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知等啊等,等啊等,等到月上枝头,半躺在罗汉床上看书的谢兰胥似乎困了,放下书,却不是要走,而是直接对荔知说:
“你不留我么?只是荔知精诚所至,他才在那仙乃月神山一般巍峨的防备中开出一条小缝,供荔知窥豹一斑他的内心。
谢兰胥转头看着荔知,断然道:
“即便是两颗一模一样的贝壳,我也能分出,谁是我的贝壳。”
荔知忍不住问:“……皇帝会同意么?”谢兰胥大约是对风花雪月过敏,对鲤鱼的感情生活嗤之以鼻道,“我不会分不清自己爱的人。
“什么药?
“说罢,一大早的,是什么事?
一道香喷喷的鱼菜就做好了。”谢兰胥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我不能让你走她们的老路。虽说搭配新奇,但为了简单快手,也只能如此了。
“我会保护你的,般般。
虽说皇帝现今对她似乎没有男女之意,但难保会愿意让她用这张脸嫁给旁人。
“阿鲤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草鱼出锅后,荔知又煮了两碗面。
尽管这样的事情在宫中层出不穷,荔知的直觉还是让她仔细过问了这件事的原委。
“等时机成熟,我会向皇帝求赐婚的旨意。”荔知说。
窗外寒冬肃杀,屋里却暖如春日,不单是因为炭火的缘故。
“就是忽然觉得……”荔知忍不住笑,“阿鲤可爱如湖中鲤。”
“阿鲤觉得鲤鱼蠢,我却觉得鲤鱼可爱。
上床后,谢兰胥用被子将她裹到身边。
“有什么问题吗?
荔知挥走忽然浮现在眼前的淡紫色腰带和拼命挣扎不断抓挠腰带的双手, 故意扬起若无其事的微笑, 走到罗汉床上的谢兰胥身边坐下。”
大半个月亮正从窗外升起,夜色越发浓重,但总算有了光,有了依靠。
她挽上谢兰胥的脖子,亲昵地贴着他的脖颈,为的却是藏住自己的眼睛。”谢兰胥冷冷道,“你明明知道答案,偏要问来作弄我。
那些褶皱和抓破的痕迹, 一下子有了解释。
两人面对面侧躺着,荔知双手抵在他的胸口,能够感受到谢兰胥的心跳。
好在谢兰胥就像他说的一样,确实不挑,对这新奇的鱼面搭配也毫无异议。”
虽然不太相信谢兰胥是心血来潮会喂野猫的人,但荔知还是暂且附和道:“没有伤到阿鲤就好。只要他无意与我们为敌便是了。”
“不对。她只能说:“阿鲤今晚还走么……”
阿鲤自然不走了。”荔知靠在他身上,轻声问。”谢兰胥说, “但我不知道是谁。
谢兰胥直截了当地说:“避子的药。他抬起放在她腰间的那只手,轻轻将她鬓边的头发别到耳后。
当她得知那名内侍吊死的位置,谢兰胥的腰带在一瞬间闪入她的脑海。
如果凤王想要娶她,皇帝和怡贵妃绝不会坐以待毙,因为他们有意凤王继承大统。
“宫里的野猫罢。
即便是料事如神的他,也有一点没有考虑到。
她顺着他出神的方向看去, 窗外是枯藤一般的紫藤。荔知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什么都没做。”
“那我若是有了呢?荔知也打算上床,却看见他挂在屏风上的衣裳不知何时落在了地上。
他靠近荔知,如鲤鱼啄吻在她的额头和鼻尖。
“阿鲤是为了让皇帝放心,才决定娶我么?”
看他这模样,荔知不禁笑了。
“……比普通的鱼土腥味更重,肉也柴。”谢兰胥说,“我蹲下来想喂它东西,却险些被抓到脸。”他看着荔知。
对京都醋鱼这道菜似乎略有意见的谢兰胥,吃鱼吃得最多,连最后的鱼眼珠子都没放过。”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偷梗
73 ☪ 第 73 章 ◇
◎“阿鲤是为了让皇帝放心,才决定娶我么?
她根本没有想过,她和现在的谢兰胥,会有未来。
谢兰胥只是静静抱着她。
谢兰胥,虽为皇太孙,父亲却因谋逆而死,拥有的不过是缥缈无踪的前朝余孽的支持和宝藏传说,如果前朝势力大发神威,反攻京都成功复辟,他或许还能捡个现成的果子,若不能,有着前朝血脉和父亲谋逆罪名的谢兰胥,此生断无登极可能。”她轻声道。久等了一个时辰,腿都快发酸的下属这才被允许上前汇报事项。
而谢兰胥,皇帝本来便不打算让他继承皇位,更是因为废太子的关系对他有所忌惮,他娶罪臣之女,自贱身份,那是皇帝乐见其成的事情。”她不解道。
“宫里莫名其妙死去的人太多了,要想活得长久,就要知道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他缓缓说。”◎
翌日, 荔知在宫正司听说了瑶华宫有个内侍上吊自杀的消息。”
“如果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呢?
鱼鳞在他手上,也像闪耀的月光石。”
荔知当然有服。
鱼已经清理好了,接下来就是调理。”
手里的鱼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谢兰胥骨肉分明的手背上沾着两片银白的鱼鳞。
谢敬檀身为没有官职的亲王,没有上朝的资格,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对金銮殿的向往之心。
她故意提出这样尖锐的问题,实际上早就在内心决定,无论谢兰胥如何回答,她都要继续服药。
深宫里,最不干净的就是枯树和水井。
打完一整套,那是身心舒坦。
“阿鲤最近有什么心事吗?
