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要死了。

　　封旭心里也慌着，他硬着头皮看了一眼，在一片血水里看见孩子已经漏了头。

　　腹中胎儿突然不动了，谢曼安心里生出强烈的恐惧。

　　她咬着牙用右臂支撑着站起身，环顾四望。”

　　谢曼安听见有人在喊她。寒风吹在脸上，眼泪似乎要在脸上结冰。她知道自己要早产了。

　　垂死的女人竟有这样的力气。

　　“孩子……”她颤着手去摸自己的孕肚。

　　带着她回到镇上，最快也要明天中午。

　　微弱的脉搏证明女人还活着。她本是靠着封旭，却疼得身子向下滑。见她身上逐渐暖和些了，他说：“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救救我的孩子……”谢曼安颤声。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个人把孩子生出来，也不知道在这样的地方如何生产，就算生了出来，婴儿又要怎么活？鲜血沿着她的腿向下流淌，她走过的地方，留下一道血痕。”

　　谢曼安没有力气回答他。

　　封旭刚要起身，竟见她还有反应！

　　原来在不远处就有一个破败的寺庙。

　　纷扬的皑雪降落，遮去远去的车辕，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只有无助的她，与她身下不停蔓延的鲜血。

　　可是这情景实在不乐观。”

　　他飞快褪去谢曼安的裙裤，然后垫在了她身下。

　　直到腹中一脚又一脚的踢踹，才让她让惶惶的绝望中回过神。在这暴雪的荒郊野外遇到了人？

　　身上哪里都疼。

　　谢曼安明明身上冷得厉害，可是此刻满头大汗。！过往十几年无忧的生活流水般浮现。

　　封旭也想救，可他怎么救？

　　巨大的虚弱袭来，她怀疑自己身体里的血要流尽了。她哼哼唧唧地叫着，失血过多让她声音微弱。若时光倒流，她再也不做父母眼中天真烂漫善良纯稚的小姑娘……

　　（二）

　　“醒醒！

　　封旭一愣，赶忙脱下身上的棉袄裹在谢曼安的身上，然后将谢曼安抱起

　　来飞奔。

　　封旭转头，从破坏的窗口往外望，在心里思量着带她回镇上生产可否来得及。

　　荒郊野岭，又是寒冬的大雪日。

　　天寒地冻时，生起的火比光还要明耀。身体好像早已经冻僵了，她麻木地一瘸一拐继续往前走。

　　鲜血从她身体里流出来，染红了雪地，红得刺眼。

　　没有人能救她，她要尽力去救腹中的孩子。她虚弱地尖叫了一声，摸上自己的左臂，小臂上的骨头似乎断了。他皱眉看着谢曼安裙子上的血水，频频去摸她的脉。

　　封旭目瞪口呆：“你不会是要生了吧？不就是生孩子……”

　　封旭心里七上八下，却用坚定的口吻说：“这里离小镇太远，带你回去来不及。她不要死在雪地里，她要找个地方把孩子生出来。这让她更冷了，她不得不咬着牙，用力擦去脸上的泪，不准自己在哭。

　　封旭抱着谢曼安到破庙里，手脚麻利地在破庙里找到他藏的柴木，升起火来。

　　她蜷缩地躺在雪地中，这才看见自己走过的雪地被鲜血滴淋了一路。

　　谢曼安想要支撑着站起身，小臂突然一阵刺痛。可是她什么疼都顾不得了，只在意疼痛的肚子，又或者说这一刻腹痛比身上别处的疼痛更强烈。她艰难地一瘸一拐往前走。

　　“对不起，母亲没用，救不了你……”谢曼安慢慢闭上眼睛。跌下去的那一刻，她也不忘双手护在自己的肚子。她眼睑沉重挣不开，却慢慢有了意识。她低下头，看着雪地上逐渐蔓延开的血水。”

　　封旭话音刚落，谢曼安痛苦地呜噜了一声。

　　寒风吹在她的脸上，飘雪也劈头盖脸地吹在她身上。她这吊着一口气，没了火堆，走在雪地里……

　　封旭正思量着，手腕突然被谢曼安握住。

　　封旭将外衣也脱下来，抱住谢曼安冻僵的双腿。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寺庙在山凹里，又被积雪掩藏，若不是封旭对这一带十分熟悉，定找不到这里。

　　求生的本能让她几乎停工的心脏突然又跳动了两下。她在昏迷中双手护着自己的肚子。

　　谢曼安嘴唇颤了颤，封旭低下头凑近去听。她头上身上皆是一层白时，终于无力地跌在雪地里。喂喂，还活着吗？剧烈的疼痛让谢曼安身子抖颤了一下。

　　答案是否定的。突逢巨变的她，在感受不到胎动的这一刻，才掉了眼泪。

　　腹中突然一阵剧痛，早已没了反应的胎儿突然用力地踹了她一脚。可是她迷迷糊糊，睁不开眼、应不了话，就连心跳也在两下之后缓慢下去。醒醒？

　　“命真大……”封旭嘀咕了一句，扶着她躺下来。

　　谢曼安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又是一阵仿佛被撕裂的疼痛毫不留情袭来，她虚弱地叫了一声，睁开眼睛来。我们试着把他生出来。这地方离小镇还远，没大夫没热水。肚子里的孩子不停地翻身踢拍。你要是想活命得自己醒过来。天地之间白茫茫，她分不清东西南北，随便朝一个方向迈步。她说：“用、用刀……剖开我的肚子……”

　　封旭下意识飞快摇头，他安慰：“没到那步。这么个天气……一个孕妇怎么会……”

　　男人又说了些什么，谢曼安却听不见了。

　　眼泪从掉落一颗开始，便再也忍不住，一颗接着一颗，泪水纵横。

　　封旭扶着谢曼安靠着他烤火。

　　脚腕上一阵刺痛。

　　“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