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师雁行确实不想跟人家卖同样烂大街的饮品,赚的既少, 还容易引发恶性竞争, 破坏邻里关系。
黄澄澄几勺浇上去,给那牛乳雪糕更添三分艳色,再一尝,果然可口。
外头的小厮又说:“那掌柜的说,里头装的是雪糕和虎皮芋泥冰果,乃是用牛乳、鸡蛋和糖做的,口感清凉,最是解暑,却不好多吃,恐激了肠胃。”
潘夫人仔细一瞧,发现冰盒内还附有信笺,上面写明了四种口味:
乳白色的是牛乳原味,淡黄色是香橼味,绿的是抹茶,红的是西域葡萄酒味。
单纯的雪糕冰淇淋已经不能满足师雁行,她甚至一不做二不休做了甜筒。
还没发病!”
师雁行冷笑道:“三岁也不行。
田顷火速对甜筒冰淇淋一见钟情了,一口气吃了三个球,这才恋恋不舍得咔嚓咔嚓啃甜筒。
这下倒是真起了几分兴致。
苏北海顺着一想,也就丢在一边不管了。
中间隔了没几天, 可他还是隐约觉得这个姑娘又锋利了一点。
可惜那雪糕易化,若是上桌,少不得要用带夹层的盘子,中间塞上硝石粉包。
鱼阵不死心,“那,那我明天背书,会好忙的,今天提前吃掉好不好?
简直奇妙!
就像南边林子里的春笋,只要沐浴一点阳光雨露,就会钻破土层、顶翻石头,发疯一样往上长。
若真得用也就罢了,若不得用……
不多时,果然有小厮抱着一个棉套子包的大箱子进来。”
天气炎热,市面上不乏类似的冷饮,最常见的就是各类加了冰的果子水,譬如绿豆雪饮,桂花乌梅汤等。
“这怎么吃?”
苏北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心情说笑了,闻言笑道:“你爱吃杏,自然爱屋及乌。
“小孩子不能吃太多,会肚子痛的!
我现在才没有想嘞!
另有牛乳原味的浓郁非常,香橼的酸甜可口,一个是大家闺秀端庄典雅,一个是妙龄少女活泼清丽,各有千秋。
国人品茶之风由来已久,抹茶也是常见,却鲜少有人以它入点心,光在这点子上就倍显新奇。
潘夫人笑着递给苏北海,“果然香甜,我倒是最爱这个。
县学那边也送了几碗去。”
买卖不好做吗?
“葡萄酒也能做点心?”
鱼阵心虚,戳着手指,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嘴硬。”潘夫人指着那膏体问。
文人几乎没有不好酒的,苏北海便先朝着那葡萄酒口味的下手。
好在还有其他三种口味。
这个可太适合大酒大肉过后清口了,苏北海默默地想。
小厮道:“师掌柜说可用勺子挖入盘内分享。
若喜欢玩花样,还可以在面糊中撒点芝麻,偶尔咬到一颗,简直能香死个人。”
鱼阵不服气,“我已经不是两岁小孩子了!
葡萄美酒本就适合略略冰镇后再饮用,这个法子倒是合乎本意,酒香越发醇厚悠长。
文人雅士素来是茶酒不离手的,先吃了红酒,下一步自然是抹茶。以前她给郑家和孙县丞家操办的几次席面都很妥当,不如……”
孙母有消渴症是大家都知道的事,难为秦夫人这么多年伺候得妥妥当当,更难为那师雁行小姑娘家家的有那样的本事,让老太太寿宴尽兴。
是她打听的如何?
有丫头上前将瓷盒一一捧出,大热天的,竟很冻手。
苏北海托着茶盏,用杯盖轻轻刮着茶面,忽然来了句,“就这么巧?”
倒比家常冲的杏子茶香甜些,也不那么酸了。
丫头取了勺子和瓷盅来,按照信件上说的,将那四种口味的雪糕都挖了两块出来,分别呈给苏北海和潘夫人。
不仅要吃,还要吃出花来!
