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看，裴平安顿时知道，小丫头这不是断掉，而是换牙了，“没事，换牙齿，等新牙齿长出来就好了。

　　一旁，卫子英听到小花的话，拉了拉她三爷，把小花的话，比给她三爷看。

　　没错，就是两颗牙。”

　　“换牙？

　　中午，卫家四代人一共坐了四桌，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吃完饭后，小草母女便就跟着老表叔回去了。

　　卫子英再歪头，看着同样拿着一颗牙齿的潘玉华，蹙着眼睛：“绿华姐也换牙？

　　至于给人家小姑娘一口饭吃，那不成问题，一个小姑娘，能吃得了他多少，而且……这个哑巴小草和她女儿，他以前也是认识的，知道这俩娘都不懒。

　　这女孩很局促，被她娘推出来后，却楞没敢开口。

　　英子眼睛利着呢，别看她小，但她那双眼睛最会看人，她既然觉得这个新三奶好，那就肯定好。”

　　卫子英点头：“我一定考一百分。这是她哑巴娘让她改口的，直接喊卫良海叫爹。”

　　卫子英话一出去，小嘴一合，不说话了。

　　卫子英和卫良海交流一向没啥障碍，卫良海看清楚卫子英的动作，啊啊啊着，连忙摇头。

　　娶这种媳妇，对方不会嫌弃他又聋又哑，刚刚好。要真娶个正常人，躺一个被窝，不定都嫌弃他。

　　都快转职成了厨子的裴平安，见她这么高兴，袖子一撸，锅一上灶，就给卫子英做起了炸排骨。

　　潘玉华听到新三奶，楞了楞才反应过来卫子英嘴里说的新三奶是怎么回事。

　　卫子英在回城前，趴在她老太的床边，给她老太说：“老太，你要等我啊，我下次再考一百分回来给你看。

　　小花对她娘嫁人没意见，只要不像她爹活着时那样，一不如意，就动手打娘就成。

　　卫子英一颗，潘玉华一颗，还是前后脚一起掉的。

　　老表叔心里怕也是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来左河湾见他老姐姐了。

　　卫良忠看老娘歪着脑袋又睡过去了，眼里闪过一丝沉痛。潘玉华也没在裴平安他们这儿多呆，也拿着牙齿回去了。

　　回城回得赶巧，卫子英这儿前脚刚踏进和平街，潘玉华和张荷花后脚就从公交车上下来了，两个小姑娘一见面，就习惯性往对方走去，然后凑成一堆，小声嘀咕了起来。

　　聋子配哑子，刚则好。

　　这看着三弟娶了媳妇，老娘怕是更熬不上多久了。老大，你和老三一起去，叫上永治和永华，志飞，志刚他们，一起去，别让人看轻了……”卫老太抬起眼，一句话还没说得完，就耷下了眼皮子。

　　弟弟床前有个知冷暖的人，总比一辈子打光棍的强，哪怕是娶个跟他一样听不到也说不了的，那也是伴，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老娘了。

　　以前一谈到娶媳妇，卫良海就抵触，其实最大的原因就是不想给别人养孩子。然而这辈子，卫家三爷身边竟有人了，而且看英子的神情，这个新进门的卫家三奶，应该是个好的。

　　对于卫良海娶媳妇这事，不管是卫良忠还是卫良峰，都是十分高兴的。”

　　卫子英更迷糊了。

　　潘玉华：“换了，没事，要不了几天就能长出来了。”

　　卫子英迷糊：“为啥？

　　他在卫老太椅子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出堂屋，比手画脚让卫良海收拾个地方，给那个要过来的继女住，然后回自己那边去了。他也老了，走路都要儿子孙子背，以后，怕是来不了。

　　在吃东西上，卫子英没啥自制力，一端到排骨，就欢快地和潘玉华啃了起来。

　　躺在椅子上的卫老太高兴得嘴都合不上了，连嗳了好几声，笑得可乐了。

　　要走之前，老表叔可舍不得了，拉着卫老太的手，一直唠叨了好久，说的都是那个年代，表姐表弟间的苦日子……

　　等他们走了，卫良忠把生产队的驴给牵到了旧宅子里，然后在驴上面挂了块红布，就进屋给卫老太说：“娘，刚才表叔给我说，早点去把小草母女给接过来，说她们母女在那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但这次小草带来的闺女，他却愿意养，因为，他见过这姑娘干活，很勤快。

　　老卫家就没有打媳妇的事，媳妇娶进门是和自己过日子的，哪能拿来打啊。

　　裴平安出厨房，让她张嘴，让他看看断的那颗牙。

　　头一回被喊爹，虽然听不到，但卫良海还是局促，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卫良海紧张的手都不知道该住哪搁了，还是卫良峰比手画脚提醒他，该给卫家新闺女改口费了，他这才啊啊啊，小跑进房间，给卫谷容包了红包。