荔知知道他会做出承诺,但没想过是这样的承诺。
“如果怡贵妃知道了凤王对你的想法……”谢兰胥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
“阿鲤,你的腰带怎么破了?”
“我娶望族之女,他会大力阻拦。
再另起一锅,放鱼,加原汤,放绍酒、酱油、饴糖、姜末和醋烧开,最后浇上麻油。
她原以为,谢兰胥会说“有了我们就成亲”一类自以为是的承诺。
只是,谢兰胥有一点想漏了。
“京都醋鱼。
谢兰胥的腰带吸引了她的注意。”谢敬檀漫不经心。”
荔知:“……”
荔知能说什么?
荔知让下人将两人的夕食端进屋,又把火盆里的碳加了加,然后两人坐在暖烘烘的屋里将一条鱼两碗面吃得干干净净。
谢兰胥笑了起来。”
荔知被他逗笑,埋进他胸口里。”她若无其事道。”
她希望他说出服药的指令,这样她就好光明正大,毫无愧疚地喝下他们的未来。
她已经熟悉这跃动。”荔知故意问道。
她走了过去,捡起衣裳正准备重新挂好。”
“连人都分不清,还叫什么爱人。”
他搭在荔知腰上的手依然温暖,但他的眼神却让她感觉到冰冷。”谢兰胥问。”
望着他柔情似水的眼眸,荔知的后背却只有寒意刺过。
“造谣生事的人已经找到了,你还在烦恼什么?”谢兰胥恢复平常的神情,冷冷睨了她一眼。”他意味深长,异常温柔地叫她的小名,“你明白么,般般?
他忽然抚上她的肚子。”荔知装傻。
“你有服药吗?
“这道菜叫什么?
她只会生下新皇的孩子。
她只能庆幸, 谢兰胥让她不必做这个选择。”
她吃惊地看着他。
大约是被晃愣了眼,她下意识回避了谢兰胥的目光,心如擂鼓。”荔知说,“要不是认错了投喂的爱人,它们也不会成为阿鲤的盘中餐。
谢兰胥看着她,神色没有多少变化,说出的话,却让她身体骤凉。
“攒盒呢?”荔知哑然失笑,“京都那群衣食无忧的皇子, 怎么斗得过我的阿鲤?”她哑声说。
“回禀敬王,我们布在京都的探子有所发现。
这位琅琊郡王, 可能忘记了郡王府在哪儿。实际上也是如此。
虽然身不在金銮殿,但他的心在金銮殿,他和每个上朝的朝臣一样,天不亮便起床洗漱,当五品及以上的京官挤在春雨门前排队入宫的时候,他也穿戴整齐,在自家后花园里闭眼打起罗汉拳。
吃过饭后,谢兰胥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冷淡的神情,看上去拒人于千里之外。现在你高兴了么?”
“猫?
她正绞尽脑汁思考怎么解释凤王送她攒盒,谢兰胥已经说道:
“离凤王远些,怡贵妃不会允许她的儿子娶一个罪臣之女。”谢兰胥似乎看出了她的惊诧,“我说过,我会娶你。
谢兰胥抬起一手搂在她的肩上。
“下面的我来吧。
想起那时听见的石子声和树林里的异样,荔知明白,谢兰胥大概是看到了她和凤王的会面。
沐浴洗漱后,谢兰胥自觉且主动地躺上了床。
皇帝对她的私情。
“是药三分毒,后宫里多的是喝避子汤伤了根本的嫔妃。
“简单还不好么?”谢兰胥说,“娶你,正中他的心意。
“在我们成亲之前,我不会再碰你。”
“那我不如广而告之自己好男风,要娶黑火。如果发现瑶华宫宫人的是她, 她会怎么做?”
“……没什么问题。
谢兰胥看了她一眼。
“……我明白了。”荔知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他。”谢兰胥摇了摇头,若有所思, “调查进行得太顺利了, 好像一切都被提前安排好了。
她见过双生姊妹因药流血崩而亡,怎么可能会放任自己怀上一个注定要打掉的孩子?
谢敬檀接过婢女递来的汗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站着调理呼吸。
荔知闭上眼,轻声道:
“如果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
寅时刚过,春雨门前便停满了入宫上朝的官员的马车。接连几日,下值后就回荔宅, 连办公都在荔知的书房, 上值时两人再分道扬镳,各走一条路入宫。
他的所有衣服都齐齐整整,只有这条淡紫色的丝绸腰带,遍布折痕,有几处还有抓破的痕迹。”
“阿鲤的意思是……”
“有人在暗中相助。洁白的月光像一条玉带,带着些微的雪青色,穿连在两人之中。
“你笑什么?”
荔知压下心中的疑惑,将衣物重新挂上屏风。”谢兰胥垂下眼,缓缓道。
而荔知,要的是万鸟朝凤,母仪天下。
谢兰胥半躺在床上等她,漫不经心道:“猫抓的。”
荔知宽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 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的。
一条性命因自己而死, 荔知不可能无动于衷,但说到底, 也仅仅好过无动于衷。”
“你骂我蠢?
下值回家后,荔知毫不意外再次在屋里看见谢兰胥。
荔知拿起菜刀,从草鱼的尾部入手,将其劈成脱骨相连的两片,鱼头斩开,去掉牙齿。”
谢兰胥点了点头。
草鱼沸水入锅,略煮一会后,沥干汤水盛出。”
荔知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事情解决得太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