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们想了很多办法，不断扩大着组织规模，这样才能有更多人去荒原狩猎，才能换取更多的资源。

　　红落玥知道他的小酒馆。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维系一个组织处处都要钱，尤其还要维系避难巢的补给，更是无底洞一般的开销。

　　长老们接管了红尘无疆的事务，帮她处理了很多让她困扰的事。

　　秦步月大体懂了红落玥的计划。

　　“人师”很忙，去的地方多是战场，而她从没忽视过任何伤兵，无论敌我。

　　那位行走在人世间，看尽了苦难与折磨，至死都在救人的“人师”。

　　唯独一颗不甘的心，熊熊燃烧。

　　爱是什么？

　　【兼爱无私】不懂。新人们因为无法契合抽象标签，而卡在了一二阶。

　　红落玥问她：“怎么样，要试试吗。

　　而且，如果来的真是位准备入贤的“幻想家”，是能看到她的诚意的，并不需要像秦步月这样，听她解释半天，依旧“担惊受怕”。

　　红落玥问他要个名字。”

　　“……是什么？

　　红落玥成了红落玥。

　　让懵懵懂懂的【兼爱无私】感受到了秩序与安宁。”

　　陆暝给她倒了杯葡萄汁：“……是千言万语的意思。

　　是睡了吗？”

　　秦步月尚且没有经历【灵活】的人格场，先一步体会了“无私”。

　　谁又能想到呢？

　　可惜她终究不是人，也不懂人。

　　红落玥是在这时候成立的红尘无疆，因为太多从“乐土”逃亡而来的修者，他们输了战争，输了权力，失去了一切。”

　　红落玥：“你已经在负重前行了。

　　起初一切都是好的，强大的“无私”，笼罩的圣光，荒原那关于女神的童谣，最初来自红落玥。

　　她一身薄衣，空空的口袋里哪怕只有一块干粮，也会弯下腰，喂给路边的小乞丐。

　　因为圣女的“奉献”，红尘无疆越发壮大，也因为成员越来越多，圣女的“奉献”规模也越来越大。

第141章

　　在混乱的荒原，红落玥试图建立真正的绿洲。

　　红落玥知道避难巢是巨大的负担，尤其是不停更换的净化型标签，是笔沉重的支出。

　　【兼爱无私】，这是她的名字。

　　红落玥想到了“无私”的能力，她虽说不是本源系的修者，但也能稍微动用一些能力，“无私”可以传递自身的修为，只是付出很大，会严重透支自己。

　　长老们苦恼于成员的能力不行。”

　　秦步月：“……”

　　小灰重吗，兵圣手书重吗，春秋大爷重吗？”

　　红落玥喜欢这个名字：“谢了！

　　百年时光稍纵即逝。

　　“人师”红落玥和“无私”红落玥。

　　陆暝给她两个字——千诩。

　　然而她不会起名字。

　　她一直很怀念“人师”，怀念她给小孩子们念书的样子，怀念她的絮絮叨叨，怀念她在夜深人静时，会对她说：“晚安。”

　　秦步月：“我只有三阶，人格修行不能越级融纳吧。

　　无私是什么？

　　她给不了小“无私”正确的引导。

　　对是经验，错也是。

　　“人师”很珍重她，时常关注她的情绪，偶尔还会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说着些她似懂非懂的大道理。

