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新的模拟,法神天赋,天生废人?

第226/265章

”

  “如果不是你猜到——”

  元策一边说一边去拿她的手,姜稚衣背过身去,不让他动。

  眼看姜稚衣的泪擦干一行又来一行,元策仍摸不准她在想什么,轻轻啧了一声:“姜稚衣,你这样叫我怎么办?”

  “为什么?”

  姜稚衣蹙起眉来:“为何要骗我?

  他背负着至亲的血仇来到长安,于他而言,当以生死攸关的大局为重,这半年来对她所做的一切自然都是对的。

  元策目光一闪,起身快步上前,弯下身去看她:“怎么了,哭什么?”

  姜稚衣抬手揩了揩泪,忽然想一出是一出地道:“你把衣裳脱了我看看。

  “说话呀。”

  元策默不作声地盯着虚空。”

  “怪不过来就一桩桩慢慢怪,哭什么?

  这世上的事,世上的人,许多时候并不是非黑即白。”

  “是。”

  姜稚衣掩在春衫袖口下的手轻轻攥拢。

  姜稚衣抬起一双婆娑泪眼,泪盈盈看着他,又不像在责怪他。

  可这一刻,她宁愿他说出的是让她无法谅解,让她想发脾气的理由。

  所以就像惊蛰告诉她的,不要因为心软而留下,也不要因为嘴硬而离开,能够计较这件事的,不是随各人立场扭转的对错,而是不可扭转的心意,是——喜欢就留下,不喜欢就离开。

  可于她而言,他明知她撞坏了脑袋还接受她不清醒的喜欢,一次次拖延扼杀她恢复记忆的契机,骗她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边关,即便他有天大的苦衷,也是错的。”

  姜稚衣背脊发凉地打了个冷战,慢慢睁大了眼。”元策皱起眉头,拿指腹去拭她脸颊和眼角的泪。

  高石是叛徒,他便利用叛徒找出幕后黑手,然后杀了叛徒。

  若要用是非对错来计较此事,恐怕永远也不会有结果。”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姜稚衣抬起头来, 从铜镜里看着他:“所以,我的医士根本治不好他,是不是?是非对错,各人常有各人的因由,一个人心中的对,可能是另一个人心中的错。”

  元策点下头去。

  她记得他分明说过高石是他的救命恩人,准确说应当是他兄长的救命恩人,但他既然杀了高石,那么这个恩人的说法一定也是假的。

  康乐伯是幕后黑手,他便将钟家满门男丁屠尽,不留一人。

  姜稚衣还在一边哭,一边费劲地将他衣襟往两侧扒,指尖没分没寸地刮蹭着他。”

  “这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知道也没什么好处。

  “你杀了高石以后就去了书院,对上钟家,难道是因为……”

  “因为他们,一个是叛徒,一个是凶手。

  因为慌张,他本就在踌躇怎么作答,这种情形下,都不必元策说什么,作为时常接触贵人秘辛的医士自然懂得如何做……

  “所以人是?

  姜稚衣嘴唇打起颤来:“所以……沈元策他不是单纯战死沙场,而是遭人暗害?

  姜稚衣坐在他腿上,一把扒开了他里衣衣襟。”

  北羯人是罪魁祸首,他便杀光北羯人,一路杀到北羯王庭,烧掉他们的祖坟。

  已经没气了……

  所以,黄老先生当时进门把脉,把到了一个死人的脉搏?

  像有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四月的天,姜稚衣一瞬间门冷到齿关战栗,手脚冰凉。

  元策皱了皱眉,将人一把竖抱起来,抱到美人榻上,让她坐上他的膝,将她捂脸的手抓下来:“又不是没看——”

  满脸触目惊心的泪痕打住了话头。

  “我杀的。”

  姜稚衣低着头埋着脸,眼泪顺着指缝蜿蜒淌下,一声声抽着噎不说话。你应当知道我是好意, 治不好,我也不过出言安慰安慰你,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还有,你那个时候又不知道我会带医士上门,也不知道我会带黄老先生,看诊时我就在一旁,你们是怎么当着我面,把我当傻子一样串通一气的?

  元策迟疑地站在她身后,猜测道:“不是瞒你一个人,裴雪青那儿我也没有说。”姜稚衣僵硬地转过身来。

  她想了一整天,想他与钟家到底有怎样不共戴天的仇怨,试想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最怕听见的就是这个答案。”

  “是。

  元策回看着她:“是。”

  “你脱就是了……”

  元策眨了眨眼,单手解了革带和襟扣,脱掉外袍,拎起来搭去一边。

  元策忘了已经多久没见她哭过,自她恢复记忆以来,仿佛又将自己藏回厚厚的茧里,做回那个不与人交心的郡主,再没在他面前掉过眼泪,哪怕在她最生气、最害怕无助的时候也没有。

  沉默片刻, 元策搁在膝上的手虚握成拳:“你今日问三七的事——高石已经不在人世了。

  而不是像这样,活在更深的黑暗里。”

  姜稚衣含着哭腔嗔怪:“你骗我的事还少吗,我还怪得过来吗!

  姜稚衣的眼泪还在往下掉:“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当她知道,他与她相识这半年到底在做什么的时候,心里突然很难受。

  她以为,他吃了这么多苦头替代兄长,是为了从此可以活在光下。

  哭什么?”

  姜稚衣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没得到答话,等了一晌,却等到一阵低低的、隐忍的抽泣声响起。”

  元策声色平静,仿佛在描述一件无关痛痒之事,然而越是这样的无波无澜,就好像越看到隐藏在平静下的巨浪滔天。

  正因想到了这个可能,她今日没有找他发脾气,没有找他撒火,只是在这里安安静静等他,好端端问他。

  元策下腹一紧,一把摁住她艰难操纵的手,自己将里衣褪去。

  元策微微一愣,看向她低垂的脖颈:“姜稚衣?

  眼前再次浮现出那座荒山里潦草的孤坟,那座孤坟下埋的秘密比她以为的还要残忍……

  姜稚衣心底一阵阵地发寒,慢慢抬起眼来,牢牢盯住了面前的人:“所以你替代你兄长,是为了给他报仇。

  元策眉心一跳,抬起眼来。”

  “那张方子,是你和黄老先生串通起来哄骗我的?

  “不知道?”元策盯着她的眼睛,“不是在怪我骗你?

  杀人这件事,于他而言本如同吃饭一样稀松平常,在她这样紧张的、似是不愿接受的目光下,却好像多说一个字都会吓走她。

  原谅是因为喜欢。

  从前她哭的原因很简单,哪怕第一眼看不懂,她也会一边哭一边指控人,哭着哭着便自己说出了答案。”姜稚衣催促。

  “到底怎么了?大概是因为,当她得知他还有更多事骗了她,不是想骂他,而是想哭的时候,她可能已经不怪他了吧。”

  元策一愣:“看什么?

  半晌过去,元策开口:“也是我杀的。”姜稚衣眼睫一颤,“高石是你杀的,那钟家满门男丁……”

  盯着姜稚衣颤动的眼睫,元策喉咙底一哽。”

  姜稚衣静静与他对视片刻,忽然移开眼回过身去,低下头去拿手捂住了脸。

  “因为你来的时候——”元策看向镜中人,“人已经没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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