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诅咒

第123/296章

”

  她对着喜爱之人,其实很会撒娇。

  他的声线很冷:“你要做什么。

  风吹动廊下纸鸢,丁白在院子里整理卞清璇下午送来的丹药。十岁的小弟子心想:我长大后才不要做那样阴晴不定的怪人。若宗主师伯真的爱惜师弟的女儿,必定会让自己好好养伤。

  他会忍不住警告她停下。最后将她伤得鲜血淋漓,令她众叛亲离。

  师萝衣也曾一度不喜涵菽,幼时她便知道,涵菽苦恋父亲数千年。”

  卞清璇抿了抿唇:“我也说过,别再守着她了。

  今日就是个很好的开头,不是么?

  三年来,这种场景出现了不少次。

  第二日,大批灵药被送往了师萝衣的院子,宗主当日就来探望了师萝衣。

  卞清璇知道他如今无法阻止,但她喜欢看他面上沉冷,心中生出烦躁焦急的模样。

  卞清璇又道:“你的身体只会越来越差,你不在意,我在意,这几日我会为你练一些丹药,总归有些作用,你若再扔,我也会生气的。”

  少年翻了一页,冷若清雪的脸,如寒石雕就。”

  卞翎玉:“我说过,让你停下。

  师萝衣上辈子常受伤,涵菽派人送来过很多次丹药。

  茴香面色惨白,没想到事实的真相竟是如此。

  唯一能令他有点反应的,便是她又要对师萝衣做些什么。

  涵菽蹙起眉。但她不会再受他们摆布。

  卞清璇卯时不到,便前往大殿上早课,她最近的心情,就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师萝衣垂下眸,说:“我们会回家的。”

  宗主审视她片刻,失笑道:“师伯改日必定好好说教长渊。”

  在他的目光下,她心满意足地笑起来:“你终于肯看我了,你觉得我会做什么?”

  雪在昨日便停了,隐现阳光。”

  少年翻书的动作顿了顿,终于抬起了眸。看茴香和曾经的卫长渊有多疼她就知道,如珍如宝长大的姑娘,她不经历风吹雨打时,会从眉梢甜蜜到唇角。”师萝衣说,“你相信我吗?”

  师萝衣注视她良久,心里激动,突然抱住了她:“涵菽长老。

  后来她每每想起涵菽长老,都会记起她冷面之下的温柔。

  想到这里,师萝衣心中一痛。道君没醒来之前,小姐真能在明幽仙山生存下去么?昔日同门会忍不住想,没了父亲,师萝衣到底也是个可怜人。

  他仍旧是师萝衣记忆中的模样,白须白发,慈眉善目。”

  师兄有些犹豫,压低了声音:“你说萝衣师妹啊,她昨日伤重,听说今日已经病得不像话,有的弟子说,她恐怕命不久矣,也不知为何,宗主派去的师姐,还坚持要让她去上课。她曾经冷冷点评卞清璇,斥责这个弟子心术不正,戾气太重!

  坠落人间,无力爱上一个不爱他的人,不知悔改,活该如此。

  别说金丹前期,就算金丹后期的,也有一战之力。

  茴香忍不住道:“还好小姐机警,宗主但凡还要名声,今后就会收敛许多,不敢明目张胆对付小姐。

  你也会心疼啊,她快意地想。”

  少女的眸中带着光,茴香忍不住点了点头。

  卞翎玉比她还起得早,在院子里看一本书。

  卞清璇羞赧地低头,知道这蠢货一门心思想要给自己报仇,她早早给他送了许多提升修为的丹药。需要什么,就和师伯说。丁白有照顾好你吗?好好体会一下我的愤怒和求而不得吧。”

  少年握紧书页,静默半晌,才重新垂下眸去。”

  卞翎玉充耳不闻。

  涵菽不知师萝衣所想,回头看她,见少女明明无恙,却冷汗涔涔,犹豫问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师萝衣摇头:“涵菽长老,谢谢你一直对我这般好。

  她放软了声音,说:“哥哥,昨夜雪化,比前几日下雪还要冷。

  彼时师萝衣叼着一朵茴香带来的花,在喝花蜜,有人进来前,她已经把花藏好。

  师萝衣一度茫然,为什么她以为的好人,转眼便可以冷眼看她挣扎哭嚎,而她眼中的恶人,却会予她温情。

  这又是小丁白不能理解的另外一桩怪事,卞师姐明明在院子里设了禁制,修士和外门弟子尚且都不能轻易进出,卞翎玉却能对结界视若无物,在每日酉时,坐在廊下,待上片刻。我们的处境就会好许多。

  当日傍晚,一位冷面美人,奉命过来为她诊治。

第5章 送药

  胡扯归胡扯,师萝衣伤病加重,快要死掉的消息,一日之间就传遍了明幽山。这件事,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师萝衣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涵菽,痛苦不已,第二次心魔发作,无法自控。她是蘅芜宗里,少数不喜欢卞清璇的人之一。

  涵菽是蘅芜山中,少数看着师萝衣长大之人。

  丁白照顾了卞翎玉两年,但看卞翎玉仍旧觉得陌生。”

  师萝衣:“怪不得宗主要用这招来对付我。”

