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刀老传授霸刀决

第6/206章

  这间小小的雅座内,空气陡然间变得剑拔弩张。

  二十年前的那一天,一身红衣的顾明镜死在了坤宁宫,双眼紧闭,仿佛不过是安眠一般。

  被她这样指着鼻子训,皇帝的脸都青了,忍了又忍,忍了又忍,这一刻终于忍不下去了。

  隔着两个窗口,华阳的声音不甚清晰,但也能听个大概:“谢家三代镇守国门,几十年来,谢家儿郎为我大景抛头颅,洒热血,谢家多少人战死沙场,乃至谢家几代子嗣不丰!”

  华阳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训斥、几分告诫,不怒自威。

  这一张望,萧燕飞的目光恰好对上了同样坐在窗边的顾非池,赶紧对着顾非池做了个“嘘”的手势。

  顾非池的语气更缓慢,也更冷厉了:“既然错了,皇上难道不该下诏罪己吗!”

  “大景江山方能稳固,千秋万代……”

  “……”

  下面的学子们越说越热烈,宁舒忍不住笑出声,忍俊不禁。”

  “真的吗?”

第54章

  皇帝的太阳穴跳动了两下,不由想到了顾明镜。

  皇帝已经许久没有想起那段回忆,此刻想来,仿如昨日,胸膛剧烈地起伏不已。”

  “可你呢,完全不念谢家为我大景立下的不世功勋,不审不问不查,说杀就杀,谢家何罪?!

  柳汌等其他人再次垂下了头,哪哪儿都不自在。

  僵硬的气氛持续着,似是山雨欲来。

  唯有华阳勾起了唇角,带动脸上的皱纹。

  皇帝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咬牙切齿道,“谢家有罪。

  气氛骤然发寒。”顾悦指了指那把金鞘匕首,对着鞘上充满异族风情的花纹以及匕首刀刃的构造侃侃而谈。

  听着底下的那一声声的“君王死社稷”,皇帝的脸颊火辣辣的,仿佛被扇得生痛。”华阳冷冷地扯了下嘴角,嘲讽道,“你是让她做证自己的夫君和儿子叛国,这是给她机会?

  雅座内,一片死寂,空气中似有零星火花噼里啪啦地炸响。

  “吹毛断发。满朝文武都当如此,守国门,死社稷!

  “厉害着呢!萧燕飞心道,眯着眼睛笑。

  “殿下是太祖的三女,自幼就养军中,年岁渐长后,随太祖南征北讨,征战沙场,才识胆略过人。”

  华阳与他四目对视,毫不退缩地逼问道:“若是无罪呢?”

  “皇上,记住你的话。!

  哎,为了谢家的事,最难过的说不定就是华阳大长公主了吧。

  这么有趣的热闹既然碰上了,她可得看仔细、听仔细了。”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宁舒拍了拍萧燕飞的小手,与她交换着默契的眼神。

  直到另一个清冷的男音云淡风轻地打破了这对姑侄的对峙:“若是谢家无罪,皇上可愿下诏罪己?

  “可是姑母,”皇帝字字如冰,“若是谢家有罪,那姑母可愿放下十万阳焱军?”华阳冷冷道,两眼通红,“她和明镜一样,是被你逼死的。

  虽然她也知道,悔之无用。

  华阳苍老的眼眸中浮现浓浓的悲怆。”宁舒连声问道,眼睛更亮了。

  华阳沉声道:“若是谢家无罪,皇上,你可愿意背负这千古骂名?”

  “哼,我看北狄人现在怕是在举国欢庆,不日就要挥兵南下了!

  今日在场的这些人个个都是天子近臣,几乎人人都知道皇帝正变着法地往柳家人手上送兵权。”

  皇帝挑衅地抬了抬下巴,目光森然,整个人释放出一种阴戾的气息。

  除了皇帝与华阳外,无一人敢说话。你给过她机会?

  许久许久之后,皇帝才艰难地说道:“好。”

  方才皇帝对着华阳也是毕恭毕敬的,这脸都黑成这样了,都不敢说个“不”字。

  皇帝的脸更黑了,将指下的酒杯捏得更紧。

  她自己没有孩子,一直把谢以默、昭明他们当自己的孩子来疼的,临老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过去这半年,午夜梦回时,她常会想当时她怎么就不在京城呢!

