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那样的神麦，只能在天界出现吗？
一声声哭泣，从耳膜刺入，让赵过心如刀绞。
农人实在是太苦了。
可他们看到了！他们肯定知道！
赵过别过脸。”
老人答道：
“去问问巫觋？
大儒忍不住说道：
“这，若不能教化匈奴，我等又有何用处？
可惜卫媪不懂。”
汉初的死后世界，还没有后世那么缤纷多彩，没有佛教带来的阎王，更没有地狱，只有黄泉和泰山府君。”
董仲舒沉吟片刻，神色逐渐严肃起来。
一个年轻人思索着，有些不确定的答道：
“说不定，巫觋活着不能去，死了魂才能飞到天上呢？
可明明让农人不至于人财两失是好事，看他们哭成这个样子，赵过还是难受的不行。”
有人发出了疑问：
“那，我们要怎么才能去天上？
是啊，天上的鬼神能够拨动日月流逝、有那么多的神麦、牛羊，要是巫觋有本事，为什么会留在人间受苦，而不是在天上享福呢？还不是因为他们也上不去！
结出那么饱满，那么多麦粒的神麦，能让一家老小吃个肚皮滚圆，不至于让父母为了熬春荒，而把粮食省下来，慢慢的饿死自己。
他僵硬的扭动脖子看向这些农人，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制止！
这必然是从刚刚天幕一路向北，在降水线处短暂停留时，被卫青瞬间记下，默画出来的。
他只是敏锐的感觉到，若这种厌恶今世、向往天上的思潮继续扩散，那农人将无心农耕，只追求超脱，极其容易出现大规模饿死人的情况！”
他刚说完，老人们便有些心动。他们都上不去了，你们再问又有什么用？
呃，天幕有说攻打匈奴吗？”
赵过这么一说，农人们顿时迟疑起来。
“这耗费的国力，海水也无法计量啊！这些农人若去找了他们，恐怕家财都要被诓骗个干净！
“要是死后能飞到天上……”
赵过开始继续泼冷水。
其细致程度，比宫内更是高了数倍！
乡野
农人们跪在田野之间，低声啜泣。
“不，更严重的问题在于，若真是如此，我大汉恐怕要和匈奴死战不停了。
为什么我没有听见？”
紧跟着，众人也纷纷附和起来。
若是不知道世间还有那样的神麦，日复一日的劳作，种着这普通的麦子，一年年肚皮都混不饱的活下去，这一生，也就浑浑噩噩的过去了。”
说着，他眉宇间多了几丝愁绪。
卫青此刻站在院子中央，书房内的案几被搬了出来，铺着锦布，上面密密麻麻的画着各种线条，看的卫媪眼晕。
急中生智，赵过对着上百个农人大声喊道：
“诸位！”
关内侯府
卫媪安抚好府中骚乱的奴仆，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色，走到儿子卫青的院子里。这天上日子这么好，巫觋凭什么留在人间？
赵过这么一说，刚刚心动死后飞升的老人，忍不住开始泣泪：
“人世间苦了一生，死后竟然还要如此！
天幕没有听到他们的祈求，那样的神麦，如昙花一现般快速消失，又变成他们看不懂的东西。
她认不出来，若落下闳在，恐怕立刻就能看出来，卫青所画的内容，正是边疆舆图。”
他用力将农具扔在地上：
“连顿饱饭都吃不了，活着有什么意思？
究竟有没有办法，让农人耕种时不这么苦，让田产多一些？”
“对，我要去天上，那么多的麦子，能吃到我死！小心被骗啊！”
卫媪已经有些浑浊的眼中，透露出茫然。
为什么，为什么鬼神就不允许呢？
一个人突然说道：
“我想去天上。
制止他们绝对没有错，正如刚才所说，巫觋有那个本事早就上天上去了，何必在人间呆着？
不过，随着文、景两帝的轻徭薄赋，贵族阶级积累了大量的钱财，不仅希望活着享乐，死后也要继续享。
“我也想去天上。
在他们的努力下，冥界开始世俗化，最明显的，就是现世的人死后，会在冥界当官，甚至还出现了地吏、冢令这种和人间相对的官职。
卫青领兵实力，可见一斑。
当然，诸如贪污受贿、达官权贵作威作福的人世情况，也一样搬到了地下。
毫无头绪的赵过，最终将目光投向天幕，祈祷起来。”
一个饿了一辈子的老人看着天，答道：
“去天上吧，天上一定能吃顿饱饭。
第5章 百姓多灾
年轻的赵过，还不理解自己的恐惧从何而来。
贵人们对死后世界的描绘，也传到了普通人耳朵里，随着时间的扩散，地府的构想被大众认同。
“飞不上去，我们死了魂魄要去面见泰山府君，在地府生活的。”
众人止住步伐，面带悲色，再次抱头痛哭了起来。”
卫青放下笔，胸有成竹道：
“有天幕所言，陛下必然会尽快发兵攻打匈奴。
她如同万千忧心自己儿子前途的老母亲一样，对着儿子问道：
“你不去宫中觐见，就这样呆在家中，行吗？
明明赐下神麦，就可以让很多人活下来的！”
“我也是。
能让自己的孩子，多吃几口，而不会因为缺粮导致身体虚弱，稍微遇上风寒就挺不过去，没了。！”
“阿母不必担心。
必须制止他们！”
“对，我们去问巫觋！
自己连他们最后的那点幻想、安慰都给夺去，让他们接受自己生要劳作到死，死后仍不得解脱，实在是……
唉。”
还在看天的赵过，在这样的对话中，开始心惊肉跳起来。
人，最怕的就是知道和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