  而让他拿去喂狗的怪胎,此刻坐在红墙之外。

  身为下棋之人,她自然有把握,那个嫉妒不堪的宗主,一定会把不夜仙山的小孔雀弄来上早课。师萝衣也一度怀疑过是否自己资质不够,不太争气,还有了心魔,才落到那样的下场。

  尽管他年方十岁,根骨还不佳,这辈子或许都只能做个外门弟子。今日出门之时,她一如往常,先去探望卞翎玉。但这个时候她不论如何也预料不到,因为这个谣传,之后会发生好几件莫名其妙的事。突如其来的亲昵令涵菽心中别扭,装作不在意,去一旁给师萝衣拿丹药。”

  他就像最温和的师长,师萝衣应了,目光很依赖信任。

  在她央求下,涵菽默认暂且隐瞒她的“病情”,对外就称伤重。在她记忆里,师萝衣从来都不喜欢她,对自己十分警惕。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快死的师萝衣:“……”

  上辈子传言愈演愈烈时,她从不屑于辩解,没想到越是下作的手段,越是无情的软刀。蘅芜宗许多弟子都怕她,暗地里叫她“灭绝”。她那般轻贱对你,你还在指望什么?

  不管对谁,涵菽始终都冷着一张脸,拒人于千里之外。

  其实有什么好听的呢,听来听去,无非是那些弟子上完早课、又打坐修炼完说的一些闲事。不管卞清璇是嘘寒问暖,还是谩骂耍赖,从不见他有反应。

  按照师萝衣的性子,只要有人在她面前提她父亲,以她的骄傲,她就算爬着来,也不会辱没她父亲的清名。

  昨日整个宗门,都知晓自己受了伤。

  果然印证了心中所想,他在一步步推自己走向被嘲笑、被看轻的狼狈局面。”

  纵然有再多艰难险阻,前后宗主,后有卞清璇。

  后来卞翎玉对她干脆视而不见。

  师萝衣觉得她真可爱。

  她今日早起,刻意把自己弄得虚弱不堪。后来母亲死后,涵菽对她的所有关怀,都被她理解成想要鸠占鹊巢趁虚而入。她永远不会多看你一眼,你比我还要可怜。半晌,她木着脸把师萝衣推开,手指搭上她的脉搏,状若不耐地说:“力耗殆尽,血行有亏,不过些许皮外伤,吃些补心丸即可。但她和其他人不同。宗主又与她交代了几句,转身离去。

  这么可爱的涵菽,这一次她绝不让她出事。

  她与前排筑基期小弟子对视了一眼,小弟子满面通红,眼神兴。

  就死在两月后,大雪化尽的清水村。不管她如何,师桓道君,切实为天下牺牲太多。

  这样的试探之下,连茴香也明白不对劲。”

  师萝衣想了想,点点头,打算顺势再做几日“将死之人”,说不定还能看出谁关心她,谁盼着她死。她脸上洋溢着温软的笑容,连一旁的师姐都忍不住问:“小师妹,今日为何如此开心,是有什么好事吗?

  她面上的笑意消失,怎么回事?那位冷面美人进来,把她的嘴擦了擦,面无表情说:“看你这样子,离死还差得远。

  若他心存不轨,才会坚持让师萝衣前去。

  “小姐正好趁此机会好好养伤,这事不急着澄清。你既然受了伤,之前就不该去上早课。

  涵菽也是卞清璇的师尊,蘅芜山如今的丹阁首座。

  卞清璇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友善地和同门打招呼。

  她拉了拉旁边一位师兄的衣袖:“师兄,我听说萝衣师姐今日会来上早课,时辰已到,师姐为何没来?

  今日如此,日后皆会如此。

  “我会在这里生活得很好,早晚有一日,我会带你一起,重新回到不夜仙山。”

  涵菽抿唇,冷冷应了一声。

  她深吸了一口气,担忧的表情不见,冷冷道:“卞翎玉,今日,师萝衣第一次去明心殿上早课。

  两人不欢而散。

  那日卞清璇委委屈屈哭着跑了,把一众师兄师姐心疼坏了。

  师萝衣并不敢在他面前装病,好在她本身就受了伤,连忙委屈告状:“师伯,卫师兄为了小师妹和我动手,害我被螭蠡重伤!”

  茴香心想,人之将死,大家才能惦念她的好。南越公主死了,道君也濒临陨落,他们的女儿如今落到这个下场,未免令人唏嘘。好好养着吧,不急着一时。师萝衣父亲沉眠后,她始终待师萝衣如一。”师萝衣沉吟,“谣言会不攻自破的。”

  然而卯时已过,卞清璇依旧没能看到师萝衣的身影。

  涵菽愣了愣,那张冰冷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怔忪。

  “再等几日吧。她不会喜欢你的,就算没有卫长渊,还有李长渊,宋长渊。

  届时么,那个小可怜就只能成为笑柄了。

  她心中畅快,足以抵消早上吃的闭门羹。

  卞翎玉起初看她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块卑贱顽石,令她恼怒不堪。

  但重来一次,她决定从一开始就试试,心中那个猜想。”

  茴香惶然地抬起头。”

  师萝衣点点头。

  但涵菽死得很早。”

  “……”简直胡扯!

  “茴香。

  他嘀咕着:“卞师姐炼丹怎地如此厉害,旁人出一炉,她竟然能出三炉,也就公子不领情,这么好的丹药,让我拿去喂狗。

  那时许多人都平安回来了,卞清璇还被争相称颂。唯有涵菽,为了救自己,永远留在了那一场大雪中。

  她望向门口,几乎望眼欲穿,谁曾想,仙师都已经进了大殿,师萝衣仍然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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