　　卫谷容不但改名，还改了口。

　　潘玉华现在都有些不明白，到底是她和吕秀的重生，煽动了某些事情的变化，还是卫子英把不该发生的事，给煽的发生了。

　　卫家又欢欢喜喜吃了顿饭，到下午的时候，几个孩子就背上书包，准备城里上学了，一起回去的还有卫永华两口子，外加陈舒敏。

　　别问为啥是炸排骨……

　　那等着吃饭的小姑娘，最爱啃的就是排骨，而排骨中，最合她心意的，就是炸得酥酥脆脆的炸排骨……

　　炸排骨出锅，还不等上桌，裴平安就宠孩子的，把炸排骨端给了卫子英，让她们先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高兴过后，会走霉运，两个啃排骨的小姑娘，想都没想到，她们竟然被四块排骨，祸祸掉了两颗门牙。

　　这天逐渐变冷了，她娘焦心的很，所以，别人一上门问她改不改嫁，她娘就答应了。

　　她眨眨眼，也没兴趣再吃排骨了，蹭起身，又喊了一声‘毁叔叔‘，把装排骨的碗塞给裴平安，然后拿着自己的牙齿回家了。

　　两人虽然都听不到，但比手画脚之流，却没一丝障碍，卫老太看才进门的三媳妇，竟一个眼神就能明白自家老儿子的意思，顿时觉得，这媳妇找对了。

　　毕竟东阳大队离左河湾不远，对方是个什么情况，心里都有底。

　　卫老太的精神是越来越不好了，要不是今儿小辈都回来了，她高兴，怕还提不起精神清醒一上午。

　　这是夸卫谷容的。

　　老表叔的儿媳妇见状，忙不迭牵起女孩的手，轻声问：“小花，你娘嫁过来，你是不是有啥意见啊？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这次谈的也是哑巴。

　　……统统叫的明明是裴叔叔，怎么了喊出来，却成‘毁叔叔‘了？

　　裴平安点头。

　　说起来，这新进门的谷小草，真比那不聋不哑的都适合卫良海。

　　完了，换牙竟还有这种后遗症，喊个名字都喊不清楚。

　　片刻后，卫子英水灵灵的眼睛一瘪，要哭了：“毁叔叔，我牙齿断了……”

　　“啥，牙齿断了？

　　潘玉华给卫子英说她妈走了，而卫子英则给潘玉华说，她有新三奶了。

　　次日一早，卫良海早早起来，在卫良忠的带领下，一家子去了东阳大队，把小草母女接过来。”厨房里，裴平安一惊，拿锅铲就冲了出来。潘玉华也懵得很，楞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她和英子好像都到了换牙的年纪了。”

　　小草是聋哑人，但小花却不是，她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她知道她娘今儿是相看的。”卫子英歪头。

　　潘玉华心里感慨，一边说着，一边牵着卫子英往家里走，并把吴家敏母子被判坐牢的事，告诉了卫子英。她和她娘在东阳大队那边，被叔叔伯伯欺负，连住的那几间房子，都被叔伯给抢走了，现在她们住的地方是大队牛棚，那里是以前那些被下放的臭老九住的，遮不了风，也挡不雨，一到下雨天，外面下大雨，牛棚就下小雨。

　　而卫子英在喊出一声‘毁叔叔’后，整个就懵了。

　　卫良海和小草都是三四十岁的人，结婚真的只是搭伙过日子，没有小年轻那么讲究，一条驴车，就把小草和小花母女俩给接进了门，然后在大门口放了串炮，左邻左舍发了几个糖，就成事了。

　　不多，也就一块钱。”

　　“去接吧，明天就去接。”

　　给卫老太说完，该回城的人就回城了。

　　想到这儿，卫良忠心里就不舒服。”

　　卫老太：“好，好，老太等着英子考一百分，你要考上了，我让你三奶给你煮鸡蛋吃。

　　看着手里面那颗白生生的牙齿，卫子英小脸木了。

　　上辈子，卫家三爷到死都没有娶妻，最后，是志飞哥给卫家三爷送的终。

　　这名字，是卫良忠取的，因为小花的娘叫谷小草，两个大人的名字一中和，就成了卫谷容了。

　　小花也改名了，叫卫谷容。

　　把红包塞给新闺女，他笑呵呵地给新媳妇竖起了个大拇指。

　　卫子英：“小花姐姐，我三爷不打人。

　　可再不舒服也没办法，人老了，总会有这一遭的，谁也留不住。

　　卫子英听坏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高兴了，把书包丢给卫志勇，拉着潘玉华就进了杨志标他们的院子，说今天是好日子，她和她玉华姐要庆祝，想让裴平安给她做好吃的。”

　　潘玉华：“不知道，反正他们都是这么丢的，不信，你回去问你哥，你哥换掉的下门牙，肯定也是往高处丢的。”

　　这个叫小花的连忙摇头：“没，没意见，只要这，这卫伯伯不打我娘就好。

　　等卫良忠走了，卫良海就喊上卫永治和卫永华，帮着把厨房旁边，用来放杂物的房间给清理了出来，清理完了，还去卫良峰那儿搬了一张床和一个陈旧的衣柜搁到屋子里。不行，从今天开始，牙齿不长出来，统统就不开口，免得闹笑话。

　　而一边，那个叫小草的女人，见卫良海点头了，忙不迭推了一把她身边的女孩，然后啊啊两声，让女孩喊人。英子，把牙齿拿回家，让若楠姨给你丢到屋顶去。”

　　小花被卫子英这声姐姐喊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小花一点头，这事差不多就成了。

　　明白后，她眼神就透起了丝丝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