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语集是四阶“人师”，四阶开始，每突破一个人格场，都会习得本“人格”固有的一些特性。

　　大眼睛的男生：“颜哥说了，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段子旋等人，之所以选择“垃圾场”这个入口，是经过严密考虑，综合分析出的最佳行动方案。”

　　胆小的男生：“对对对，颜哥说，只要躲在这，就……就……”

　　短发女孩：“胆小鬼！

　　再后来，少年被抓走了，抓到了惨无人道的红尘实验室。

　　与其相对的是站在传送带外的红尘使者，每条传送带前都站了三到四个红尘使者，他们面对这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谈笑风生。”

　　柴三睁大眼：“真的吗？

　　亮着幽暗灯光的车间里，整齐排开了十四条传送带，每一条都很窄，最多四十厘米，能稳稳卡住瘦得皮包骨的“肉鸡”。

　　是真正的人类。

　　传送带的尽头是二层的楼梯，眼看着要靠近了。

　　他回家了。

　　短头发的女孩，有一张刚毅的小脸，她不敢出声，只嘴巴张张合合，用气音说着：“我们要去救颜哥哥！

　　这一刻，秦步月甚至有些质疑人格修行，这是在修“人格”吗，这哪里是人会做的事！

　　那是人过的日子吗，那是人生存的地方吗。

　　被锯掉大腿，被丢进尸堆，面对面看着一张张扭曲的死人脸，柴三心中只有断断续续地一句话——活下去，要回家，妹妹们……

　　秦步月看得眼眶通红，温声对他说：“马上到家了，她们都在等你。

　　“人师”有着天然的说服力，还不像“表演者”的【话术】，而是更温和更不动声色，虽说效果差一些，但很适合这种时候。

　　第一层是“粗加工”的地方，整体布局很简单，除了外面的尸体堆，只有四个大车间，分别是：活体存放处、分拣传送带、残次品宰杀区、初次浸泡池。

　　段子旋三人也看到了少年的幻象，他们知道避难巢的存在，却不知道那里居然是这幅样子。

　　披着人皮的怪物。

　　有插诨打科的，有抱怨调休的，有吐槽主事的……还有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最近的“人格”修行，说自己懂了【共情】。

　　首先，负责运送尸体的都是底层的红尘使者，能快速击杀，且容易伪装。”

　　那管事打量了他们一会儿，颇有些烦躁：“别整天想着偷懒，三个推车怎么还用得着四个人，闲的话就去宰杀区，最近的‘肉鸡’质量太差，那边都快忙死了。”

　　“我和姐姐明天还要去挖，郑伯伯说他爱吃这个，我们可以卖给他……攒多了能给你换一把小刀。

　　红尘使者不会顾忌，他们不行。

　　现在还不能出手。

　　只是炸了一层和二层，甚至是三层，都不足以让红尘实验室伤筋动骨。

　　所以他们随着传送带，直达二层时，没人阻拦。”

　　郭语集忙应下，他未必演得像，但有四阶“人师”的效果加成，足够让眼前只有三阶的管事“信服”。

　　毁了红尘无疆！”

　　真好。

　　他们被扒光了衣服，像牲畜一般被捆在传送带上，每个人的嘴巴都被堵住，只能发出憋闷的呜咽声，他们眼睛圆睁着，哪怕只能看得到移动的天花板，也有无穷大的恐惧和绝望溢出。

　　不能在这里暴露！

　　秦步月看到他手腕处粗糙的草绳，那是妹妹给他编的。

　　三个瘦削的孩子躲在一个巨大的钢铁容器后方，他们瞧着约莫十三四的样子，严重发育不良，一个比一个瘦小，这成年人根本藏不住的地方，居然能塞下三个人。

　　他嘴角弯起，拥着她们：“好，好！

　　他家里还有两个妹妹。颜哥哥是哄我们的，根本不会……不会有人……”

第130章

　　秦步月看过地形图，知道第一层的大体布局，然而，平面图是干净的，真正踏入红尘实验室，才知道那一个个房间中，是何等的血腥和残酷。

　　十三岁的少年，像仇苗儿一样早早当家，他跟着父亲去采集，回家还要去抢红薯，他经常被同伴打得鼻青脸肿，可是他不在乎，揣着怀里的两个红薯，快乐得像是挖到了宝藏。”