苏北海能明显感觉到抹茶这一份中的牛乳要比红酒的少,最大程度的凸显了绿茶的清香,可见并非僵硬搬弄,确实用心了。
潘夫人吃到兴头上,果然打发人去小厨房取了一碗杏子酪。
简直幼稚得可爱。
牛乳的也不稀罕,各色乳酪酸奶比比皆是,加各色干湿瓜果、蜂蜜的,不胜枚举。”
天热了也有一阵子,怎么早不送来,晚不送来,偏偏就是钦差要到了,她就巴巴送来了。
仿佛进门前的烦闷郁郁都随着燥热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浑然天成的愉悦。不是她打听的又如何?”
简直残酷!
雪球清爽,甜筒喷香,一柔一刚,这是什么神仙搭配?
蛋卷甜筒的做法非常简单,只需要调一点奶香面糊,摊煎饼似的弄熟了,趁热趁还没定型卷成圆锥状就得。这几日咱们衙门内外的人处处进进,有心人看也看见了。
苏北海对着雪糕套餐思维发散时,师雁行等人正窝在小店的包厢里吃甜筒。
潘夫人笑道:“也未必就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没有!
师雁行确实说了不敢贸然发售,但没说自家人不能吃啊!
雪糕,果然名副其实。”
说完,还真就着潘夫人的手尝了一口,点头,“确实不错。
他酷爱香橼,也就是后世说的柠檬口味,甚至觉得可以为它去死!
核桃大小的一团雪糕,苏北海两口就吃完,那滑腻腻的清凉顺着喉管一路往下,所到之处犹如水神降世,将连日来五脏六腑中的燥热都浇熄了!
它独有的涩口迅速覆盖一切油腻,好似夏日雨后的一抹清风。”
那是明天才要想的!
然后小东西就被众人联合镇压。
第87章 谋划
这是苏北海第二次见师雁行。
还有那虎皮雪糕卷,因为加了外层蛋糕体,口味越发繁复厚重,进一步凸显鸡蛋香淳。
因为好多菜明明都是甜的呀!
他们又是商户,消息本就灵通些,又与那郑家往来甚密,听说如今他妹子就在郑家上学,许是听他们讲的也未可知。
小孩子长大后就不好糊弄了,而且他们还会跟你斗智斗勇欸!
那信笺上还说,若是觉得牛乳原味的单调,还可加上各种花果酱絮子,口感更加清新。
“等到了明儿,你是不是又要说提前吃后天的?”
郑义的产业大部分在五公县,却不是全在,他本人又与州里的几位大人颇有往来,早一步听到风声也不是稀罕事。
另外两个盒子里装的是切成厚片的不知名糕点,外面那层好像是近来十分风靡的蛋糕,外面确实有着虎皮般美丽的纹路,里面夹的膏体酷似旁边四个匣子里装的。
许多参与宴会的人都非常不解,一度怀疑孙母的消渴症是不是好了?
冷气袅袅,攀援而上,凑近了就能闻到淡淡的清香和奶味。
意犹未尽!”
潘夫人猜到他的意思,道:“这倒是巧了。
“拿进来。
江茴也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好吃,清凉之余,还有种微妙的满足和甜蜜感,忍不住一连吃了两个,引得鱼阵也有样学样。
师雁行就笑, 笑得非常坦荡。
固体,平面,浅黄、乳白、淡绿、酒红,鲜妍可爱,乍一看,好似女子用的脂粉香膏。
不见得。
一勺子挖下去,那团酒红色果然雪堆似的分开,边缘迅速融化,莹润非常。
才一打开,茫茫冷气就漫了出来,露出里面摆的六个带盖的瓷盒子。”
知女莫若母,江茴甚至进一步戳穿了她的阴谋诡计。
他试探着说怎么这么巧。
还有各色可做药用的八神汤、二仙饮等。
入口细腻绵软,恰似雪融冰消,奶香中竟真掺杂着浓郁的葡萄美酒香气,甘甜,又微微带一丝酒水特有的辛辣。
可这师家好味送来的却与那些都截然不同。
偏偏两者的搭配恰到好处,非但不相互争抢风头,反倒成就起来。”
江茴和师雁行异口同声:“不好!
将雪糕系列都尝了个遍后,苏北海愕然发现自己的心情好像都好了不少!
“确实是无巧不成书, 如今天气渐热, 买卖不大好做了,市面上又不缺各色雪饮冰水儿, 我们小小新店争不过, 总要想个法儿重新带起来才好。
师雁行和江茴都被她无赖的小模样气笑了。”
潘夫人和苏北海俱都诧异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