黜了东宫之位，但圣上却并没有把这个儿子贬去封地，而是留在京城，这里头的用意谁也猜不准。”
“给人做文章，别人送的。她肯定记恨上我了。”
“......”
默了默，萧韫道：“景王不会帮陆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