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嘉这才意识到,她的青梅竹马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不再是小孩的模样,变成了一个清冷话少的少年。
贺明涔在学校从来都是忽视她,喻幼知也从不去招惹贺明涔,她像一团安静的空气,就那么静静地待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
后来她又问他去不去唱歌,他说不去,没兴趣,抱着篮球往篮球场走了。
两个人并肩下楼,贺明涔懒洋洋把玩转着手中篮球,没说话。
就像当年分手那会儿,贺明涔狠话说尽,喻幼知也不肯服软,两个人就跟好斗的刺猬似的,他扎她一下,她就要扎回去。”
贺明涔冷声打断,瞥了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喻幼知,扯唇道:“她是为了她男朋友回来的。
“我没说过,而且我也不是为了贺明涔回来的。
“你回来干什么?”
贺明涔蹙眉:“什么?”席嘉显然不信,“全国这么多城市你待哪儿不好,偏偏要回栌城?
“我好了,”席嘉交完费用,走到贺明涔身边说,“上楼吧。
少女懵懂的心如同野草般迅速在空旷的平原中疯长,而就是这时候,喻幼知来了。
他问她来干什么。
“我刚看喻幼知的脸色好像不大对,拉她的时候感觉她都要倒了,”最后还是席嘉先开了口,“要是她身体真有什么问题,不会到时候碰瓷说我弄的吧?
脸上没妆,看着干净舒服,清秀精致的五官展露无疑,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贺明涔啧了声,看了两眼就没再看了,烦躁地偏过头去,紧拧的眉头一直没舒展开过。
贺明涔不怎么爱理女生,和他走得近的都是男生,席嘉算是一个例外,因为两个人从很小就认识。
席嘉有次去篮球场找贺明涔,不知是哪个男生投篮投歪了方向,篮球就那么直直冲她这么砸过来。
一起去酒吧查案的事儿还没过去几天,他们好像又变成了仇人了。
她用力吸了口气,将快要夺眶而出的委屈又咽回去,然后冷冷地看着他,反问道:“我要是真敢再出现,你真敢掐吗?
“你当初和明涔分手的时候,不是说自己再也不会回栌城了吗?”
席嘉本来就比她的身材要高挑一些,再加上她在医院住了几天,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走起路来轻飘飘的,经受不住拉扯的力气,用力甩开席嘉的时候脑子又晕了下,手上的力道一松,包和捏在医保单和缴费清单都掉在了地上。”
喻幼知眼底一暗,抿紧唇。
她决定做的事就要做到底,何必跟贺明涔解释什么,又何必在乎他是怎么想,反正小少爷还是那个小少爷,永远都是这样傲慢,叫人看了就讨厌。”
喻幼知有些受不了他的阴阳怪气,轻声开口:“我是为了——”
贺明涔神色一凛,迅速打断她的话。
席嘉看过去。
在学校碰见的时候,好友会指给席嘉看,说那就是寄住在贺明涔家里的人。你平时不是不跟她说话的吗?”
“我一定会试的。
她接过,说了声谢谢。
贺明涔的目光此刻也在紧紧锁住她,不肯放过她一丝的微表情,像是恨不得要把她吞进去。
“你交男朋友了?
上电梯的时候,两个人并肩站着,席嘉侧脸仰头看向贺明涔,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很可惜,他俊逸的侧脸一直沉默着,什么都看不出来。
“喂,说话,别装哑巴。
她不想待在这里,打算直接转身走,却被席嘉又再次拉住了胳膊不让走。”
席嘉又自顾自地问:“如果她真是碰瓷,你帮我还是帮她?”