  萧燕飞也笑着去举杯,眉眼弯如新月,饶有兴致地支着耳朵听。”

  皇帝:“……”

  皇帝想说绝不可能,可面对气势迫人的华阳,却是如鲠在喉,久久说不出一个字。

  可怜啊,这些学子本想拍皇帝马屁的,却偏偏拍到了马腿上,可怜,可叹!

  这位大长公主真是好厉害啊!”

  这道声音犹如那乌云遍布的夜空骤然间劈下了一道闪电,将这天地一分为二。

  这时,隔壁再次响起华阳严厉的声音:“二郎,这些士林学子都能懂的道理,你难道还不懂吗?

  华阳敢训皇帝自是有这底气的。

  宁舒不由竖起了耳朵,对着萧燕飞与顾悦招了招手,招呼她们凑过来听。”华阳淡淡道。”

  “是啊。

  “真的。”

  可以说,大景朝能有今日的安稳,华阳居功甚伟。

  皇帝猛地看向了坐在窗口的顾非池,目光如刀。

  “昭明为何会死,你不知道吗?!萧燕飞听得兴致勃勃,两眼亮晶晶的,可以想象年轻时的华阳定是如天边的骄阳般明艳飒爽,是最璀璨、明亮的存在。

  顾非池无畏地迎上皇帝威逼的目光,狐狸眼一挑,朗声道:“谢家几代为国捐躯,如今满门被诛,若谢家无罪,就是皇上错了!

  真不愧是顾非池的妹妹。

  皇帝铁青着脸道:“够了!”宁舒用一种“你怎么连这不知道”的眼神看着萧燕飞。昭明何罪?”

  皇帝一掌重重地拍在了桌上,直拍得桌上的酒杯、酒壶、茶壶等都震了一震。

  顾悦突然倾身凑了过来,把一根细细的头发丝往那把匕首的刃上一吹,那根发丝就被寒光闪闪的刀刃劈成了两半。

  三个姑娘头挨着头凑在窗口,悄咪咪地往隔壁雅座的窗口张望着。谢以默父子谋逆叛国,理应伏诛。

  宁舒又道:“我听父王说过,卫国公和先皇后从小就被老国公爷送去了殿下那里,是由殿下教养长大的,“还有死去的谢以默和昭明姑母……”

  说着说着,宁舒神色间也有几分感伤。当年太祖初建国,西南动荡,是殿下率十万大军镇守西南,还打下了益州,为我大景开疆辟土。”

  华阳最后这句话极度讽刺,仿佛在说皇帝是北狄人的内奸,仿佛在说一旦两国再次开战,这一切都是皇帝的罪过。若是谢家无罪,朕会下罪己诏。

  “啪!”

  周围一片死寂,似乎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皇帝那冰冷的眼锋死死地钉在了顾非池身上,脸上犹如疾风骤雨般激烈,牙关咬得格格作响。

  此时此刻,连大皇子唐越泽都不敢随意插嘴,好几人都暗暗地为顾非池的大胆咋舌。”

  她忽然间从二郎改称了皇上,字字铿锵有力,形容间自有一股慑人的威仪犹如滔滔烈火席卷而来。真的吗?

  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这华阳与皇帝姑侄俩的身上。

  顾非池的眸中闪着点点笑意,举杯对着她遥遥敬酒。”顾悦端着一张小脸,一本正经地说道,“果然,这是华阳大长公主当年从西南滇国收剿来的!

  “你们看,这刀脊的弧度与我们中原不同,是滇国特有的,还有这血槽……”

  斯斯文文的小姑娘一会儿说起滇国的武器,一会儿又说起从前华阳镇守西南的那段历史,如数家珍。”

  “若天子、朝臣、将士皆能以社稷为重,宁死不降,我大景国门才能牢不可破。”

  皇帝分明就是在逼昭明去死!

  瞧着小郡主这副崇敬的表情,萧燕飞好奇地问道:“大长公主很厉害吗?

  底下大堂,那些学子们的声音更加激越:“天子守社稷,至死不退,实乃君王气节,足令流芳百世,传颂千古。我给过昭明机会的,是她冥顽不灵,非要陪着谢家父子一起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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