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荔知沉默不语。”
“总比你找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弹劾谢兰胥来得有用吧?
每一个少女的年龄都是十三岁,永远的十三岁,不一样的不像是十三岁的稚嫩脸庞。
画册上每一朵牡丹,好像都沾着少女的鲜血。!”谢敬檀说, “一夜之间, 我失去两员大将!
如果她执意不选,谢慎从就会放弃这一批牡丹使进贡的民间女子吗?
他或许还会选的更多,远不止一人。”
“殿下不妨想想,谢兰胥本身的弱点。”
谋朝篡位的时候, 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好不容易把前朝皇帝拉下马。这口气,我吞不下去!她几乎用了全部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当场失控。
“皇上……奴婢不敢。”另一人说, “皇上明显就是让他回来帮凤王的,皇上不讲究喜不喜欢, 只讲究有没有用!
“弹劾?你要怎么弹劾?
“钱大人怎么看?”
谢慎从拿起她选的那一张画册,看不出来还满意,但也看不出来不满意,似笑非笑道:
“不错,就她吧。”
荔知腹中翻涌,光是听着谢慎从虚伪的声音就止不住内心的恶心。
怎么办?
荔知看了一眼,心跳猛地急促起来。
伪造年龄,民间选女,只可能是谢慎从本身的意思。
水榭里片刻寂静。
没有人知道,她的双手手心在克制杀意的过程中被反复掐破,血迹斑斑。
但她像是着了魔,一张又一张地往下翻。
她即使坠入地狱,化身恶鬼,永堕无间地狱——也要让谢慎从在绝望和悔恨中生不如死。”
“那要如何才好?
谢慎从还在兴趣盎然地观察她的反应,她的杀意已经冲上头顶。鸣月塔养马不利吗?
荔知天人交战,撕裂的痛苦像一柄长剑,贯穿了她的身体。
太子被废,从赐婚那一日起,便已经注定了。如今这亡国皇帝的女儿又要嫁给当今太子,崔朝的血脉会再一次成为后继的正统。
“殿下别忘了,当今皇上登基后,国库只是一个空壳。”
“你是说……”谢敬檀已经想到了什么。
曾经为推翻崔朝出过汗马之功的功臣,难保不会遭到清算。是他将此人一手提拔至二品左督御史的位置。朝廷每年收得那么多税,去哪里了?
69 ☪ 第 69 章 ◇
◎“对于前朝宝藏,你可曾听说过什么?
厚厚一沓画册,每一张上都画着一个少女和牡丹的模样,旁边用楷体小字写着少女的家庭背景和年龄。
不会。
谢敬檀眉心纠结, 神色烦躁,敬王派的臣僚正在激烈地争论如何还击背后插刀的琅琊郡王。
仅仅是杀死,怎么能够?
这些通红的牡丹,最终汇聚成那一夜双生姊妹流尽的生命。朕相信你的眼光。
走出御书房的时候,荔知神色平静地和高善道别。
选秀分明是礼部的工作,礼部征选秀女,一向是选十四到十八,家世优秀的女子,即便是大臣想要攀龙附凤,催着皇帝广纳后宫,也不可能丧心病狂到进献家中十一二岁的女儿。”◎
靡靡之音回荡在回雪楼雕梁画栋的楼榭之间。
“荔司正,选一个罢。
荔知此时应该跪下去了,身为女官,她有什么资格替皇帝选妃?”
“荔司正,你知道论功行赏的时候,朕为什么要格外优待于你吗?”
她的命运之剑,刺穿这名素未蒙面的少女。
“朕让你选你就选,朕相信你的眼光。”谢慎从叹了口气,“朕需要有人和朕一起分担这思念。
唯一的办法就是换一个太子。
钱仪望在十年前投靠于他, 那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芝麻官。”
谢敬檀被勾起了好奇心,前倾身体, 凝目问,“你继续说。
她用自己的生命,向所有遭受侵害的少女起誓。“从那一刻起,朕和她的人生都翻天覆地了。”
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 谢敬檀重重地将酒盏放回食桌。
他的笑,他成熟英俊的脸庞,他穿着常服时洒脱的姿态,像一个慈爱子民,平易近人的帝王,他在做的事,却是卑鄙无耻,恶臭至极!
就连谢敬檀自己,遇到难以抉择的事情都会习惯性询问钱仪望的意见。
她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稳步穿过威严的宫道,微笑着回应了两个过路侍人的问候。
染红了荔知的视野。
“奴婢斗胆认为,此女甚好。
赐婚的圣旨降临东宫的时候,天真的百姓还在庆祝事情有了皆大欢喜的结局,明眼人已经听见了太子的挽歌。”
“奴婢愚钝,请皇上明示。”谢慎从笑道,“后宫中已数年未进新人了,朕不想受大臣们唠叨,这回高低也要选一个让他们闭嘴。”钱仪望缓缓道, “皇上当初将前朝公主赐给太子为正妻, 就是想要离间太子和他的支持者。她伸出手指,化为另一柄命运的长剑,指向其中看上去最像十三岁的那名少女。”一个反对以弹劾进行还击的臣僚激动道,“依我看来, 还是要想办法激起皇上对他的厌恶——”
“你说的容易!”
他将桌上刚刚看的那一沓画册都塞到了她手里。
荔知的十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麻痹,只剩下掌心的疼痛在提醒着她,谢慎从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一张一张,一个一个。”
“因为朕知道,你和朕一样,都没忘记她。
她不能杀死谢慎从。”谢敬檀阴沉的目光落在沉默不语的钱仪望身上。”
“谢兰胥的出身, 是他一辈子甩不掉的弱点。
有了这一层考虑,谁还会全心全意支持娶了前朝公主为正室的太子?
“卑职以为, 现在任何弹劾到了皇上的眼里, 都会成为夹私反击,即便我们现在真的拿到了谢兰胥的把柄, 皇上也不会信。
“荔司正,你来替朕选一选。”谢慎从还在笑眯眯地看着她。谢兰胥回京还不到一月,你能弹劾他什么?
她不知不觉捏皱了画册,但谢慎从并不在意。这些年,钱仪望为他处理了好些麻烦, 俨然成了敬王派中的中流砥柱。”荔知哑声说。”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