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章 擒拿紫霄

第210/271章

”

  殿中留守的侍卫与宫人,惶惶相望,一时生出几分踟蹰,恰在这时,一宫人打外连滚带爬扑在门口,朝霍贵妃喊道,

  “娘娘,戚无忌拿着太后懿旨,入宫勤王来了。

  宁晏也不知是过于疲惫,还是意识不到危险,昏懵地站在空荡的庭院中,脑海一片空白,一阵阵热浪倒逼过来,窒息的烟火覆过面颊,腹中的恶心开始往外翻涌,宁晏捂着嘴,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手指一颤,仿佛有一抹力量灌入神识,求生的本能逼着她站直身子,惶惶四望寻求出路,隐约瞧见东北角有一道井,她拖着疲惫的步子,奋力挪过去。

  她也怕啊...眼泪止不住地滑落,脚步却不受控地往里走。

  绕过石碑,可怕的一幕展现在眼前。”

  这下好了,奉天殿外的叛军倒了一大半,只剩小岳公公带着十几名心腹且杀且退。

  戚无忌清除叛军,入殿探望皇帝,皇帝服用解药后,没多久便醒来,被毒药侵伤后的身子多少有些虚,淳安在一旁心疼地落泪。

  她闭着眼,不停给自己鼓劲,手里抱着那架轻弩,一步三迟疑地迈进了武英殿后殿。

  燕翎催宁晏去洗漱,宁晏却不肯,只推着他在桌案坐下,拉开他的手臂,摊开他的手掌,手背被烧得起了一大片血泡,手臂上的皮已剥落下来,露出一块块浅红的肉理。

  *

  天边破开第一缕天光时,燕翎将宁晏抱回了明熙堂。

  是燕翎!

  殿内的霍贵妃闻三皇子死讯,喉咙一哽,眼珠胀得几如撑爆的球,一大口血水喷出,她如同枯叶一般扑落在地,狭长的凤眼不甘地望着殿外,嘴里抽搐着,发出报复的阴笑,

  “你们指望那个四岁的稚儿,便是痴人说梦....”

  燕翎听得这话,心顿生几分慌乱,然而就在这一刻,东南武英殿方向忽然窜起一串火苗,紧接着一声巨响炸开。

  宁晏目光一瞬间冷到了冰点,看着那三名宫人,如同看着当年那些悍妇,手拉动弩机,三枚箭矢哗哗的几声,划破一团血腥气正中对方的背心。”

  场上局势顿时一变,吴奎见状拂袖,不顾脖子驾住的刀剑,冷声呵斥满殿侍卫,

  “你们都疯了,瞧见没,燕世子来了,外头还有大军候着,想必很快进得这奉天殿来,你们若还识相,即刻放下屠刀,拿下霍贵妃党羽,将功折罪,否则你们就是死路一条。

  政令源源不断从奉天殿发出,到了辰时,百官陆陆续续离开,皇帝看着东边天那抹绵长的朝阳,抚着已睡去的太孙,心底涌上几分余悸。

  她脚步太轻,轻到几乎无声无息,来到殿后那座硕大的石文碑,她曾听燕翎提过,那位仁爱的太子殿下最喜碑文,生前爱去武英殿翻阅各类书籍拓片。

  宁晏犹豫了很久,她从来是个淡漠的人,极少有人能入了她的心坎,旁人生死她也不关心,想当初看见燕翎背后伤痕遍布,她私心希望燕翎从此不上战场,大晋不缺一个燕翎,没有他,自然有旁人去护卫边疆,可这两年跟随燕翎一路走来,丈夫殚精竭虑,义无反顾的身影嵌在她眼底,看着他怀必死之心赶往乌斯藏,看着淳安与戚无忌悍然无畏驻守边关,她终究是被撼动了。

  他终究是皇帝,只能将苦果往肚里咽,往侍奉的内侍问了一句,“燕翎呢,怎么一直没瞧见他?

