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璋笑了:“哦?你以前和明涔——”
喻幼知打断:“您也说是以前了。
“你们这样,不光是明涔,我们所有人恐怕都没办法接受,尤其是他曾爷爷那边。
这双修长宽厚的手既能捏红她,却也能这样轻柔地帮她消印。
然而完全没用,贺明涔甚至觉得好笑,直接钳住她的下巴,逼得她抬起头来。
贺明涔完全没在意额头上的肿包,视线低垂,突然说:“贺明澜说你们这些年一直有联系。
她没办法,只能举起水龙头朝他头上狠狠打了下。
她张了张嘴,想叫他也给自己敷一下额头。
可人往往就是这样,贺明涔在刚入职的时候曾经接触过一个刑事案件,贤惠的妻子杀了丈夫的情人,丈夫来陪她自首的时候,她一直很冷静,可当丈夫忍不住痛惜地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冲动的时候,妻子突然崩溃了。
无论她给予肯定还是否认,都完全是在折磨自己。
这声息透过薄薄的布料刺痛了喻幼知的肌肤,她颤了颤,敲门声此时响起,外面是贺明澜的声音,语气缓和,让贺明涔冷静点,赶紧开门出来。”
贺璋皱起眉。
喻幼知赶紧揉按给自己刚刚被他给抓痛的地方,手腕上的红印很明显,她往镜子那边走去,下巴那儿果然也红了。
“因为只要贺明涔有一天改变主意辞职了,你们就会立刻从明澜哥那里收走一切,然后重新交给贺明涔是吗?
“嗯,”喻幼知轻声说,“真的。偷偷地躲着难过,会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将自己活成一团稀薄的空气,现在她已经长大了,别人什么反应,欢不欢迎她,她都不在乎了。”
“当初你们也没办法接受我和贺明涔,”喻幼知说,“但我那时候就说过了,我不会因为你们不接受我就跟他分开,就算分开了,那也是我们自己的原因,跟其他人无关。
“跟弟弟分完手,又立马跟哥哥搞在一起的感觉怎么样?
之后他又用毛巾给她的手腕做了紧急冷敷。”
喻幼知笑了下:“如果我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那我应该一直缠着贺明涔才对吧?
手刚搭上门把手,背后那股凛冽的气息再次迅速地逼近过来。”
“我现在就在检察院工作,”喻幼知说,“可惜跟您刚好错开了。你在里头哪个部门工作啊?”
贺璋沉默半晌,问:“你们决定订婚的时候,有考虑过明涔吗?
但对于经历过十几年应试教育的喻幼知来说,她仍然觉得小少爷的起点比起普通人来说,还是高上了太多。
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耳边再次传来男人不甘的声音:“我跟贺明澜的名字这么像。”
她那点挣扎放在贺明涔这儿根本不够看,他直接领着她去了二楼的洗手间,将人一把推进去,然后从里面把洗手间的门给反锁上。
洗手间内没有多少可供人退后的空间,喻幼知不断后退,最后退无可退。
在他帮她补习完的暑假结束后,他们从AS升上A2年级,而大学申请季也在这一年级正式提上日程,学生们都开始忙碌起来。
两个倔骨头,他不放她走,她也不肯喊疼,更不想软趴趴地求他放开,就这么莫名和他较劲。
贺明涔放开了对她的桎梏。
男人冷冽强势的气息靠近,喻幼知终于慌起来,想也没想,手往旁边一抓,顺势就抓到了池子上抽拉式的水龙头,她拉过来,将出水口对着他,以示威胁。”
第25章
然而这个疑问没有任何意义。
趁着这个空隙,喻幼知迅速扔下水龙头就往门边跑。”
贺明涔死死盯着她,沉声催促道:“说啊。
不光是力量上的差距,喻幼知的身手压根就比不过他,他抓过她的手,一把将她的另只手都反剪在背后,这姿势显得如果他手上有铐子,估计喻幼知已经被他铐上了。
他来到她背后,喻幼知以为他又要做什么,他却只是打开了水龙头,给手上沾了点凉水,然后掰过她的肩膀,一言不发,紧抿着唇,将手覆上她有红印的地方。
她的下巴这会儿其实已经不疼了,手腕也不疼了。
贺家有原则,小辈们在出社会以后,显赫的家世背景可以为他们带来极大帮助,但在出社会之前,为了尽力保证和周围人的公平竞争,学习这方面得他们自己努力,没有捷径可走。你搞这么大动静干什么!
