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许谧戳了戳苏渺的背:“哎哟喂,秦思沅都哭了。
他一站上去,台下的男生们便吹起了口哨,显然都是在给他撑场子。
除了他,没有任何人有资格站在那个位置。”
秦斯阳一脸无语,翻了个白眼,视线无意间和苏渺撞上了。当然,如果你愿意跟我有更加深入的发展,我就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啦。”
“你恐怕不知道,我特意将作为选在靠走廊窗边的位置,就是为了你每次经过,能多看你一眼。”
如此真诚又大胆的告白,瞬间吸引了路过的所有同学,围拢了过来。”
“那不然咧,啊对…我还发现咱副班长的普通话…好字正腔圆哦!
他的衣领并没有全部系上,还是敞了一颗扣子,露出了他脉络分明的颈子。”
苏渺回头,望向了侧后方的秦思沅。
苏渺猝不及防,迅速移开了视线。”
“看看咱们市其他学校,一个个多早就开始加班加点地补课了,哪有不卷的。
退学也只是说说罢了,谁都不想离开嘉淇。”
“升学率要是降下去了,学校招生也完蛋。”
“我去!
吹口哨的吹口哨、撮合的撮合、祝福的祝福…
秦思沅翻着白眼离开,都不用看全程,就知道结局不会比她之前在扶梯上那一次好到哪里去。
阳光照在他英俊的脸庞上,即便隔得远,苏渺仍旧能感觉到少年灼灼目光所带来的力量感。
毕竟今天这誓师大会,同学们多有不满,迟鹰当然也在其中,他的竞赛机会是最多的,现在全被剥夺了,怎么可能没有抱怨。说的真好,我的普通话要是也能去掉方言腔,那就好了。这么早就开高三誓师大会,相当于把所有人都套起来,什么活动都取消了,他肯定不赞成。”
“但关键…一旦进入高三状态,竞赛怎么办啊!
她的确哭了,梨花带雨地拉扯着身边秦斯阳的衣角:“糟了哥,怎么办,我又爱上他了嘤嘤嘤。”
他眼底带着凛然的寒光,虽然寒冷刺骨,却带着坚韧的力量——
“高考,听起来是多么遥远的事情,我也觉得他们这么早就给我们开誓师大会,纯属扯淡。
毕竟,这小子太不可控了。”
“srds,他想干什么?
因为这就意味着,他们要彻底进入高三生状态了,所拥有的自由安排时间少之又少了。
高考誓师大会在三月下旬召开,听到班主任宣布这个消息,同学们瞬间瘫倒在了椅子上。
不过抱怨归抱怨,学校的要求,他们也不得不照做。
果然如许谧所说,早会一结束,在教学楼大厅里,隔壁班的周娆就追上了迟鹰,热烈大方地向他表白心意,说自己好早以前就关注他、喜欢他了——
“你好,我、我叫周娆,就在你隔壁班,我喜欢你很久了。”
李朝对他竖了个中指:“关你卵事。我拼了!
却见他慢条斯理地抽出了班主任和教导主任审核多遍的演讲稿,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了两半,轻飘飘地仍下了台。
迟鹰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他们立刻住嘴了,安静地凝望着他。”
“只是记住一件事,永远…不要对命运屈服,因为雄鹰振翅凌空飞,天高地阔任我翔!”
她回头睨他一眼:“不会吧?
“……”
的确,每个人的世界都不一样。
终于要高三了啊。
无人机航拍已经准备好了,苏渺看到那个白衬衣的少年走了上去。”
“全都要取消了,包括各种文娱活动,以及周五下午的自由活动,都别想了。”
迟鹰站在教学楼入门的阶梯边,侧脸轮廓带着某种乖张的锋利之感,朝阳的光照耀着他零度的黑眸,没有情绪。
周娆脸颊红扑扑的,胸口起伏不定,投向他的视线羞怯又热烈。”
“我已经不敢看教务主任的脸。”
“也许没有天赋的,可以笨鸟先飞,没有家世出身的,也可以比别人提前一步做好应对未来的准备。我要让我妈过上好日子。”
……
老师们额头上冒了汗,甚至就连一向淡定的周清华,苏渺看到她袖子下的手,都焦虑地握着拳。”
此言一出,台下像是炸了锅一般,议论纷纷——
“我觉得我不配评价他配不配站在那里。
想看看这位在成绩方面一骑绝尘、优秀到可以直接封神的少年,会讲出什么来。”
其实同学们从高三这一年开始准备,完全来得及,把战线拉得这么长,实在会让人倦怠、疲惫。
如此优秀的学生,自然是嘉淇私高最拿得出手的一张名片。
迟鹰扫了台下的同学们一眼,缓缓开口——
“你们觉得我配站在这里吗?