  眼神一下子亮起来,那沉寂在谷底的心瞬间变得鲜活,扭身望去,角门之外,黑漆漆的浓烟中,他高大的身影被烟幕扭曲拉扯,几乎辨认不出,她看着他像只无头苍蝇在外头寻找入口,看着他跟头野兽与烈火作斗争,

  泪水漫过眼眶,宁晏朝他大喊,“别过来,太危险了!

  三人相互搀扶沿着甬道出了大殿,就在这时,一股不同寻常的刺鼻油味翻涌而来。

  宁晏蹲在他面前,靠在他怀里哭了很久,早在武英殿外,太子妃已着人给燕翎上过一层药,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是岳临背叛皇帝,除了死战再无生路,他顷刻带着人杀过来,燕翎一番调派,双方成对峙之势,岳临放下事成的信号烟,外头被策反的那支虎贲卫,误以为大局已定,立即包围了奉天殿,

  燕翎毕竟是久战悍将,双手执刀挡在最前,刀锋势若雷霆横过,带出一大片耀眼的剑花,将叛军逼去了门口。

  而此刻看着她,他的眼泪再次滑下,手臂也抖得厉害,失魂无措,恍若换了一个人。

  太子妃躺在一片血泊中,将四岁不到的小太孙护在身后,小小的孩子睁大一双漆黑的眼,纯净无垢地看着前方,在他面前,还有三名受了伤的宫女和内侍,他们执刀欲朝太子妃和小太孙砍来。

  一片火光跌起,隔绝了她的视线,片刻后,外头传来太子妃嘶声力竭的呼喊,“晏儿....晏儿!”

  原先还张望的宫人,不再做任何犹豫,纷纷给程镶等人解绑,又有人逼着那女官去给皇帝拿解药。

  霎时,眼前的火幕被人撕开一道口子,那熟悉的黑影穿越火帘,仿佛从火光中幻化出来。”又重又厚,仿佛要穿透烟火窜进来。

  一大片血腥味冲鼻而来,宁晏皱了皱眉,忍住心头的恶心,悄悄沿着墙根往前殿去,越过甬道到了武英殿内,四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身,血水汩汩而冒,宁晏吓到麻木了,反而渐渐镇静下来。

  宁晏震了一下,盈在眼底的水光,蓦地滑落下来。

  百官乘势下跪恳求皇帝早定皇储,以安人心,皇帝自不迟疑,当场下诏立裴樾为皇太孙,正位东宫,擢内阁首辅程镶,礼部尚书施源,兵部尚书燕翎三人为太孙三师,辅佐东宫。

  宁宣和宁溪夺了她一只金钗,她气不过扑过去抢,那金钗不小心戳破了宁宣的手背,宁宣大哭大闹将她告到老太太处,老太太二话不说将她捆起,扔到条案上打,她至今记得那种绝望,被两名悍妇按住,动弹不得的绝望。”

  内侍却道,燕翎回了府。

  燕翎捆住她双手,从后方捏着她脖子,语气狠厉道,“贵妃娘娘,擒贼先擒王,可是我们行军之人的看家本事。

  曾经她给自己的心,筑起一座固若金汤的城,而现在,那道城墙早已不知不觉轰塌干净。

  宁晏心疼的呀,泪水如注。

  皇帝问三皇子何在,程镶担心皇帝看到三皇子尸身受不住,谎称已被火烧了,皇帝沉默许久,终究是撑不住呕出一口血,由此越发痛恨霍氏与黄连教,着三法司审查霍氏造反一案,清查余党。

  太子妃搂着小太孙,艰难地扶着桌案起身,踉踉跄跄朝宁晏走来,“晏儿,晏儿....”