看着她安静的样子,贺明涔眼里的盛怒渐渐褪去,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攥紧。”
清冷的嗓音中带着粗粝的涩意,刮擦着脆弱的耳膜,他站在喻幼知的背后,弓下腰,将头抵在她的肩胛骨上。
这样他只要不开门,外面的人除非把门给撬了。
但她也不可能真的用水龙头打他,小小地警告一下就行了。
那个时候贺明涔也有所察觉,只不过并不在意,小少爷傲慢惯了,也俯视惯了,他不屑一顾,对弱者之间那副互相同情的感人画面,一点了解或是破坏的兴趣都没有。
其实男人有把控好力道,不然单就以他的身手,如果用了全力,她的下巴和手腕估计早就移位了。
她靠着墙,尽力冷静道:“有什么话我们不能出去说吗?
没有埋怨,也没有责怪,她自己默默地处理红印。
直到喻幼知开始靠近他。”
“嗯,调到法院了。”
贺明涔冷笑:“你觉得我们的事能当着别人的面说吗?
喻幼知有那个自知之明,她不奢求什么顶尖名校,所以只要在第二年的二月之前向选好的学校交上申请就行。”
“反贪局。
她歇斯底里地反问丈夫,这么多年的婚姻生活,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分心的,问他跟那个女的睡了多少次,问他有多爱那个女的,是不是比爱她还爱?”
贺明涔压根就不理父亲,径直朝喻幼知走过来,一把抓住她就走。
从来不知道人间疾苦四个字怎么写的的小少爷,如今总算在学习这方面碰了壁。
“现在明涔当警察了,家里的产业暂时交给了明澜打理,你是为了这个才和明澜订婚的吗?
喻幼知没有说话,然而她的沉默却没有缓解半分对峙的空气。
但神色依旧是不耐烦的,催促道:“有什么话快说。
喻幼知原想抽回手,可他低头给自己敷手腕的时候,她看到男人的额头上刚被她打到的地方肿了。
如梦惊醒,背上的力道消失,手腕也被松开,喻幼知浑身一轻。”
贺璋抿唇,不想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但又不得不说。”
喻幼知死死咬着唇,疼得根本说不出话来,白嫩的肌肤迅速发红,颚骨部分几乎有种要被他捏碎的错觉,她不敢动弹,生怕下一秒这双手就会把她的下巴骨直接拧断。
她初来的时候,确实和贺明澜是最亲近的。”
喻幼知极轻地嗯了声。”
喻幼知递了瓶牛奶放在他旁边。
他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发现是贺明涔,立刻斥道:“明涔!
“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不怕叫错名字吗?”
喻幼知确实不怕贺明涔对她做什么,但前提条件是光天化日,而且旁边有人。
贺明涔看着牛奶,挑眉道:“你来找我,就为了送瓶牛奶?
-
确实是喻幼知先招惹的贺明涔。
喻幼知压根就没反应过来,她刚刚还在试探贺璋提起有关父亲的事,结果就这么突然强行被人带走。
而不是在逼仄的洗手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喻幼知被抵在门上,刚刚是下巴疼,这下已经变成了胳膊疼。”
贺璋怔住,语气微变:“当年你爸爸的事——”
喻幼知笑道:“希望我能比我爸爸运气好点吧,否则就真的是子承父业了。
但贺明涔不同,他的专业和大学都由贺璋夫妇决定,全英最顶尖的几所大学都要求在近两个月内递交上申请,他需要专心准备好PS(个人陈述),以及之后的各项的笔试和面试,而且要保证能够通过。
贺明涔痛得低嘶一声,本能使然,他下意识暂时放开了她,捂着头缓解痛感。”
贺璋没有否认,轻轻叹气,左右还是心疼小儿子。
当年贺明涔为了能让她在申请上大学后就离开这个家,用了不小的耐心给她补习。”
喻幼知听他提起父亲,脸色一沉,但很快又若无其事地问:“听说您从检察院调职了?
她挣了两下:“贺明涔!”
“嗯,我看你最近学得挺烦的,”喻幼知说,“我们这个年纪,喝咖啡对身体不太好。”
贺璋看着她,眼里莫名闪过怀念,摇摇头道:“你跟你爸爸真是很像,都倔得很。
她明知道丈夫的回答一定会让她更痛苦,却还是固执地一直问。
包不在身上,也没办法补粉,喻幼知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给自己按脸,想试图消掉红印。”
“……”
贺璋神色复杂,房间门这时候却突然被推开。
潜移默化养成的习惯很可怕,即使是在贺明涔已经忙得没空理喻幼知的时候,喻幼知来找他,他居然也没有赶她走。
在空白的这几年里,她真的对其他男人——
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紧,他闭着眼,发出一声短促而痉挛的叹气声。进来门也不敲!
手腕还好,但是下巴的印子太明显,而且出去了被人看见,很难不会想他们在洗手间里是不是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