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六个媳妇在路上

第6/133章

  混沌之中,周遭所有的力都在冲向他,努力扰乱他的心神,引诱他向入魔的深渊滑去。

  哪怕在崩溃边缘徘徊之前忽然穿越,可是虞承衍仍然摆脱不了心魔的束缚。

  宁素仪忽然想到第一次见面时,虞承衍折断了刘长老的手腕,她那时候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杀意。

  宁素仪跟他说日子还长,隐藏的意思虞承衍全都明白。

  那白色极冷极清,仿佛能挥散所有混沌黑暗的邪祟。

  汗水一滴又一滴落在地面上,虞承衍的五脏六腑都在焚烧,他闭上眼睛,冷汗顺着睫毛落下。”宁素仪干脆利落地问,“你以前认识虞惟吗?而虞惟……我觉得我与她有血缘关系,所以我很在乎她对我的看法。

  起初雷声仿佛隔了很远,听不真切,很快便震耳欲聋地包围住他,仿佛下一刻就要劈到他的头上。

  心魔抓住他转瞬即逝的软弱,如同蛛网般迅速缠住他,撬开他的外壳,不给他喘息回神的机会。”

  这下无语的变成宁素仪了,她是想用话激一激这个家伙,没想到他竟然默认了,还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

  他以心魔入道,为天道不容,大乘渡劫时也遭受了比其他修士更加猛烈的雷劫。

  起因仅仅是因为母亲的疏离和厌恶。

  那种疼痛带来的恐惧深入骨髓,是潜意识的畏惧和战栗,所以一听见渡劫的雷声,他顿时从混沌中解脱。”虞承衍听到自己开口,语气还带着些少年人的清脆,却饱含讽刺与恶意,“你又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情?

  他也早就清楚,这样逼迫她的后果是被她讨厌,他明明早就做好了这个觉悟,所有的道理他都懂。

  可是面对虞承衍,也不知是他这段时间的作为改变了她的想法,还是他昨天那种天塌了一般的过激反应太让人担心,宁素仪忽然不想这样与他绕了。

  真气在体内不断冲撞,虞承衍冷汗淋漓,竟如落了水般浑身湿透,他眼前已经模糊不清,只察觉到一抹白色出现在他的眼前。

  可是从心魔缠身的那一天开始,虞承衍就很清楚地明白,自己在走一条死路。

  他解决不了虞惟去世的心魔,只能带着它前行,甚至从心魔中汲取力量,竟然用这样的邪道走到了仙尊的位置。天道简直是往死里劈他,就好像他不是渡劫的修士,而是为非作歹的大乘期魔修。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砰——!

  虞承衍已经压制利用心魔三千年了,他从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有失控的一天。

  原来,是下雨了啊。

  “凌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呃——”

  虞承衍头痛欲裂,他双眸睁大,瞳孔变得有点空泛。

  和母亲有关的片段第一次被心魔放弃,因为已经重新站在了她的面前,哪怕一点点和那惨烈过去的有关的痛苦,都足够刺疼虞承衍,让他醒过来去保护还未受伤的虞惟。可留在寝舍里又有些无聊,毕竟话本被虞承衍收了,零食也没了,少女无聊到开始看炼气期书本,看了第一行字就开始打哈气,便果断放弃了读书的念头。

  “你不该如此。

  于是,一抹极致的白投入墨水当中。

  他永远都到达不了谢剑白的高度,更不可能向谢剑白证明,他错了。

  青年靠在石壁上,他恍惚地抬起头,看向外面。”

  虞承衍一顿,他似乎也没有想到宁素仪会如此直接。

  就算刘长老要打人在先,虞承衍便想要杀人的样子还是显得有点过激和敏感。

  虞承衍甚至没想到自己当初竟然能渡劫成功。

  就在这时,虞承衍朦朦胧胧地听到了雷声。

  “我是在问你能不能撑住不哭吗?

