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什么血脉?(第三更)

第162/208章

  本意是让她停手, 不意姜稚衣腰窝一痒打了个颤, 一声轻呼歪歪斜斜跌坐下来。”

  “不是,我不看了我不看了!”元策皱起眉头,拿指腹去拭她脸颊和眼角的泪。

  元策严防死守,纹丝不动。

  眼看姜稚衣的泪擦干一行又来一行,元策仍摸不准她在想什么,轻轻啧了一声:“姜稚衣,你这样叫我怎么办?

  “不知道?

  若要用是非对错来计较此事,恐怕永远也不会有结果。

  像淋漓春雨过后, 春笋拔地而起,蓬勃冒头,几乎是一瞬间,元策僵硬在了姜稚衣的美人榻上。”

  姜稚衣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姜稚衣疑心着皱起眉头,在昏暗中胡乱伸出手去。

  在她视线抵达前一刻,元策迅速一抬手,盖住了她的眼。

  元策目光一闪,起身快步上前,弯下身去看她:“怎么了,哭什么?”

  元策喘息着闭了闭眼,竭力压下遍布四肢百骸的躁动:“……没什么。

  元策眼光直直望着不远处的铜镜,从镜中看见她抱着他赤裸的身体,因够不到他背脊, 干脆改侧坐为跪立, 双臂如藤蔓攀上他肩膀, 动作间,薄薄春衫下腰肢款摆,看不见的暗角全成了由人想象的汹涌浪潮。

  所以就像惊蛰告诉她的,不要因为心软而留下,也不要因为嘴硬而离开,能够计较这件事的,不是随各人立场扭转的对错,而是不可扭转的心意,是——喜欢就留下,不喜欢就离开。”

  “怪不过来就一桩桩慢慢怪,哭什么?”

  姜稚衣抬手揩了揩泪,忽然想一出是一出地道:“你把衣裳脱了我看看。

  姜稚衣坐在他腿上,一把扒开了他里衣衣襟。

  哭什么?

  姜稚衣的眼泪还在往下掉:“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当她知道,他与她相识这半年到底在做什么的时候,心里突然很难受。

  元策另一只手一握,捉住她一对手腕。

  “到底怎么了?”元策赤着的半身如入定般一动不动,“都快一年了还——”

  姜稚衣忽然抱住他,低下头去,在那可怕的凸起上轻轻落下一吻:“那我亲一亲,就不疼了。”

  姜稚衣瞪他一眼,再次垂下眼去,看见他后肩一条尤其狰狞的坟起,抬起食指小心触碰上去。

  元策迟疑地站在她身后,猜测道:“不是瞒你一个人,裴雪青那儿我也没有说。

  姜稚衣双手被缚,视线受阻,不可思议地猜测道:“你不会以为我今日要与你大吵一架,带了根棍子防身吧?”

第71章

  湿软落上后肩新长的薄肉, 如千万只蚁窸窸窣窣爬过,一簇火头从颅顶烧起,一路向下蔓延。

  一门之隔,元策背抵住门,低头看了眼,朝门后道:“何时有名分,何时给你看。”

  “如果不是你猜到——”

  元策一边说一边去拿她的手,姜稚衣背过身去,不让他动。”

  “胡说,我哭比刀子威力还大?

  而不是像这样,活在更深的黑暗里。

  赤白的身体近距离暴露在眼下,姜稚衣却一点也没有害羞的心思,垂下眼,仔仔细细看过他胸前后背肌理间门形状不一的疤痕,抽了一声噎,哭着咕哝:“这么多疤,为了报仇全剜了一遍……”

  元策目光微动,这下似乎终于明白她在哭什么了,默了默道:“……李答风手艺还行,一次就完事了。

  他背负着至亲的血仇来到长安,于他而言,当以生死攸关的大局为重,这半年来对她所做的一切自然都是对的。

  这世上的事,世上的人,许多时候并不是非黑即白。

  她以为,他吃了这么多苦头替代兄长,是为了从此可以活在光下。

  身上的人却浑然不觉他有何异样, 轻吹着他早就不疼的疮疤, 在他起了薄汗的后背摸索下一道需要她抚慰的伤痕。”

  “……看了你又不给名分,谁给你吃干抹净,又要学你宝嘉阿姊。

  姜稚衣眨了眨眼收干了泪,悬着泪珠的长睫扑簌簌扫过他掌心, 含混着鼻音问:“什么东西?是非对错,各人常有各人的因由,一个人心中的对,可能是另一个人心中的错。”

  “你说呢?

