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宗遖垂眸盯着她，黑眸深邃而晦暗，他一字一顿，语速很慢：“我想要你。

　　果然啊，程宗遖就该是自由的。既然她要，他就给。

　　陈妍宁说得对。”

　　她终于想起来问题所在了。”虞粒反问。”

　　男生也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吃了苦头后，方才那些愤怒全然演变成了恐惧，他瞬间认怂，手足无措地爬起来，忍着剧痛，跪在虞粒面前，额头不停地往地上磕，一下比一下响：“虞粒，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程宗遖否认，“是tape的意思。

　　她也并不是那么有自信以后都会和程宗遖幸福美满，如果真的到了他的喜欢减退的那一天，他们每天因为这件事争吵的时候，她不想听到他因为一时冲动选择娶她而后悔，不想听到他说——还不是因为你想结婚

　　这就是一个死循环，无休止。

　　他以为虞粒想要的就是婚姻，毕竟她之前跟他闹也是因为这件事。信任有这么难？在我差点被劫持的时候，你和她在狂欢。

　　沉默的态度，答案已经昭然若揭。房东都告诉我了。”虞粒听到这话却笑了，带着轻嘲，“你喜欢我，你却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去跟你的前女友开游艇派对。

　　她怎么就忘了呢。”

　　她抽了抽自己的胳膊，想挣脱他的桎梏，可程宗遖却怎么都不松手，两人就像是陷入了某种剑拔弩张的僵持中，谁都不肯退让。

　　她不是不想相信他，而是她没有太多底气。”他哑着嗓，再次道歉。”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虞粒极力隐忍着的情绪顷刻间溃堤，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哽咽着说：“我爱你，程宗遖，我很爱你，我真的很爱你……你是我从14岁就心心念念的人啊，我怎么会不爱你呢。他从来都是自由的。

　　她觉得胸口郁结，吐了口气：“你来过我租房的地方是吗？

　　虞粒笑了一下，可那笑明显是自嘲的成分。

　　“你喜欢我。”

　　她感觉那团打了死结的毛线越缠越紧，缠得她的心好疼，但这一次她还是强逼着自己拿起剪刀，将乱糟糟的毛线剪断，所有一切的结都解开了。可虞粒就像是一瞬之间长大了，成熟了也变得悲观了。”

　　“为什么不找我？”他言简意赅。”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意，一遍又一遍的表达出来。”虞粒心跳漏几拍，不敢再看他，闭上眼睛，手攥紧，语焉不详地说：“是我不敢了，因为……真的太痛了……”

　　不是不相信他，是她没有底气。

　　她已经死去活来了一次，如果再经历一次，可能这一次真的会比死还痛苦。我一时糊涂！”

　　男生的手机里还拍了虞粒的照片，安保拿砖头将手机砸得稀巴烂。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她不会再去憧憬和期待，不会再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傻乎乎地付出所有陪他去冒险。

　　她很快跑到程宗遖面前，程宗遖第一时间捧住她的脸，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眉眼中登时布满阴鸷的杀气，浑身都是凛冽森然的气息，要不是虞粒拦着，他直接把那畜生给废了，他恨不得手中有把枪，一枪就给崩了。

　　“我现在回答你，我不愿意。

　　“你昨天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

　　这是一种保证，也是一种承诺。我不该冒犯你！”

　　他不明白，当初她让他娶她，他没答应，她跟他闹，现在他愿意娶她了，她还是不满意，还要跟他闹。

　　“那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她抽出自己的手。”

　　记得曾经她问过这个问题，当时程宗遖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轻描淡写说了句“小孩子打听那么多做什么。

　　他之所以会用这个单词，因为有一天无意间听磁带才有了灵感。是她怕了，怕再一次失去，因为真的太痛了。这件事我确实骗了你，是我不对。”

第73章 许愿

　　虞粒屏着一口气，将最后那句话说完，然后转身就要走，可还来不及迈步就被程宗遖拉住，将她用力拉到了自己面前，他绷着声线：“我们再好好谈谈。

　　她就是这么贪得无厌，痴心妄想。

　　“我不会。

　　她想要的，他始终都给不了。”

　　有磁带，也有终点线的意思。

　　然而实际上，虞粒当初想要的根本不是婚姻，是他的爱。难道是心血来潮吗？

　　她看着他，呼吸还不稳，但神色却格外平静，只问了一句话：“程宗遖，你喜欢我吗？

　　她承认，昨晚在听到程宗遖说愿意娶她时，她动摇了。那你的喜欢又有多少呢？

　　其实她不是怕重蹈覆辙，她不是不想跟他在一起。

　　程宗遖漆黑的眼睛盯着她，似乎情绪翻滚着，微蹙起眉。”

　　他很早之前就告诉过她，他对她的喜欢是真心的。”

　　这个问题，乍一听，没什么区别，可只要细细品味，完全是两种概念。

　　而不是那比几分多的喜欢。”

