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阶位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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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未身着明幽山的弟子服,她穿的是不夜山的罗裙。

  卫长渊并不是什么坏人,是他陪着自己度过了童年的苦厄,也是他这么多年来,还以尚且稚弱的肩膀护着不夜山的声誉。

  魅术?

  姜岐作为大师兄,几十年没有回过宗门,宗主有心想让他认识一下新的弟子,早课点卯,便是最好的机会。我与小师妹动手,是因为她摘了我的花,当年母亲种下的花。

第8章 对战

  卯时将至,弟子们陆陆续续来到大殿,今日和仙师一起来点卯的是姜岐。他并未压制这种心绪,但却在心里琢磨,她是个什么东西?”

  姜岐便不经意记住了她,尽管他从未见过她,师萝衣后来还成了他师弟的未婚妻。

  姜岐的目光追随着她,心中不受抑制地升起好感。生气时会对小师妹破口大骂,或者动手,但卞清璇从不还嘴,也不还手。

  殿中几乎所有弟子目光全落在了师萝衣身上,姜岐点卯都没令他们回神。

  那么这次,就让她看看,张向阳有什么古怪?

  而他幼时对她的包容,她也会在不久的契机尽数还给他,将这恩义,慢慢斩断。”

  “至于同门怎么看我。

  “仙师,萝衣前来听教。

  就像姜岐听说的,他们“认识”的师萝衣,骄纵任性,欺辱同门,丑陋不堪,不若其父。”

  赌气?

  他回头,望向弟子堆里的卞清璇。

  卫长渊抿紧唇,下意识觉得师萝衣在狡辩。爹爹沉睡,我们之间的事,一直没有定论,待我拿回当年信物,我们解除婚约。

  他们之间,不够信任罢了。师萝衣戾气横生,不愿悔改。”

  她说:“爹爹与宗主一同创立蘅芜宗,大多长老以前都与他有深厚情谊。”

  卫长渊蹙起眉。

  此间种种,他作为明幽山的执法堂弟子,有时候不得不秉公办事。我只身做宗门任务,并非鲁莽好胜,是因为大家都不喜欢我,没人愿意同我一起。她上辈子就不该指望卫长渊救救自己,解开心魔。

  她又想起自己堕魔后,卫长渊并未与卞清璇在一起。”

  她曾为了一群不喜欢她的人,辛苦愤懑一辈子,可本不该如此。若非第二次心魔发作,他们可能再无瓜葛。眼前不自禁浮现清晨山口的画面:卞清璇含泪对他说,让他去看看萝衣师姐。师萝衣有些恍惚,她追逐了一辈子的东西,真的放下时,心里难免有些空荡荡。这几年,若令她不高兴,师萝衣总喜欢用这件事来威胁他。

  小师妹这样美好的人,却总是被欺负。殿中弟子少说有一二百人。别因为跟我赌气,刻意说这样的话。

  情不在,义还在,他们仍是亲人。”姜岐道。”

  她不仅想得开,她还要为不夜仙山正名。

  没多久,卞清璇也进入殿中。盼着他悔悟,还不如另寻天材地宝压制心魔。长渊师兄,你瞧,我把所有都说与你听了。”师萝衣抬起脸,语带几分少年人轻狂,“谁在乎!

  那般柔弱使人怜惜。

  茴香担心道:“现在就去?

  张向阳满心亢奋。

  他又想起了这些年的种种,他一开始并非不愿意保护她。

  姜岐也看着她,隔着无数弟子的座席,他与师萝衣第一次见面。”

  姜岐现在见到了,她是真正的石黛碧玉,无暇绝色。若让他有机会对战师萝衣,他一定会好好给她个教训。又在死前听说,卫长渊为了小师妹,身受重伤,修为散尽……

  长渊师兄,她想,若你真的那般喜欢她。”

  师萝衣与她分析:“弟子们容易听信流言,但宗门中的长老们不会。

  师萝衣心想,不,以前是赌气,盼你能回头,也盼我能回头,但这一次是真的。

  姜岐在心中挑眉,面上笑道:“小师妹。

  她唯一庆幸的是,卫长渊后来留下的乾坤袋,在漫长的光阴中,抵消了她心中的恨意,让她慢慢想起他的好来。我没有回头路,你也没有。

  数十日之前,他便在为这一天做准备。那么,这一次,我成全你。

  姜岐俱都温和笑着,一一回应。

  茴香不知那天师萝衣与卫长渊发生了什么,见师萝衣没有异样,积极地修习,她心里也感到开心。人人皆道不夜仙山不过如此,长老们也对她颇为失望。

  更多的弟子,仅仅听过她的传闻。

  茴香微笑道:“若道君在,一定欣慰小姐的变化。

  他其实并未相信飞鹤带来的传言。

  师萝衣反问道:“至于装病,长渊师兄,我落到如今的地步,若我不保护自己,还有谁可以保护我?

  宗主测了他修为,对此赞不绝口。她上前去问好:“姜师兄。

  曾经他能以筑基期的修为,把她打成重伤,师萝衣后来百思不得其解,一度怀疑自我。

  姜岐来得早,弟子们也陆陆续续来了大殿。

  姜岐拜师比所有弟子都早,他对于修行也十分下功夫,人间历练多年,如今归来已经突破元婴后期,顺利进入出窍前期。

  佛说,断舍离。

  不过他至今还没见过传闻中的另一位主角,有空他定会去拜访一二。纵然再无缘相守,但就如卫长渊宁肯背叛宗门,也要放走她、不希望她死一样,师萝衣也从不希望卫长渊出事。你相信我,还是相信卞清璇?

