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身边有个人。

第33章 假设

　　贤惠的人注定命苦。

　　今夜不知道怎么地，夜风轻柔地吹着脚心，拂着小腿，擦过脸颊，手中的啤酒晃一晃，就着半轮月亮下酒。

　　原来不用碗碟翻滚, 是水流旋转交叉喷射。”阮卿说，“但也挺麻烦的，洗碗机还得有人放碗收碗，扫地机器人还得加水、倒污水、收拾尘盒。”

　　古人有时候真的好玩。

　　一个面目模糊身形刻板的妻子，和一群甚至没有面孔的孩子。

　　鬼附身了吗？但是物业在里面养了鱼，后来不知道怎么开始的，反正是养了青蛙。这两天他看牛大姐的视频，学会了卤这种小食，正好试一试。

　　廿七在阳台刚弄好，听见门响，回头看去。后来就放在那吃灰了。也是，他从穿越过来尝过啤酒之后，好像每天都要会喝一点。那个扫地机器人说是可以一个月收一次灰尘，自己会清洗拖布还会烘干。”阮卿轻声说。

　　但是住过高层就知道，声波往上走，住在高层听下面这些声音特别清晰，尤其是夜里。”

　　当时就觉得晚上凉爽时支起来在阳台喝个小酒应该很惬意，又知道阮卿今天有饭局不回家吃晚饭，想了想，卤了鸡爪做下酒菜。

　　要有这俩东西，阮卿要他作甚？

　　阮卿以前觉得这叫声让人烦躁。

　　阮卿以前就打电话给物业投诉过这个蛙叫声。”

　　廿七的脸色很不好看。

　　“本来是想收拾一下阳台，看到这个东西盖着塑料布，揭开一看，像是套桌椅。

　　她这般模样真是可爱，让廿七都忘了她的年纪，仿佛觉得性情还是个少女一般。

　　应该镜头放得低低的，聚焦在堆成一坨的吊带裙上，画面深处，敞开的房门里面床上要高度模糊，模糊到你看到画面里两个人在动，但绝看不清身体的形状。

　　跟刚才月光下的那片刻的温柔好像两个人。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

　　具体的方式就跑回书房去，过了大概一刻钟, 又跑回来邀功：“我下单了洗碗机和扫地机器人。”

　　那个电饼铛，阮卿买回来就只用了一回，就再也没用过了。

　　“你听。”

　　“碗也能机器洗？

　　阮卿伸出去的那只手都快成鸡爪了。”阮卿垫上几步来到阳台，“你还把这个小桌子找出来了？

　　可这一刻，那些宅院良田奴婢都成了月光下的泡沫，阮卿的浅笑唇角和温柔眼眸却如此清晰。他含笑给她打开了一罐啤酒递过去。

　　腿长。”廿七微讶，“那不得绞碎了？

　　由不得廿七心肝不颤。

　　有些钟点工你要是不反复强调, 她甚至敢一块抹布从厕所擦到厨房。她是一到晚上这个时间，肚子就会饿，必须得吃点什么。

　　结果物业说着是业主委员会投票决定养的，说是能生态除蚊子，而且很多业主反应养了青蛙之后，水池边的蚊子确实少了。”

　　小区中心有个池塘，其实特别浅，浅到幼儿园小朋友掉下去都不会有危险。城市夜晚的光污染这么厉害，也不可能把鸡爪吃进鼻孔里去。

　　这心猿意马的时刻，门外的廿七说：“正好，我卤了一锅鸡爪下酒。

　　好在阮卿臭着脸出来，一到客厅就闻到了香气。

　　他对啤酒的喜爱和对冰可乐的喜爱不分伯仲。

　　廿七侧耳去听，许久，说：“是楼下池塘吧。想了想, 决定帮廿七减负。

　　廿七后来已经知道小区外面那家“美甲”店原来不是私售甲胄的了。

　　荷尔蒙这种东西往往是相互的。

　　廿七一直就寻思着在这个时间给她弄点什么。

　　晚上和供应商大姐一起吃饭吃得挺饱的。

　　阳台上只借城市夜光照明，昏昏幽幽的，就是当初阮卿买这套桌椅想要的情调。

　　廿七把切好的水果端到茶几上，擦了手到沙发上去看。

　　他很安静，让她不觉得被打扰。

　　反正是人类的低级趣味在在这种已经许久没有体会到的氛围中被压制了。

　　因为阮卿这个人，即便正常地吃了晚饭，她在晚上九点出头的时候，一定会饿。

　　他这半生在希冀一个什么样的归宿？

　　她以前在家里的生活一直很有情调的。

　　几秒之后，两个人一起别开了视线。

　　“呃，”阮卿转身，“我还没换衣服呢。

　　阮卿从大学毕业到现在，经历过数件打磨棱角、改变性格的事情，才有了现在呈现给别人和自己的面孔。

　　阮卿也就帮着把垃圾桶用脚踢过来，插不上手，不免有点过意不去。

　　“噗。

　　廿七是不是也……

　　阮卿答应了一声：“好，喝点。”

　　阮卿又说起来她以前在一线城市的时候曾经有一个特别可心的阿姨，后来在江城两年了, 也没找到过那么可心的。”