　　红落玥将自己这段记忆，完全交给了秦步月，这不是言语的叙述，不是文字的描绘，而是身临其境，是变成了红落玥，从头到尾走了一遭——

　　秦步月成了一枚标签，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视角，会这样地“活着”。

　　她很久没去避难巢了，自从长老们接管后，她重心更多放在了外城。

　　理性上她也不畏惧“无私”。

　　她从不喝酒，也不懂那东西有什么好喝的，但“人师”偶尔会来，她喜欢喝酒，但付不起酒钱，不过这里最廉价的啤酒，免费。

　　每当这时候，她会放出【兼爱无私】，在她的精神力引诱下，【兼爱无私】抚慰了病人的伤口，看着他们欣慰地睡过去。

　　“暴怒”陆暝。

　　红落玥当然想成为“人师”，可惜她不适合。

　　红落玥拥有了“幻想家”人格，随着她的能力与日俱增，纯善的性情也展露无遗——她的无私，反倒害了避难巢的人；她的无私，滋生了长老院的贪婪无度。

　　所以……

　　秦步月：“我接受。

　　【兼爱无私】第一次想要反抗，想要留住“人师”最后的精神力，不想她耗空自己。

　　绿洲最聪明的人是谁？

　　人是什么？

　　她们给挣扎求生的人们，带去了篝火。

　　她践行着自己的道。

　　红落玥收容了他们，最初他们是狼狈、畏惧的，同时也心怀感恩——没有红落玥出手相助，他们会死于三大组织的暗杀。

　　虽说原本的红落玥是“人师”，但此时在这副身体里的精神体是没有人格的，所以她可以重新选择。

　　战争的终结，三大组织的成立，堕落绿洲的处境没有改善，反而越发尴尬。

　　当然了，她的“无私”与其他人的不同，难度是正常入贤的十分之一。

　　后来，红落玥遇到了红千诩，一枚被高价拍卖中的“无私”。

　　她没有时间的概念，只知道“人师”死了。

　　她意识到小“无私”需要个名字。

　　旁人感受不到他，她感受到了，这枚标签有“意识”，他在好奇着这个世界。

　　很好看，很干净。

　　千诩真正的意思是，说再多轻飘飘的言语，也无用。

　　红落玥很好奇：“这是什么意思？

　　她身体力行，教导了【兼爱无私】，让一枚浑浑噩噩的具象标签，成为了“无私”。

　　前者吸取，后者警惕。

　　红落玥是那位死去的“人师”。

　　“千”是多，“诩”是轻飘飘的言语。

　　一位三阶修者能闯到第六层。

　　“人师”的外倾，是她不具备的。”

　　“是你。

　　“人师”感受到了她的异动，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润，如那翠绿色的精神体：“你不是一直好奇吗？

　　红落玥也从他们那儿学到了很多，她热爱人类，选择的自然是“人格”修行。

　　人死精神灭，【兼爱无私】从她的精神体上自然滑落，茫然无措。

　　哪怕千疮百孔，至死也没有放弃过信念。

　　那是一段颇为融洽的日子，他们崇拜着红落玥，尊敬、爱戴她，奉她为圣女。

　　兼爱是什么？

　　兼爱，无私。

　　哪怕红落玥笼罩了她的精神体，她也有把握维系自我，小灰的位格远高于“无私”，她久经小灰洗礼，不至于扛不住“无私”。

　　“人师”把最后的精神力给了她，用【兼爱无私】救下那个被波及到的普通人。

　　红落玥学着她的样子，先偷偷认了字，再给小“无私”念书，她对“人师”说得那些，一直都一知半解，但她全都记在脑海中，如今也仔仔细细复述给小“无私”听。

　　避难巢的人有了安身之处，在慢慢建立新的城邦。

　　但没关系，她本来也不在意自身的修行。

　　她亲手建立起六百多个避难巢，让无家可归的人们有了生存的地方；她成立了红尘无疆，收拢了逃难至绿洲的修者。

　　这是秦步月敢答应的底气——

　　感性上她信任红落玥。

　　“人师”不止行走于战场，更会去往被战火波及的普通人家。

　　行吧，她的确不怕多一枚“无私”。

　　无私又是什么？

　　偶尔，【兼爱无私】也会顺着“人师”的精神线，看到外面的世界。

　　持有她的人是一位六阶的“人师”，她看不到她的样貌，只能看到她翠绿色的精神体，像一块巨大、剔透的，如雨后青竹般翠绿的精神体。”

　　“人师”死了，【兼爱无私】回到她身边，紧紧依偎着她，最后成为了她。

　　【兼爱无私】听得饶有兴致，她懂了又好像没懂。

　　“人师”认识陆暝，所以“无私”也认识他。

　　她在洞口，挡着冷风，声音清朗悠远，念着让孩子们似懂非懂的童谣。

　　深夜，她陪着无家可归的小孩们，睡在冷冰冰的洞穴中。

　　变故发生在红落玥带着红千诩去避难巢。”

　　很久以后，红落玥知道了，根本不是这个意思，这陆暝给她警示，可惜她听不懂。”

　　明明，她不需要睡觉。”

　　“我告诉你，兼爱是什么，无私是什么。

　　标签不同于人类，它们无法拥有不符合底层属性的“人格”，这对他们来说，根本无法理解，只有死路一条。

　　她继承了她的理念，笨拙地爱着世人。

　　原来标签化人，可以如此温柔。”

　　红落玥上前，轻轻环住了她，声音仿佛直达她心底：“我会把自己完全交给你，我不会伤害你，但是记住了，你是你，我是我，在人格场中，唯有‘自我’是胜出的筹码。

　　很久很久，【兼爱无私】并不知道过去多久。

　　红落玥将他带回了红尘无疆，养在身边。

　　她不是“人师”，不懂言语的空洞，不懂身体力行的重要性。

　　但凡不是她的意外闯入，这缕毫无攻击性的幻象，是有望借住来人击杀红千诩的。

　　红落玥不懂何为“阳奉阴违”，她以为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