  一路上,宁素仪思绪杂乱。

  她昨日被青年的情绪惊了一下,虞承衍的表现实在不像是只认识虞惟一个月的态度,虞惟表达过厌恶之后,他的世界好像一下就塌了。”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混沌,虞承衍抬起头,他嘲讽地笑了起来。

  三千年来的记忆被心魔攀附瓦解,藤蔓翻找着虞承衍回忆中最不堪最痛苦最愤恨的过去。

  虞惟最讨厌下雨天,所以不会出门。

  他到底是真迟钝还是装迟钝啊!

  那人说,“如此入道,不适合你。

  青年咬紧牙关,一拳砸在石壁上。

  “那你呢,父亲?”

  “你说呢?你根本就……”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啊。若是被外人发现,足以引起各大尊者联合围剿。

  若是面对其他人,宁素仪就算心里再多疑问,话上也会折三道弯,绝对不会让其他人看出端倪。”他说,“也不认识。

  他明白,虞惟很好哄,这不是什么大事。”

  他话说得体贴,宁素仪却莫名听到了里层意思,虞承衍是问她为什么不待在屋里陪虞惟。昨天晚上没有偷偷哭吧?

  她和虞承衍约在半山腰一处角落见面,虞承衍远远看到顶着蓑衣赶来的宁素仪,他没有动,真气直接撑在二人头顶,隔绝了雨雾。

  可其实他还有另一条路,如果他放弃修士与神仙的身份,他将会是第一个坠魔的神仙,虞承衍甚至能够感受到来自深渊的呼唤,如果他选择入魔,或许他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强的魔。

  屋子里十分安静,除了她之外,其他弟子们都出门忙了。

  他恨谢剑白,恨不得有一天比他更强,将谢剑白从那高高在上的天尊之位拉下来,让他正眼看自己,承认他的傲慢与无知。

  虞承衍大汗淋漓地清醒过来,第一次差点得手的心魔不甘地褪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从我出生起,你就讨厌我这个儿子,不是吗?”

  一个疏冷缥缈的声音响起,如从九重天高高而至,冰冷得不近人情。”宁素仪没好气道,“小惟一不理你,你就和天塌了一样。

  紊乱的力量在结界中来回冲撞,虞承衍头痛欲裂,眼前虚虚实实却什么都看不真切,空气像是墙一样从四面压来,让人感到窒息。

  虞承衍浑身一颤,脑子瞬间重归清明!

  可现实是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不堪无用,仅仅是一个下午的冷待,他竟然就接受不了了。

  宁素仪摘下帽子,她打量他的气色,青年像是昨日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缓声道,“雨这么大,宁小姐怎么没待在寝舍里?”宁素仪有点头疼,“我是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你到底认不认识虞惟?

  虞惟清晨起来时,外面的雨已经下得很大了。”

  虞承衍沉默许久。

  “我……”他侧过头,有点干涩地开口,“没关系,为了阿惟修炼,我能撑得住。

  ……他似乎一碰到和虞惟有关的事情,就会失控?

  “认识。

  这是他的作茧自缚。

  虞承衍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插入发梢之间,眼底愈发血红。”

  在宁素仪忍耐用完之前,他抬起眸子看向她。

  这家伙还真是个猫奴,才来了一个月,比她还能操心虞惟。

  虞承衍一早就发消息过来说今日休息,虞惟便毫不客气地窝在被窝里,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发呆。

  他也拿不准自己这位义母的想法,只能露出关怀的笑容,缓声道,“宁小姐怎么忽然这样问?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总有一天会出事。

  虞承衍沉沉地说,“我曾经见过家人在我面前出事,所以在这方面有些敏感。

  一个有心魔的神仙,多么可笑的身份。

  另一边,宁素仪顶着大雨去找虞承衍。

  他可以报复谢剑白,也可以不再像是现在这样无能,甚至给不了一个让虞惟每天开开心心,不必去做她不喜欢事情的世界。”

  虞承衍:……

  他忽然有点窘迫,虽然没哭,但也和那样没什么区别了,甚至还要飞去远离玄天宗的地方解决自己的心病。

  她不由得磨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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