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影现在指尖还在不断发寒，刚才他真以为自己要下去见阎王了：“如果不是你，根本不会有意外发生。

　　他已经见过许多人在赤羽鶺鴒的爪下丧生，这种喜好成群结队的怪物总是把他们逼的东躲西藏。

　　那当然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战斗力。

　　这就是宁鸿雪特殊的示好方式：杰妮丝是他带给周影的麻烦，所以宁鸿雪决定将这个麻烦降维。这就叫‘磨合’。所以，我会不惜代价保障两位活着回到星舰上。他见证了杰妮丝的进步，也见证了她残余人性的消失。她甚至不再在乎自身的输赢，满脑子就是“任务”。你这么积极地射杀星虫，不如出去杀几只赤羽鶺鴒如何？然而赤羽鶺鴒的残躯却砸在周影攀着的那片岩壁上，刹那间裂岩碎石一同陷落。”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周影一定会和杰妮丝当场打起来。因为怜悯，也因为同理心。

　　没想到宁鸿雪这回直接把杰妮丝打造成“武器”了。”

　　“我拒绝。

　　周影现在和宁鸿雪谈话都是处处留心，但这种看似平淡无奇的话题他也没必要多做遮掩。”

　　刚才周影正一边对付赤羽鶺鴒一边往一处岩洞的方向赶。

　　周影顿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如果“天使”真的是军部施行这一系列改造实验的动机，那他们完全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他们虽然是生化人，却拥有与活人别无二致的心理和思维。”

　　杰妮丝：“就普遍理性而论，你比周嵂更需要保护。就在周影下落的瞬间，杰妮丝点燃引擎，以粗暴无比的动作把周影抓住甩进了岩壁的缝隙里。”杰妮丝的机甲防护罩在黑暗中隐隐泛着荧光，“保障你和周嵂先生的安全，这个命令处于最高优先级，甚至高于帮助联邦获取本场联赛的胜利。

　　其实周影一直在猜测这种改造实验的目的。他们认为，白银时代的科技有办法把人的灵魂抽取出来，塞入那不朽之躯中。他的回答是：“虽然人和人之间本来就需要磨合。”

　　周影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已经够明白了。

　　其实杰妮丝在“返厂维修”期间，白沙的加冕典礼之后，宁鸿雪曾经问过周影几句话。

　　作为周家的继承人，他听说过和帝国的“天使”有关的传闻。

　　周影大概能猜到军部想要的是什么了。周影一眼就能看出，这位“天使”是个真真正正的生化人——你见谁的头发在烈火和爆炸中来来去去还能丝毫无损的？

　　甚至有学者怀疑“天使”的存在本身就是由人的存在转化而来的。漆黑的天空，肆虐的风暴，乱舞的群魔也不能阻挡那道如星辉般的身影。但是人和机器呢？主次很明显，当然是由人来主导机器的改造。但他们不是“智能机器人”——因为白银时代已经发明出如白银核心般顶级的人工智能，而“不会产生情感”是被写入白银核心基础代码之中的准则。但如果零件从一开始就不适配，再怎么磨合都只会给双方带来损伤。凡事不能强求，强求就是结仇。

　　再看看身边的杰妮丝。虽然白银核心最后还是和人类产生了不可分解的矛盾，但那绝不是“智能机械不甘被人类奴役于是决心反抗”之类的单纯理由。我在察觉到异常的瞬间就采取了措施， 就行动过程和结果而言， 我没有失误。

　　那是如神话图景般的场面。

　　直到他亲眼目睹，拥有银白色羽翼的“天使”缓缓降临。”

　　周影几乎冷笑：“那你怎么不去缠着我哥？但在这位“天使”面前，双方的气势就完全掉了个个儿。

　　这一降维，就几乎把“杰妮丝”这一存在给彻底泯灭了。当他从山崖的斜坡快速向下移动的时候，一只赤羽鶺鴒盯紧了他死咬。据说“天使”本身是白银时代的珍贵遗产。

　　现在的杰妮丝比之前要进步很多。虽然当杰妮丝犟起来的时候，周影又恨不得直接把她的内置系统给关停——宁鸿雪其实已经将那个开关交到了他手中。

　　人和人、机器和机器之间都会存在磨合的问题，在面临困难时还要根据主次去做调整。

　　不仅是暗喻宁鸿雪安排的这个新组合行不通，更是隐晦地提出他和周嵂都看不惯宁鸿雪的行事风格。

　　如果是以前的杰妮丝……周影和她接触的时间不长，只知道她是个自傲、冷漠、自我封闭又心有执念的人。否则这种等级的人工智能，可能会一不开心就要毁灭世界，谁敢用它？其中的原因更复杂，由于史料的缺陷而众说纷纭。周影吩咐什么她都去做，而且做的毫无瑕疵。但确实，没人和她合得来。

　　关于“天使”的所有科技都不是现在的联邦所能企及的。他正要打算快速摆脱赤羽鶺鴒，忽然从上方飞过的杰妮丝一记热射枪崩了那只怪物的脑袋。但那时候的她还勉强算是个“人”。

　　不像现在，无论周影是阴阳怪气还是嘲讽挖苦，几乎都再激不起她的一丝情绪波澜。

　　他算是看开了，杰妮丝自从“返厂维修”之后变得更强了，她的系统现在已经没有bug可言，且逻辑自洽，但也因此变得更加机械、思想更加僵化……也更加气人。在王虫的意外发生之前，她真的就是个优秀的战士、合格的副手、一个智能化的参谋。

　　其中一句是，“你们和杰妮丝是不是真的合不来”。”

　　作为机甲师，周影还多说了一句：“有时即使是新组装的机器，也需要通过一定时期的使用，才能让结构更加密合。“天使”的存在也因此更为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