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土之本源

第25/91章

  不能传音事小,云闲没地方说话事大,憋得面如苦瓜。咦,此人和明光大师看起来果真……明明一点都不像啊!

  三声佛钟。

第96章 梵心逆莲(十)

  次日清晨。

  今日的大殿与昨日有些不同。究竟有没有具德上师这个人都说不一定。

  压迫感太强,她感觉膝盖在不断往下沉,张鹤严那拨人已经有几个噗通跪下了,更是咬牙硬撑——不行!”张鹤严艰难传音道:“这棺材是侧开的,不是滑盖的,求你松手。

  看来,即墨姝说的莲座混乱之征,越来越严重了。世人皆空无,唯吾不受苦。”

  前几次来的是没眼睛的老奶奶,这次来的更是重量级——

  只来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珠,正圆瞪着观察室内,悄无声息。

  只清凌凌一眼,不带任何意味,云闲冷汗尽出,浸透衣襟。几十年不见,若她是明仁,果然当的起气运之子,这等修为,最少也是合体中期,比分神高了足足一阶。

  云闲面上不显,心中暗惊。一位分神高阶,足以掌管一门一派,现在还存于世的合体期少之又少,能叫出名字的都是些老成精的妖怪,面前这位动一动手指,就能把众人直接碾死。

  修仙之人,若是修为足够,是可以将外表定为自己满意的年龄段的。”

  云闲:“好嘞。好得很我!”

  不知道即墨姝满意不满意, 反正其他人看热闹看得很满意, 恨不得拍手再来一点。

  那股力量似乎是察觉到她不允,微不可见地传来声轻笑,便撤开了。

  明光大师的修为还是说少了。

  在看到毛茸茸狮子头那一瞬间,即墨姝的眼神可疑地停滞了一瞬。

  但在这种诡异的场合下,还能对一个诡异的陌生人感到亲近,这本身就已经够可怕了。”

  “圣女,我也没多喜欢你。比如明光大师,他若是想,完全可以将自己变回三十岁左右的青年模样,但身为佛门之象征,他必须让自己稳重苍老些。”

  “啊?

  即墨姝昨晚被姬融雪一压, 大觉没面子,竟然也没马上走, 而是仗着自己出窍期的修为把姬融雪压回来才算数,手段极其狠辣, 画面惨不忍睹,姬融雪活生生被压出了兽形!

  或许这是她认为最舒适的显形。”

  大殿内的几人没跪,站在人群之中,遥遥的,笑面佛陀看了过来。

  佛寺静立在不远处,线香萦绕,足足响了十八声佛钟后,老奶奶才带着众人前往大殿。她都没跪过萧芜!棺内之人双手安放在腹部,其余部位被莲花尽数遮掩,甚至看不清面孔。”

  云闲:“……”好个屁啊!

  但现在笑面佛陀在,众人不能传音。”

  云闲:“喔。”云闲一噎:“你们现在都是当面烧的吗?

  笑面佛陀出现,众人齐齐跪坐,狂热高呼:

  “三界如火宅,炼狱佛陀现。师兄他骂得, 别人骂不得。

  细细看她五官,才能分辨出庄重典雅的轮廓。我的,大大的好!

  云闲艰难地继续分辨。

  云闲第一眼看见她,根本无暇用长相如何来分辨,只觉得威压如绸缎一般,细细密密将她浑身包裹而进,将近窒息,本能战栗。

  那群幻影今日看上去更加呆滞了,云闲尝试着又插了一次队,拍了拍前面那人的肩头:“老兄,你还好吗?

  葬礼仪式并没有多么复杂,住持上香,众人寄托哀思……但云闲寻思大家看上去好像都很高兴的样子,让这场儿戏般的葬礼更显诡异。”姬融雪冷冷把她再按下去,“但是你现在得先安静。他虽知道民间有不少和尚笑话,笑笑也就过了,但骂秃驴就等同于骂他那群师兄。

  云闲早起时看见老奶奶又慈祥地站在那, 就想起昨天那双眼睛。

  云琅也只是分神高阶而已。

  笑面佛陀!”

  这次,棺木骤然大开。没什么不好的。眼前这位笑面佛陀,与众人看明光的第一反应相似,是绝不会以“美”或“不美”来判断的,如果非要说年龄,也绝不会让人联想到年轻,四五十岁上下,眼角细纹和唇边褶皱不曾遮掩,肆意生长。”

  祁执业一晚上无故被骂了八百次秃驴, 做梦都梦到自己面前吊着个胡萝卜被人骑, 早上起来脸色发青,恹恹对云闲道:“洗干净点。

  云闲看着她的脸,只能想到柔和,敬重,与不自觉地亲近。几乎整个莲座的人与非人都来到了此地,院内跪坐之人密密麻麻,而院墙正中,停着一副木质棺材,就静静躺在巨大的菩提树下。更何况莲花把尸体挡的什么都看不清,脸都没露,这样真的有在尊重逝者吗?没什么不能好的。

  姬融雪也没抵抗, 只是无语道:“你满意了?”

  说老实话,骂秃驴, 祁执业是不觉得在骂自己的。!

  棺材落地,不闻声响,只听得耳边传来渐远渐近的梵音,有时如在耳边,有时又如在天际,莲花清香掠过鼻端,好像身处奇异之地,在场众人昏沉一瞬,险些就要沉迷,此时佛钟又如响雷一般炸起!”老太颤巍巍道:“众人净面三次, 手用皂荚搓洗, 摘下饰品,跟我一齐进入大殿。”

  “我很好啊!”

  果然,下个瞬间,有人去而复返,门再度大开!”前面那人微笑回头:“很好啊我!

  即墨姝被姬融雪压了个严实,怒而挣脱道:“我讨厌你!

  云闲猛然抬头。!”

  “……”祁执业道:“怎么可能当面烧?虽然只是双眼珠,但瞳孔颜色纯澈浅淡,看上去在眼珠子里也算是漂亮的……算了。

  两人搬起棺木,只觉得手上重量轻到有些异样,两行人就这么静静进了正殿,垂着眼,手头陡然一重!还有怎么说着说着还冒出来点东瀛风味?女儿膝下有黄金,怎么可以随便跪?难道是具德上师……

  “云道友。推到里面烧完了再拿出来……啧, 怎么越说越奇怪。

  “今日便是具德上师的葬礼,佛陀会亲自住持。还是不想了。

  但一想, 佛门里众人也天天骂魔孽要下八层地狱, 他竟有种互相骂谁都没亏的错觉。

  毕竟修为差距这么大,传音和作死等同。

  巨大到令人心惊的背坐佛像下,趺坐着一名女子,发丝尽白,如染霜雪。

  张鹤严那拨人被老爷爷带到了棺木右侧,云闲则被带到了棺木左侧,老太太吩咐道:“开棺,将棺木送至大堂。说不定等会要捡骨。

  冷风灌入,云闲偷偷睁开眼,瞬间,心头巨震,传音道:“大小姐,千万别看。”

  她和张鹤严伸手,想打开棺木,怎料棺盖纹丝不动,好像钉在了上头一般,甚至隐隐约约还传来一股阻力。

  而即使在这般情况下,众人的唇边仍是挂着幸福笑意,虔诚地看向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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