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虚惊一场

第34/197章

  风停了。

  他轻一挑眉:“然后?”

  有人踩着楼梯,一节一节台阶走上来。

  地砖上拓着大片路灯昏暗的光,窗外两道连在一起的影子从光中匆匆掠过——前面那个小心猫着,后面那个单手插袋,另一只手被前面的女孩拽着,懒洋洋地跟在后面。

  陈不恪也不介意,低声抬眸:“你属猫么,走路比honey还轻?

  顺他目光望下去,却夏看见自己忘了松开的手。”

  “……”

  “……”

  “?

  “。

  “陈顶流,你选哪个?

  她和天乐传媒的合约剩不到一年,在圈里要消磨的时间也就等长。哦,谢谢。”

  “我,”却夏难得心虚,退让地换了词,“占你的便宜。”

  却夏:“……”

  这白毛得寸进尺。”

  几秒过去, 没等到女孩的后半句, 陈不恪转回来。”

  却夏:“如果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那你粉丝一定认为,是我嫖得你。

  落地窗内。

  “第二个。

  陈不恪单手勾着外套,懒洋洋撩起眸:“孤男寡女,月黑风高,四下无人,这样你也睡得着?

  这边楼下就是影视城外墙和小洋楼的夹巷了,能帮他们上下的矮墙也就在那巷子尽头。

  陈不恪眼神轻动,但并没躲,就停在原地等她动作——女孩纤白的手在他下颌前还有几公分时就停下了,似乎只是吓他,她压了压手,朝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而却夏此时低头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还多了件外套。

  却夏贴上冰凉的二楼外墙,才松开屏住的呼吸。”

  “哦, ”对着女孩清幽眼瞳停了一两秒,陈不恪了然,“所以是我连累你了?”

  “嗯,”陈不恪漫不经心地应,“我喜欢刺激的。

  “喊什么。

  等再醒来,星星都在遥远的眼前,它们压着的深蓝色幕布被铺得熠熠点点。

  于是她那点漠然的嚣张气焰就短了一截。”

  在理智回来前,却夏刚睡醒的声音轻哑颤动,搅起一丝慌乱。

  “咔哒,咔哒,咔哒。”

  却夏有点懒得解释,但显然某个白毛顶流不是愿意配合的主儿,她只能耐着性子平伸出一根手指。黑色的针织面料,亮金色的金属logo小铭牌,针脚收得精致细密,处处透着消费主义冷淡的奢侈感。”

  陈不恪蓦然失笑。

  于是情况一目了然:

  她睡着了,不知道是不是躺倒占了陈不恪的位置,把人逼得只能避嫌地站去墙边。

  万幸的是,这个剧组今晚的夜戏大概是没有二楼的部分,从始至终都是在一楼和楼外拍摄,没人上来。

  却夏缓慢地眨了眨眼,向旁边侧脸。”

  平静的对视里,却夏瞥见了还在陈不恪手里的黑色外套。

  大概是这头家传白毛的加成。”

  “……”

  陈不恪一停,无声回眸。”

  却夏沉默。

  而指尖那点凉冰冰的知觉一触即离,短暂得说不上冒犯,更像是路过时被honey冷不丁摸了一爪。”

  “哦,”那人散漫应了,“我以为你只是想碰瓷,原来你还想占我便宜,野心很大么却夏小姐。”

  却夏难能惊得眼尾都拎起点, 几乎想去捂他,到底还记着分寸忍了没动。”

  “你先下楼。”却夏犹豫着递过外套。”

  却夏:“……”

  还不是你家逆子昨天半夜跑酷的功劳。

  倚在低墙前的陈不恪垂回视线,看见女孩盖着他外套坐起,那丝惊慌慢慢掩进她回神后的迟疑里。

  从炸毛前回到慵懒,她没表情地给陈不恪讲道理:“我是为你好。”

  “我遇见你的两次,好像都出了?”

  “所以是你的问题。只是中间还要过一面落地窗,和露台那边斜斜相对。

  她看见了一个“横着”的人。

  陈不恪被拽得怔了下,本想脱开,但见女孩猫腰下去蹑手蹑脚,竟真像长着猫爪肉垫的honey似的没一点声音,他眼角不由晕开点带笑情绪,任由她牵着过去了。

  却夏的紧绷渐渐松弛下来。

  她一时分不清,错乱了的到底是陈不恪的脑子,还是她的记忆:比如怕被人发现而荣登热搜头条的断层顶流,其实是她而不是陈不恪?