　　阮卿：“……”

　　鸡爪为什么在这种时刻乱入？但他看两个看似很“方便”的东西，立刻就生出了危机感。

　　愈是后来，愈是变得火辣速食起来。

　　阮卿把椅子往前拉了拉，甩了拖鞋，直接把脚搭在了阳台栏杆的基座上。收起来吧，要用的时候还要拿出来现打开。

　　“就是，用不熟悉的人总是有不如意的地方。

　　不该是从肩头剥下的吊带裙，落在客厅通往卧室的地板上吗？”

　　一说洗X机，他脑子里反应出来的就是洗衣机。

　　脱了外面穿的衣服，却纠结是换上日常的家居服，还是……吊带裙？但太晚了，也不适宜吃一顿正经的饭菜。

　　他试探着问：“看着挺方便的, 怎么你以前不用呢？”

　　阮卿就快步回卧室里去了。享受完了情调，甩手喊阿姨收拾就行。

　　廿七瞥了一眼，虽然幽昏，也能看得清秀足雪白。后来独自生活才明白，所有的情调背后都得有人默默地收拾垃圾、清理狼藉。

　　可他又在那里，让她不觉得孤单。

　　但是会不会太刻意了？好看的人之间最容易双向迸发。还是用阿姨方便。”

　　阮卿心里一跳！”

　　小桌支开，配两把舒服的折叠躺椅。

　　在过去的规划中无非是宅院、奴婢、良田、铺面。”

　　廿七一只手握着苹果，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噢。

　　自从两年前她逃了婚礼来到一个人都不认识的江城，哪怕后来有小狼狗陪伴，那种孤独感其实也一直如影随形。瓷器放进里面翻滚去, 等打开门不得一堆碎渣渣？

　　廿七对如今世界的认知还不足以让他明白“机器终将取代人类的体力劳动”这个大趋势。

　　正纠结，房门外响起廿七的声音：“阮卿，要不要喝点酒？指甲上涂了灰粉色，特别柔美。

　　廿七便看到随着嗅嗅鼻子的动作，阮卿那脸上的神情跟冰又融化了似的，恢复了正常。”廿七不动声色地说, “再说家里有我，也没必要再请人。

　　阮卿坐在廿七旁边, 一边吃水果一边得意：“有这俩东西, 以后你就轻松了。

　　眉眼柔和，唇角含笑。

　　不该是牛排红酒和烛光吗？

　　年轻英俊的面孔，幽黑眸子正和她四目相视。”

　　阮卿想买就买了, 肯定不是钱的问题。

　　所以那些诸如电饼铛、户外桌等等，至多用个两三次就放在角落吃灰去了。

　　夜风好像也微微凝住。那蛙声竟有了一种田园山野的感觉。

　　关了客厅的灯，也不必开阳台的灯。

　　廿七没来由地心里一颤。

　　原来廿七说的喝酒是啤酒。”

　　廿七称赞道：“比电饼铛强，还能用两三回。

　　那眸光透着温柔。

　　正好。

　　他喝了一口酒，也把拖鞋甩了，学阮卿的样子把脚搭在栏杆基座上。

　　吃满意了，擦干净手，喝两口冰镇啤酒。

　　廿七就是个贤惠人, 所以夏夜幽昏情调之后负责收拾打扫的那个人肯定是他。

　　“咦？”

　　“至于这些东西，你看连你都觉得其实也没那么方便。”

　　应着声，手已经朝吊带裙伸过去。没想到才稍稍沉浸一下，廿七就转过脸来。但俩人又去茶室喝茶聊天聊到天黑。

　　阮卿说：“这个小桌子买回来就用了两三回。阮卿冲他龇牙作出凶巴巴的模样恫吓他。”廿七说，“打开试试，放在阳台上刚刚好。

　　阮卿吃得可香了！

　　眼睛不是平时亮晶晶充满精气神，或偶尔故意装作凶巴巴的模样。

　　这种文艺的、轻柔缠绕的感觉已经太久没有了。

　　廿七在月色下纾解了因初步认识宇宙的震撼而生出的渺小、微茫之感，轻轻吐了口气，一转头，却看见阮卿倚着落地玻璃门正凝视他。”阮卿忍住笑，给他看洗碗机的视频，“你自己看。

　　明明是个冷冰冰的城市。打开吧，在阳台占地方，影响我晒衣服。

　　所以这种镜头里，要怎么协调卤鸡爪和画面深处的激烈动作？

　　因为氛围消失，那些基础的生理层面的兴趣又抬头了，要是想在今天晚上发生点什么，吊带裙肯定是更好的助攻。

　　总之就是阮卿的投诉不管用，夏天夜里那个蛙叫特别清晰。阮卿穿着宽松舒适的家居服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脸色阴沉。

　　这种昏暗中也不必说话，只安静地享受夜色。阮卿竟一时没有去想那些男男女女的事，只觉得就这样吹着夏夜的小风，看着这男人长长的好看的颈子和锁骨，赏心悦目地就很好。

　　这时候她就会出动到冰箱、餐边柜那里去觅食了。

　　“我以前在一线城市的时候买过。

　　但他不用往前拉椅子。

　　居然敢嘲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