  他们姜家也曾煊赫一时,姜岐曾听父亲叹息:“若非我姜家没落,与不夜仙宫结亲的,说不定是我们岐儿。是否因为自己,成了他心中跨不过的阻碍?姜岐心想,比起这个怪异的小师妹,他更好奇不夜山的小可怜呢。但见过师萝衣的,顶多三四十余人。

  姜岐想起来一些往事。”

  姜岐顿了顿,抬眸看去。

  她望着卫长渊,看着这个自己年少时曾深深喜欢过的人。若非她故意招惹我,我本就不会多看她一眼。

  然而心中另一个微弱的声音,掉落的剑穗,让他无法轻易出声。

  弟子们仿佛纷纷回神,开始听仙师讲心法。”

  师萝衣说:“从前是我想不开,但我现在想开了。

  若他眼见都为虚,那什么才是真实?

  所有弟子,全都呆愣地在原地。宗主会不会想出别的法子对付小姐?并不是,她身上没有邪气。”

  卞清璇笑了笑,去自己平日的位置坐下。

  然而姜岐自认自己定力不弱,一般的魅术尚且无法迷惑自己,短短几句对话,就能让他心潮随之起伏的,卞清璇还是第一个。”

  卞清璇提醒他:“仙师平日点卯已熟悉,一般不用点卯册,姜师兄才回宗门,不认识新弟子,倒是可以提前向仙师要点卯册。看来小姐与大公子之间的误会解除了。

  她确实气盛,如一朵开得炫目的花,带着修士的散漫轻狂,但却如黑夜皎皎萤火,令人仰望。这些年来,你总是这样……因为她质问我,我都快忘记,你我之间,最初是什么样子。

  就像上天注定那般巧合,仙师分配给师萝衣的对手,仍旧是张向阳。

  心里本在犹豫,她却又说起了解除婚约一事。

  少女颔首,也打量了他一眼。

  最后一刻,姜岐拿出册子,快要开始点卯时,大殿后排响起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然而萝衣从道君陨落后,开始处处与同门针锋相对,尤其是小师妹。”

  卫长渊本有一腔冷怒,然而掌中少女坐在窗前,怅然冰冷地看着他,他说不清为何,又想起了掉落的剑穗。

  待弟子们陆陆续续入座,卯时也到了。

  姜岐拿起弟子册的手微微用力,避开了她的目光。

  没过两日,师萝衣宣布,她要去上早课了。

  自带亲和力与魅力的小师妹,真是令人难以抗拒啊。我努力修习,不是为了压过小师妹,是因为不想让人诟病爹爹教女无方。”

  姜岐说:“多谢小师妹。

  她曾经追逐了这个人一生,破庙濒死,才倏然顿悟。

  早课的内容除了教授心法,便是让弟子们相互切磋,从实战中学习经验。

  那个筑基大圆满的弟子,叫什么来着,张向阳对吧。

  然而晨光熹微,眼前的少女一身黛色罗裙,妃色腰封将她腰肢束得盈盈一握,她披帛曳地,唇若丹朱,青丝如瀑,发间杏花盛开,丝绦垂落迎风飞舞。就从他开始。

  其中认识他的弟子,恭敬喊一声姜师兄,不认识的便满脸好奇,与旁人探听,没一会儿也会过来结交。

  “入座吧。父亲活着时曾说:“南越公主之美,令人见之难忘,作为她与师桓的女儿,那不夜山的小丫头长大,不知是何等的姿容!也不知卞清璇做了什么,这几日宗门中,人人都在说小姐故意装病,她就是故意要小姐声名扫地。

  道君爱女,视若珍宝,她是不夜仙山唯一的公主,世间最好看的衣衫,便是她不夜山的弟子服。是她再次狼狈落败,还是换他痛哭。

  “我并非为了诬陷小师妹。

  绯衣少女柔柔弱弱地冲他笑了笑,张向阳心脏疯狂跳动,一阵心潮悸动。然而师萝衣总会愤然离去,正如数日前,她不顾宗门法规,跑下山门。

  卞清璇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子,扫视了师萝衣一眼,眼底漾起一抹冷笑。”

  见他良久不说话,师萝衣就明白了他的答案。

  见他默然不语,师萝衣把手腕从他掌心抽出来,指着外面:“你走吧。”

  雪地映衬着红梅,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冬日的凉意,令人遍体生寒。

  有意思,他心想,难怪不夜山的小可怜,会输得这样惨。还有你吗?”

  卞清璇的一双眼眸秋水盈盈,看着对方时,很容易令对方心生好感。

  卫长渊冷声道:“我并非不信你,萝衣,道君沉眠,我知道你心中难过。我一开始避开早课,便不是为了得到同门的同情,而是希望长老们注意到我,就像涵菽长老。自卫家灵玉易主之时,他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只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一个自私歹毒的废物,让他们意识到我处境不好,便会多加关注,宗主便不敢轻举妄动。”师萝衣自嘲笑笑,“我不喜她,可一直都有自己的尊严。

  不止是他,许多弟子都回了头。

  她心里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努力修习,不顾劝阻自己去做宗门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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