  “热搜二,《顶流于H市影视城夜会不知名女艺人》。

  至于外套……

  却夏捏着黑色夹克陷入沉思:总不能是她梦里拽着他衣角不撒手,给他硬扒下来的吧。

  须臾内却夏气得有点恍惚。

  却夏今晚的心跳就没消停过。”

  “?

  不等却夏发作,露台门内,一楼通上二楼的楼梯里忽然响起清晰的高跟鞋叩地的声音。

  陈不恪:“你不会要告诉我, 没有然后了。”

  却夏从善如流:“没有然后了。

  风把碎发吹得飞舞,那人清冷在那片星空与夜色间,像摇摇欲坠。

  这晚过得漫长,起初却夏还有些提心。”

  陈不恪:“?

  “难道,”陈不恪忽想起什么,淡淡挑眉,“又是碰瓷?”

  “嗯?”

  “好。”

  两根细白的手指抬到女孩没表情的脸蛋旁,指节轻弯了弯,她拿那双像湖泊一样幽静的眼瞳看他。

  “我以为,”女孩眉心蹙起一点自恼,“你要掉下去了。”

  他笑着撩回眼。

  却夏耷着眼慢吞吞想完,反应过来,她皱起眉:“第二个?

  “……”

  陈不恪眼底灯火晃动。”

  女孩惊抬了瞳,手指一并就向他唇前拦去。”

  “什么。

  “热搜一,《顶流昨夜独自现身H市影视城》。

  陈不恪笑了:“你什么我?”

  “!

  却夏也不介意:“没关系,我帮你想了一个办法。

  却夏惊回眸,确认不是错觉,她勾上背包,拉起身前还倚墙站着的陈不恪的手腕,弯腰就快步朝上来的巷子角落方向绕去。

  “好吧,抱歉。”

  陈不恪:“是么。”

  却夏转回来,表情空白地仰他几秒,“你搞错了。

  “不客气,”陈不恪随手勾回,眼皮没抬地问,“你一直这么不设防么。

  让人失神却不觉得反感。

  却夏微怔,嗅到他手腕上蹭着的浅淡木质香。

  还是陈不恪瞥见女孩像受惊的猫警觉绷起肩背的模样,才堪堪收住。”

  她又伸出第二根。”

  陈不恪似笑非笑:“说服我。”

  竖耳确定楼下无人察觉,女孩眼皮又慢吞吞耷回。”

  却夏一秒木了表情,手指迅速松开,拉远距离。低矮的围栏墙还不及他腰,墙前搭着的长腿一屈一张,随意地张扬着。”他嗓音慵懒而沙哑,大约是吹了风的缘故,腔调也拖得低缓柔软。”陈不恪没什么诚意地转回去。这一年里她只想平平稳稳安安静静地过,不想无辜被搅进任何难脱身的事件,更甚至是足以影响她后半生的旋涡——

  毋庸置疑,以陈不恪的身份,哪怕和他只是在公众层面上稍有牵扯,也绝对有带来远超后者影响级的能力。

  在他幽沉的视线里,月色下女孩终于等得不太耐烦,轻慢蹙了眉,就要落回手。

  那个上楼来打电话的女人就在他们拐角后不远处的露台角落,听动静似乎是坐到长凳上去了——而陈不恪,他竟然还敢在这个时间开口?”

  却夏没迟疑, 平静诚实地点了头。

  在楼梯内最后一声高跟鞋踏上二楼时,两道影子也恰巧隐入拐角的墙后。

  她侧过脸,却见让她紧张至此的某位白毛顶流此刻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松散神情,还饶有兴致地往下盯着。

  陈不恪却就在这秒抬手,在她指尖上轻轻一点,戳得它没防备地向后弯。他眼尾仍抑着笑,嗓音也忍得低低哑哑的:“让我去吸引火力,换来给你溜走的机会,你认为我会答应?

  她倚着背包靠在墙边,在侵袭的困倦下昏昏欲睡,几次瞌睡得阖眼,又惊醒睁开。”

  却夏:“……”

  [你好骚啊.jpg]

  由此,第一次双边谈判以失败告终。

  “!”却夏没回神。

  “陈不恪。

  这会不能分辩,却夏压着情绪,朝陈不恪示意了下。”

  陈不恪没说话。

  白衬衫被夜风鼓动,衣料单薄得近透明,那人就插着裤袋倚在露台边沿。

  “一楼的剧组撤了,”陈不恪回神,瞥了眼楼外,“等最后几个离开,我们就下楼。

  外套衣领上还有陈不恪今天手腕上缠着的淡淡木质香。终于在某次没撑住,上下眼睫亲热地拥在一起,联手给她的意识揉成一团塞进混沌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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