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没听出傅景深耐心已经告罄,晏航也白混这么多年了,他当即步入正题,压低声音道:“我和合作伙伴来这应酬,曾和这里的老板娘见过一面。煮开没多久的水很烫,洒在虎口,傅景深不自觉松手,未拿稳的茶杯顺着西装裤滚动在地,发出清脆的碎响。”
“你是没见过,那可真的是天仙下凡,美得像是莲花池仙子!”
季樱回身,乖巧地露出一个笑:“谢谢妈妈。
晏航被吓了一跳,“你没事吧?”又看向碎了一地的茶杯,目瞪口呆:“这怎么弄的?
傅景深抬起眼皮,略略扫了眼店内的装饰。他抬头看向面前从外看并不见特殊的茶楼,再次认同今早的出行是一个愚蠢的决定。”
傅景深哂笑一声,低首喝茶,不予置评。
下车时,雨势加急。
晏航给傅景深满上一杯茶,嬉皮笑脸道:“有啊,有重要的事,我的人生大事!”晏航哪还能顾着他,伸长了脖子到处打量:“走吧走吧。!”
经理陈榆跟在她身后,闻言大惊。两位穿着青绿旗袍的服务员微笑躬身。”
“然后我不停约盛哥他们一起来喝茶。
明明窗外处处是春色,他却看不见春色。”
指尖一下下轻敲着桌面,“二十六还没女朋友,给他介绍又不要,是不是想上天?”
她连忙就要摸手机,季樱云淡风轻道:“也没什么。
“你最好有事。”
傅景深微凉指尖摩挲着杯沿,面无表情道:“是兄弟就得因为这种事,在周末的清晨来这里——”
“陪你喝茶?不知何时,四周又细密下起了如丝般的雨。”晏航撑着手肘,忧愁地望向窗外:“但来这么多次,都没再见过她。”
“别忘了带伞。”
……
说话间,季樱也喝完了最后一口粥,在于婉清骂季淮的间隙,她迅速拎包站起身。
傅景深的确是这样想的。
“哎呀。晏航从其眸中窥得了积压了一早上的不耐。季樱撑起伞,一步步走出季家诺大的前院。
满身狼藉,傅景深不欲多待,和晏航道:“今天就到这儿吧。
于婉清无语地揉了揉太阳穴:“出去别说季淮是我儿子。她垂下纤长眼睫,盯着手中碎成几段的茶叶。”
“这和我无关。”做完这些,晏航又往窗外探了探头,“人呢?”
“老天,告诉我今天仙女会不会来?”晏航手指轻敲着桌面,自言自语:“咱们打个赌,雨停了,她就来行不行?”
“噢~”于婉清明显松了一口气,不在意地动动指尖,“是不是又被说演得像个木头?”
傅景深垂首,喉结滚动,咽下一口茶水,入口微涩。”季樱玉白的指尖轻捻着茶尖,另只手肘搭着扶手,边上楼边道:“不像是有机茶。”
于婉清从鼻尖嗯了声。
手中茶杯倾倒,水漫了出来。确定下周了?”
而此时,似有察觉,已经走近的美人稍稍抬眼,眼波流转间——
四目相对。
檐边的风铃轻响,下一秒,茶楼仿古的木门被从里面打开。”
“你大哥说下周就回来。
晏航定的位置在二楼的临窗包厢,由镂空屏风隔开,圈出一小片私人空间。”于婉清柔声道:“不过我让他不带个姑娘,不准踏入家里一步。
晏航:“…还是不是兄弟了?
晏航把玩着茶杯,轻挑了下眉。晏航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用气音道:“显灵了啊。
-
“成色一般。
坐上后座,她温声和司机说:“叔叔,去雨霖铃。
木梯不算宽敞,季樱微微侧身,给客人让出位置。”
缓步过来的男人身姿颀长,深黑色衬衫勾勒劲瘦身材。”
傅景深又替自己斟了杯茶,顺着他的视线,淡淡看过去。
茶是好茶,上好的毛峰。
而这个消息,则意味着大哥要回家了。
说起季淮,于婉清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优雅的微笑:“上的什么热搜?
晏航还在不停追问:“怎么样怎么样!”
“知道啦。
晏航也没当回事,招手示意服务员来收拾。
“店长,王老板之前和咱们合作过几次,一直很顺利,怎么这次就出问题了?”
季樱一怔,再抬头时美眸亮起好几个度,“真的?”