“我知道这个世界不公平,怎么可能公平,财富不平等、性别不平等、出身也不平等,但有一件东西是平等的,那就是你可以自由地决定你未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苏渺心里咯噔一下。”
台下静默了足足十秒钟之久,然后爆发出了沸腾的叫喊声——
“啊啊啊啊!”
“迟哥雄起撒,帮我们抗议!无论是你拎着球和朋友谈笑风生,还是你拎着单肩包独自经过,还是你和老师讨论着某一道艰深的难题…你所有的样子,我都看到过,这些…未来都将深深地埋藏在我心里。”
“我现在就要开始努力了,我一定能出人头地!”
段桥压低声音,解释道:“我打赌,他一定会让老师和领导难堪,这小子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同学们对此多有抱怨——
“这也太早了吧!从现在开始,从明天开始,亦或者…从下一秒开始。”
“老子要退学了!
这时候,许谧又万分激动地拉了拉苏渺的袖子:“啊咧,我旁边那个妹儿,等会儿早会结束了,绝对要跟他告白,我看她已经快绷不住了!
毕竟…这里是全城公认师资力量最强的学校。领导又不高考,他们才不管我们的死活呢!才高二呢。
女孩被他的冷淡的眼神扫着,越发紧张了起来——
“我希望…希望你知道我的心意,有一天,也能偏头向我投来目光,一眼就够了!
去年秋天在他心尖萌芽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苏渺又顺着她的视线望了望旁边的女孩,皱眉道:“你怎么都在关注这个啊?考上好大学!”
想到了过往所经历的一切,苏渺的手紧紧地攥住了裙角。
毫无疑问,这场准高三生的誓师大会,迟鹰将作为学生代表,在国旗下发表演讲。
他成绩实在过于耀眼,各项竞赛的奖杯多得学校陈列柜都摆不下了。
至少这一刻,她明白了他的挣扎。
苏渺重新望向缓缓下台的英俊少年。
她以前只觉得迟鹰的五官很漂亮,但站远了看,才发现这男人的脸庞是真的清晰又立体,三百六十度远景近景、都是无可挑剔的英俊。”
“也许你们未来会成为996的小人物,在大城市为了那么一点微薄的薪水去挣扎奋斗;也许,会爬得更高,成为财富不可限量的资本大鳄;当然,也许会成为学者,甘心忍受清贫,苦苦地追寻这个世界恒定的真理与理性的光芒…”
“不管什么样的路,那都是你自己亲手为自己挑选的未来,当你们的出身早已被命运所限定,这就是你们唯一拥有的自由。”
“md,我们交这么贵的学费来嘉淇,不就是因为这里没那么卷吗?”
“不是说好不当高考工厂吗,打脸了吧!
这小子,还真是…
她一时间找不到任何词汇来形容台上的少年,不过这倒让她回想起了自己的青葱岁月,何尝不是如此。
秦斯阳也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心里却刮起了一阵停不下来的风,带着几分秋凉的感伤。”
段桥望向叫嚣着要退学的李朝,笑嘻嘻道:“你退一个看看,我肯定跟紧步伐。”
“反正我不配。”
在他的反问中,大家渐渐冷静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可…那又怎样?
苏渺心里却警惕了起来。
人类的悲欢也不相通。
青春、热烈、鲜活…无可束缚!
他说的没错,一切都不公平。”
“当然,这不需要我来告诉你们,想必你们在生活中早早地就体会过了,权力、财富、出身、家世…”
“方寸之地,目之所及,一切都不公平!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和他是否相通,因为资料卡还有好多好多亟待完善的部分,她也还没有触碰到冰山之下隐藏的更大的冰山。
迟鹰浅笑了一下,继续道:“不管你们觉得我配不配站在这里,老子都站了,因为这个世界它并不公平。”
……
苏渺看着台上那个笑得恣意的少年,几乎热泪盈眶。”
台下再度沸腾了起来,却听迟鹰话锋一转——
“真的早吗?
领导们都是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三月倒春寒,周清华却感觉自己的背都汗湿透了。
而身后的段桥更是慌得一批:“完了完了完了!”
苏渺心下隐隐担忧了起来。
即便是负重前行、无梦可做的她,也不得不被他身上刺目的光芒所感染,有了如水晶球一样美好的梦境。
不为别的,这才刚下早会,他又做了这样激昂热血的演讲,领导们都还没散呢……
这样的告白在嘉淇私高这种规矩森严的校园,显然是不允许的,周娆应该也是一时间热血上头、抽风了才会选择如此明目张胆的告白方式。
在周一的早上,同学们穿着整整齐齐的校服,站在了国旗下,参加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