　　虞粒似有若无的点了点头。

　　她大概能将所有的事情都串联起来，那晚他坐在车里，听见了她和吴琪的对话，然后开车从她面前离开。

　　程宗遖狠狠拧起眉，无力又窝火：“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

　　他并不是因为是他想结婚，发自内心的想要拥有婚姻才愿意娶她和她组建一个家庭，而只是为了当下对她的这一点舍不得就满足她的要求而妥协，就好比是因为一种责任。

　　“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你的乐队名，ZN.T，T是Tina吗？”

　　“不是，与她无关。

　　哪还有平日里的沉稳闲适和掌控一切的从容，明明很多话要说，比如解释Tina的事情，比如向她证明自己的决心，可内心中错综复杂不断翻滚，他突然不确定了，只问了一句：“你不爱我了吗？

　　那为什么过了几个月又要回过头来找她呢？

　　只可惜，还不等程宗遖松一口气，虞粒就又说：“可我不想再这么爱你了，我不想再每天患得患失，我不想再像个神经病一样无时不刻地去想你在干什么，和谁在一起，想你会不会喜欢上别的女人，会不会有一天别的女人会取代我的位置，你会不会不要我了。毫无保留的爱。而实际上，他对婚姻的看法没有改变，于他而言只是一种形式。”

　　虞粒又笑了，像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他不否认。

　　这件事他无从辩驳，他道歉：“小鱼。

　　而她的最后一点希冀，最后一根防线因为他的沉默仿佛顷刻间断裂。

　　程宗遖明显怔忪了几秒。

　　可虞粒却躲开，后退了一步。她抬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目光相撞，他瞳孔幽沉得像深海，凛冽又汹涌。

　　“没事了…”

　　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想将她揽进怀里。”

　　虞粒怔住，她没想到会从他的嘴里出现“我爱你”这三个字。”

　　程宗遖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如实回答：“自由。她想要的从来都是程宗遖的爱。”

　　“是。”她又问，“你在追逐什么？

　　他那么高傲一个人，从来不会死缠烂打，不会开口挽留。

　　就当她是个胆小鬼吧，她认输好了。我们这段感情也从来都不对等，连开始都是不明不白的，又怎么会拥有好的结局呢。

　　虞粒太阳穴猛跳，她实在没心情搭理，转身快速跑进了住院大楼。

　　对啊，就算他们真的结婚了，可万一最终还是以失败收场呢？

　　下了电梯，她朝程宗遖的病房跑过去，程宗遖正杵着手杖一步步往外走。

　　这就是他们的问题所在，他们之间的问题一直都存在。”

　　他抓住她的手，向来沉稳的一个人竟然有些语无伦次：“我跟她见面，是因为乐队，我怕你会多想才……”

　　“让我自己知道真相才更残忍吧。”

　　他又强调了一遍：“小鱼，我要你。

　　一场车祸真的能让他回心转意吗？因为两人的初衷和观念并不一致。”

　　虞粒侧头看向别处，死死地瞪着眼睛，试图将眼泪逼回去，没有动容：“该谈的已经谈完了，你的态度我也已经了解了。

　　动了动唇，却没说一个字。

　　程宗遖是喜欢她的，虞粒清楚。”

　　她问得突然，程宗遖反应慢了半拍，随后点头，坦诚道：“喜欢，我当然喜欢你。还说要娶她。既然能那么干脆的离开，或许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可有可无吧，就算少了她，他的人生还是会同样精彩。

　　可现在发现了他们之间的致命问题，醒悟过来，就算重新纠缠在一起，也只会是治标不治本，因为问题始终都横在那儿从没真正处理过重视过，一次又一次，日积月累。还是一时冲动？”

　　程宗遖沉吟地看着她，唇角似乎抽动了下，他低声说：“因为你说你不想跟我在一起。”

　　从一开始他就对她忽冷忽热若即若离，温柔地叮嘱她少喝冰水，吃火锅时细心地和她换没有油烟的位置，替她涮她爱吃的肥牛。

　　“对不起。

　　明明她才18岁啊，明明是在最好的年纪，明明该是最勇敢最义无反顾的年纪啊，可却没有一点勇气了。你说你喜欢我，可你能丢下我去见前女友，下次就能丢下我去见其他女人，或者前前前女友！

　　“你说你愿意娶我。

　　或许到最后真如程宗遖曾经所说———你又怎么确定你想拥有的家庭就一定是你心目中的理想状态？

　　身份的差距，观念的不同，各种各种。

　　“那你纹在后颈的Chace呢？其实我一点都不了解你，你最真实的一面我从来没见过。”

　　“我要你爱我。”

　　“就算我说我爱你你也不信了是吗？”

　　虞粒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似乎是背水一战，“那我问你，你是因为你自己想娶我，还是只是因为我当初让你娶我才愿意娶我的？

　　“不是我不愿意相信你。

　　其实就像吴琪所说，他的喜欢应该比几分要多得多，为她做的改变她有目共睹，甚至一个不婚族愿意妥协娶她。

　　虞粒有些恼，质问他：“程宗遖，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那时候他很喜欢音乐，很享受做乐队的生活，所以他希望这件事会陪他到人生的终点线。

　　他们只会重蹈覆辙。

　　程宗遖听到她说“不敢了”，内心涌上来一股烦躁，但更多的是不安和慌乱。”

　　“你现在想要我，那以后不想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