季宅后的粉色樱花瓣零落在地,满院芳菲。
淡眉如清水,玉肌伴清风。”
“我说的是人,不是茶!”又拖长了音线调侃:“不愧是三哥,看破了红尘。长廊回转,曲水流觞,空气中茶香袅袅。”
傅景深抽了纸巾,低头擦着袖口的水。”
傅景深闭了闭眼:“没拿稳。
“就我二哥昨天主演的古偶开播了。
他放下还在滴水的伞,透明的水珠还在顺着修长的手指往下滑,他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傅景深轻瞥淡蓝瓷杯中清澈透明的茶水,茶气氤氲,模糊了视线。”
“仙女这是回天庭了吗?”
就这么一会,等他再垂眼望去时,佳人却已经不见踪影。”
傅景深淡瞥他一眼,懒得搭理,起身就往雅间外走。”
季樱咬唇忍笑,点点头。”于婉晴嘱咐:“还有,早点回来。
室内陈设倒是不俗。
一眼便望见下了青石桥,于巷尾款款走近的佳人。不会已经进来了吧?其略掀起眼皮看来时,瞳孔漆黑。”
季樱顿住脚步:“……”
于婉清从沙发上拿了件白色披肩,搭在季樱肩上,“天凉,披着!
晏航仍兀自看着窗外,“怎么就见不着了呢,莫不成真是仙女?
傅景深淡扫一眼,旋即收伞,抬步走向门边。是不是仙女本仙!”傅景深淡声道。”
快走到门关时,背后传来一声:“站住。
微风拂动柳枝,带来沙沙的响声。
长腿近在眼前,没再动。”
季樱吃得更快,附和:“是。”
也不怪于婉清这个反应,毕竟季淮出道来上过多个黑热搜,季家往上的祖宗十八代都被骂了个遍。
从停车场走到茶楼不过两百米距离,傅景深便沾湿了西装裤腿。”
茶尖在指间碾碎,季樱美眸中笑意渐淡。”
季樱的二哥季淮,是季家第一刺头儿。茶虽是珍品,但泡茶人失了水准,茶没醒开,白费了上好的茶叶。
冷心冷肺如傅三爷,大概觉得对窗品茶,凭栏看雨是一件浪费生命的事。
隔着几米,晏航便朝傅景深招呼,“这儿呢!豆大的雨珠落在古街坚硬的青石路上,溅起一片片泥洼。季樱熟练地祸水重引:“听说二哥昨晚又上热搜了。王兴这般,不过是猜她一介女流没有背景,故而试探几次便以次充好。
横跨湖畔的青石桥上,不知何时,娉娉袅袅走下一人。”
他没舍得挪开视线,问傅景深:“怎么样?余光里,她看见几片黑色衣角,以及一双西装裤包裹的笔直的长腿。”
“行行行。
“妈,我先走了。
替师父经营了这么久的茶楼,哪能不明白其中的弯绕。”
-
京西古街。
“一般。”
茶水的温度降了下来,傅景深端起茶杯,轻吹了口气,“然后?”晏航朝窗外一抬下巴,“喏,老板娘。”
话音刚落,木窗外的疾风斜雨突然变缓,古街波澜的水面骤然被抚平了褶皱,只有细细的雨滴落于上踩出小小的漩涡。
傅景深报了雅间的号码,服务员轻声细语地指引方向,路过的席间人满为患。”
茶楼牌匾上,用着行楷写了三个字,看不出是哪位大家所提,但功底很深。前几年铁了心进娱乐圈,和家里闹得不可开交。
季琛早早就分担了集团事务,前两年远赴国外开拓海外市场,忙得一年回来不了几趟。
而泼出的茶水,也顺着轨迹,淋湿了整个袖口和裤腿。
“雨霖铃。季樱一愣,抬起头。但季淮凭着那张被媒体称为“人间神迹”的脸,哪怕脾气臭得人尽皆知,演技差得能养活整个影视区博主,依旧稳登顶流宝座,女友粉万千。有身姿曼妙的服务员拿了毛巾上前,傅景深略略抬眼,服务员被男人眸中冷淡所慑,又往后退了步。
檐边的雨珠滴答作响,其打了一顶白色小伞,走动间,粉蓝色金丝绣纹旗袍勾勒窈窕身材,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冰肌玉骨。
可惜粥没喝完,话题又要结束了。
季樱唇角止不住上扬。黑色的衬衫和西装裤被水渍印出深色痕迹,走动时还往下落着水滴。
愣神间,旋转木梯的那一头传来响动,应是有人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