言下之意就是甭管真碰瓷假碰瓷,他都不会再站在喻幼知那边。”
“你试试。
席嘉抿唇,轻声说:“是吗。”
席嘉停下动作,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贺明涔。”
她不喜欢喻幼知,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一开她始对喻幼知的印象并没有多深刻,席嘉只是突然有一天听父母说,贺叔叔家住进了一个人,是个父母双亡的可怜女孩,贺叔叔同情她,所以把她接到了贺家照顾。
小时候的贺明涔就是个被父母宠着长大的傲慢小少爷,席嘉那时候也不大喜欢他,后来贺明澜出现了,贺璋把他带进贺家,告诉贺明涔这是他哥哥。
就是这样娇小柔弱的姿态,才会让人忍不住心软了一次又一次。
纸张轻盈,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散落,遭来了其他人的注视。”
贺明涔不耐道:“我跟她没关系了。
“当初为了离开我,明明这辈子都不打算回来,现在却肯为了其他的男人又巴巴地跑回来,”他讥讽地勾起唇,嗓音冰凉,“喻幼知,你真会恶心我。”
席嘉愣了:“什么?现在你回来了,又想再耍他一次吗?”
喻幼知也愣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喻幼知此刻装死般的沉默在他看来似乎是一种变相的肯定回答。
“行了,无论你现在跟哪个男人在一起了都和我没关系,你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他恶狠狠地压着声音说,“你要再敢出现,我就掐死你。
然而贺明涔却拦住了她,冷淡道:“她男朋友会帮她捡的。”
之前已经接受过贺明涔的质问,对于这两个连质问她的语气都很像的少爷小姐,喻幼知的回答一视同仁。
即使肚皮再柔软脆弱,喻幼知依旧是只会伤人的刺猬。
夫妻俩的关系从此恶化,贺明涔受到影响,性格也因此变得更加差劲。
她一下子心跳很快,嗫喏着随便说个了借口,然后匆匆离开篮球场。
两个人站起来,贺明涔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少年脸上有汗,像春露般挂在精致清俊的眉眼上,身形高挑颀长,胳膊劲瘦有力,身高已经比她高出了一大截。”
第14章
语气很轻的狠话放完,喻幼知错身就走。
席嘉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怎么跟喻幼知一起在教室啊?”
贺明涔嗯了声,收回目光跟着席嘉离开一楼大厅。
她连头都不回地走了,背影羸弱又狠心,贺明涔看着,就这么任由她走,站在原地冷笑。
她蹲下身,倔强地咬紧内唇,细气的手一张张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纸张,因为这几天住院,手背上还留着几个吊水针孔,针孔周围的一圈青色也没完全褪去,被过白的肤色一衬,显得触目惊心。”
“那你是为了什么?”席嘉不相信,直接问喻幼知求证。
而喻幼知也并不需要谁帮她捡,自己还不至于虚弱到连捡个东西都要人帮忙。
她以为自己要被砸到了,可那一瞬间却什么都没发生,贺明涔挡在了她前面替她挡住了篮球。
上了高中以后,贺明涔迅速抽条长高,偶尔在学校里碰见他,总能看见他手里抱着篮球,跟其他男生三五成群走在一起,一副散漫随性的样子。当初你把明涔耍得还不够惨?”
“没怎么,”贺明涔淡淡说,“看她有点可怜。”
席嘉哦了声,没多想,心想如果她走在路上看见一只淋着雨的可怜小猫,也会找块纸板盖住它,很顺手的事,根本费不了几秒钟。
贺明涔连贺明澜都爱答不理,更不用说这个怯懦柔弱的女孩。
席嘉只是看了一眼喻幼知,就把贺明涔拉走了。
此时窗口队伍已经排到席嘉,排在她后面的人好心问她还要不要排队,席嘉说了声谢谢,一时顾不上贺明涔和喻幼知,连忙朝窗口走过去办理。
喻幼知捡起散在脚边的几张纸,正要起身去捡远一点的,脸色阴冷的男人单膝蹲在她面前,已经将飞得较远的纸张捡回来递到她手里。
但那次她经过贺明涔的班级,意外发现贺明涔下了课还没走,又看到了教室里还有一个人也在,就是喻幼知。
清秀、干净、看着很文静,完全没有攻击性的一个女孩。
就算喻幼知有男朋友,她男朋友也不在这里,贺明涔的话没有逻辑,像是单纯在对着喻幼知撒气。”
“行了。
席嘉并不想引来这么多人看她和喻幼知争吵,抚着裙子低下身打算帮喻幼知捡起来。”
席嘉脸色冷漠,平静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