  宁晏木了一瞬,连忙迎过去,“殿下....”后怕的泪也跟着溢出眼眶。

  此时此刻,看着那道露开一丝缝的门,她心里备受挣扎。

  他无法形容看见她一个人站在火海里的难过,他那个时候就一个念头,他不能让她孤零零的,她孤零零了半辈子,嫁给他受了很多委屈,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离开,要么救她出来,要么陪她一起死。

  宁晏捧着他布满脏污的脸,他眼眶红彤彤的没有往日半分镇静,也不知是否哭过,面颊残着些泪渍,被火光烧过,留下一层干涸的痕迹。

  变故来的太快,侍卫始料不及,纷纷抽出刀剑指向燕翎,气氛越发剑拔弩张。”

  霍贵妃乍然被掐住脖子,眼珠几乎要爆出,脖颈更是又青又红,她整个人以极其狼狈又诡异的姿势被燕翎控在手心。”望着那张夺目的娇靥被火势吞没,太子妃径直瘫坐在地上,纵声哭了出来,“不要....”

  “婶娘,婶娘....”小太孙尤未褪去稚气的嗓音,在烟雾里格外清晰,他蹦起来试图去寻找宁晏的身影。”她忘了逃生,只恨不得多看他几眼,目光追随外头的燕翎时左时右,试图捕捉他的影子。

  燕翎双目如窟窿,就这么愣愣看着她,他心里被慌乱害怕给充滞着,到现在都回旋不过来,一辈子的沉稳和定力都被那一声轰鸣给击成齑粉。

  皇帝懊悔一念之差被霍贵妃的温柔给蛊惑,以至失了几分防备,霍贵妃被处以极刑,岳临被枭首示众,这一夜参与叛乱的人均已伏法,擢升有功的陈庆公公为御马监提督,让他整顿四卫军。

  于是,冲了进去。

  三道身影交迭倒下,太子妃绷紧的身子一松,望着她眼泪滑下来,而那小太孙目光凝着她一动不动,仿佛要将眼前的宁晏铭记在心里。”

  太子妃母子被她推得往外一扑,宁晏反而被一道火光逼得退入院内。

  吴奎等人辨认出是燕翎,激动地热泪盈眶,

  “世子!

  须臾,广阔的丹樨上传来排山倒海的厮杀声,燕翎与戚无忌内外夹击,四卫军略有吃力,不知外面何人朝这头高喊一声,

  “霍氏一党听好了,三皇子裴晨已被黄连教砍杀,尔等莫要负隅顽抗。

  无尽的寒风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火苗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给掀起,在她面前交织出一道火幕,形如天堑,彻底隔绝了二人的视线。

  角门的墙梁轰然而塌,拦住了她的出路。

  宁晏近来对气味格外敏感,几乎很快辨出这是火油,她双目一骇,飞快扶着太子妃往外跑,“快走,这儿有危险....”

  三人正行在角门处,轰的一声炸响从身后的正殿传来,身子被震铱誮得撞在门框处,头顶的墙梁跟着一晃,眼见布满藻井的巨木要跌下来,宁晏猛地用力将太子妃母子往外一推,“快走!

  骤然,一道急迫的嗓音划破夜空,

  “宁晏!

  隐隐以成为他的妻子而骄傲。

  夜风很凉,熟悉的墨香伴随血腥袭来,让她想起年少某个傍晚。

  他就这么朝她扑过来,将她横抱起,跃上后罩房的屋顶,朝火光之外掠去。

  太子妃含泪牵着裴樾来到奉天殿,皇帝将孙儿抱在怀里,让太孙从今往后就住在奉天殿,由他亲自教养。

  宁晏的心骤如断线的风筝,整个人往地上跌去。

  一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个无坚不摧的男人落泪,宁晏竟是觉得有些好笑,

  “你的样子,好丑...”

  她嫌弃地说,

  又破涕为笑,“可是我喜欢...”

  她吻着他皲裂的唇,嗓音娇脆,

  “燕翎.....”

  “我爱你.....”

第101章 番外1

  卯时初,晨风破开乌云,黝黑如墨的天幕终是有松动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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