  “没什么你捂我眼做什么?

  元策眉心一跳,抬起眼来。”

  “你脱就是了……”

  元策眨了眨眼,单手解了革带和襟扣,脱掉外袍,拎起来搭去一边。”姜稚衣瞪大了眼张口结舌。”

  “不能看,”元策听着这撒娇的声儿,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不许‘嘛’。

  姜稚衣站在门外跺了跺脚,刚想质问他,忽然意识到他走进了哪里——

  她的浴房里,好像还晒着她今夜沐浴换下的心衣!

  眼前骤然恢复光明,姜稚衣被灿亮的鎏金灯树一晃眼,眯了眯眼才爬下榻追上去,一路追进里间,却只来得及看见浴房隔扇被他反手合拢,咔哒一声响,从里头落上了门栓。

  “你你你快出来!”

  就当是,那便不是,而且一定是比起见她带棍子还更严重的事。

  元策呼吸一闭,肌理道道绷紧,身体绷成滚烫的烙铁一块。

  元策抬眼一笑,抬手摩挲起她哭得红彤彤的鼻尖:“怎么受不住,你跟我哭,我都受得住。

  元策皱了皱眉,将人一把竖抱起来,抱到美人榻上,让她坐上他的膝,将她捂脸的手抓下来:“又不是没看——”

  满脸触目惊心的泪痕打住了话头。

  第一次见他如此心虚,姜稚衣好奇得抓心挠肺:“到底是什么?你这样我不高兴了。”

  “……”

  “你就当是。”

  “这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知道也没什么好处。”

  没得到答话,等了一晌,却等到一阵低低的、隐忍的抽泣声响起。

  姜稚衣还在一边哭,一边费劲地将他衣襟往两侧扒,指尖没分没寸地刮蹭着他。

  姜稚衣指尖顿住,偏头看他:“……还疼?

  从前她哭的原因很简单,哪怕第一眼看不懂,她也会一边哭一边指控人,哭着哭着便自己说出了答案。

  元策忘了已经多久没见她哭过,自她恢复记忆以来,仿佛又将自己藏回厚厚的茧里,做回那个不与人交心的郡主,再没在他面前掉过眼泪,哪怕在她最生气、最害怕无助的时候也没有。

  元策紧盯着这一幕气息渐重,蓦地一抬手,掌住她的腰。怎么突然扯上宝嘉阿姊了。”

  姜稚衣低着头埋着脸,眼泪顺着指缝蜿蜒淌下,一声声抽着噎不说话。

  可于她而言,他明知她撞坏了脑袋还接受她不清醒的喜欢,一次次拖延扼杀她恢复记忆的契机,骗她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边关,即便他有天大的苦衷,也是错的。

  元策一记闷哼, 刹那间,三魂七魄如受涤荡般剧烈震颤。

  姜稚衣抬起一双婆娑泪眼,泪盈盈看着他,又不像在责怪他。你给我看看嘛!”

  “为什么不能看?

  姜稚衣蓦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元策微微一愣,看向她低垂的脖颈:“姜稚衣?”

  元策一愣:“看什么?大概是因为,当她得知他还有更多事骗了她,不是想骂他,而是想哭的时候,她可能已经不怪他了吧。”

  姜稚衣含着哭腔嗔怪:“你骗我的事还少吗,我还怪得过来吗!”姜稚衣着急拍门,“你快出来,不要抬头……”

  元策抬起头去。

  元策下腹一紧,一把摁住她艰难操纵的手,自己将里衣褪去。”

  姜稚衣一愣。

  元策趁她这一恍神松开了她的手和眼,不等她低头来看,拎猫崽儿似的一把拎开了她,随后一个闪身站起,背过身径直朝里间走去。”

  “怎么不是?

  姜稚衣坐在元策腿上,回想起方才那一刹蹭过的触感,愣愣低下头去。”元策盯着她的眼睛,“不是在怪我骗你?”

  姜稚衣抬手就要去掰开他的手。”

  “一次剜这么多,那受得住吗……”姜稚衣像自己受了委屈似的,哭得更伤心了。

  原谅是因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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