　　皮肤苍白的男孩，怯生生地，他连气音都断断续续：“怎……怎么救……”

　　另一个小孩眼睛很大，只是有一只似乎看不见了，是灰白色的：“我们一出去，就会被抓走，颜哥好不容易把我们带出来的。

　　四人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分拣传送带。

　　分拣室是最不适合战斗的地方……且不提这里有五十多个红尘使者，单单是传送带上的无辜少年，他们也没法全力释放标签。

　　她要彻底毁了这里。

　　秦步月轻轻将少年手腕上的草绳褪了下来，装到了【包罗万象】，她起身道：“走吧。”

　　秦步月：“嗯。

　　忍住。

　　灰色是包容。

　　段子旋三人后背绷紧，身体僵硬到了极点。”

　　听着妹妹的话，看着她们灿烂的笑容，柴三心口滚烫，只觉踏实，窝心，幸福。

　　他被当成牲畜一样对待，看到一个个异变成怪物的同伴，看到了人间的修罗地狱。”

　　柴三站了起来，他的腿不痛了，他能跑能跳了，他……

　　要回家了！

　　融纳了【共情】的人类。

　　她连接了【痴心妄想】，在小灰舒缓亲和的丝线缠绕下，慢慢环住了少年细瘦的精神体。

　　可即便是那样的地方，柴三依旧想回去。他主动开口，学着那个红尘使者的腔调道：“有什么吩咐？

　　后来，父亲和母亲在一次采集中，被怪物吃掉。”

　　少年张张嘴，小声道：“柴三。

　　她们高兴地扑过来，说着：“哥哥，我挖到了野菜，郑伯伯说是可以吃的，没有被污染！

　　少年的精神体并不排斥小灰，他慢慢连接了小灰，秦步月透过他的精神体，看到了他的心心念念。

　　让她最心寒的是，十四条传送带，五十三个红尘使者，有三十三个是人类。

　　他在拥住妹妹们时，面上洋溢的是无与伦比的富足。

　　那是54号避难巢，一个和78号情况差不多的地方。”

　　短发女孩执拗：“颜哥哥会死的，他是为了救我们……才……”只是动口型，她已经扑簌簌地掉眼泪。

　　他们怎么配得上【共情】！

　　他的妹妹们，都好好的。

　　他们伪装的红尘使者，一进来看到的就是分拣传送带。

　　少年带着两个妹妹，茫然地站在洞穴外，从红月落下等到红月升起，再也等不到父母回来。”

　　柴三只觉得她美得像要接他前往乐土的仙人：“我是妈妈第三次怀孕后生下的，我还有两个妹妹，我……”

　　秦步月看到他忽明忽暗的精神体，知道他已经没时间了。

　　“分拣处”的管事忽地出声：“你们四个……”

　　玄琅因为“轻薄假象”，隐蔽性极强，只要躲在阴影中，没人看得到他们。

　　负责去“倒垃圾”的红尘使者，是底层中的底层，他们推着矿车回来，没人理会他们。”

　　红尘实验室二层。

　　冷冷的洞穴中，住着一家人，父亲身上新伤叠旧伤，母亲瘦得皮包骨，三个孩子也严重的发育不良。”

　　秦步月：“你在家里排第三吗？

　　秦步月握住了他沾满血污的手，声音温柔：“你叫什么？

　　父母死了，他被抓走了，她们要怎么办。

　　走出去的那一刻，秦步月真想回头，给一个【泪如雨下】，用【枪林弹雨】把所有红尘使者都轰死。

　　柴三想回家。”他压着嗓音开口。

　　少年闭上了眼睛，嘴角擒着笑。

　　其次，这些近乎于“打杂”的红尘使者，可以自由穿梭在一到三层的，毕竟不是只有第一层有尸体。

　　黯淡无光的荒原，亮着的微弱灯火，那是挎着小篮子，等在洞穴边的妹妹们。

　　秦步月指甲刺进掌心，差点释放了【枪林弹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