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熙眉梢一挑,双眼瞪大,一副愤愤然马上要发作的模样,然而转瞬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委顿下来,看着书桌上自己写的字,没做声。”
“你不想伤人害命,可能拦得住别人这样想吗?而你母亲面上虽然笑着,却时常走神。”
殷夫人嗔道:“就你话多。”徐念安将装着送子观音和翠玉头面的锦盒盖好,道:“这些都很贵重,得找个妥帖的箱子收起来。
赵佳贤被吓住。”
“那孩子生下来是个隐患,可若生不下来,便不足为虑了。”
“不知弟妹心中有何打算?
赵桓熙微惊:“怎么是这一套?这么多年,您在这家里有多不易,我们姐妹都是看在眼里的。”
“弟妹冰雪聪明,我母亲可算是能放心了。若是他不肯,我们再作计议。五个孩子中,现在最让我放心不下的,只有你了。”看着自己娇美开朗的三女儿,她目光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心疼,道:“臻儿,上次我与你说过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徐念安回身从明理手中拿过赵氏姐妹送给她的见面礼,吩咐明理回去歇着,自己往书房去了。”眼看着殷夫人要哭出来,赵佳臻过去安抚地搂住她的肩膀,她咬了咬牙,轻声道:“您也别为我操心了,我……会生一个的。”她笑着走过去,将三个大小不一的盒子放在他书桌上,语带俏皮:“你要不要猜猜这三个盒子分别是你哪个姐姐送我的?”徐念安夸赞道。想想桓熙小时候,在花园里玩掉进池子里,走路从台阶上滚下来,雨天在走廊里玩耍,和他几步之遥的小厮生生被雷劈死……多少次生死大劫,你敢说跟姓杜的那边没关系?”
徐念安打开盒盖,里头果然是一尊光润剔透慈眉善目的送子观音,观音怀中抱着个胖娃娃,娃娃的小手里还握着一根玉如意,雕工栩栩如生出神入化。
赵桓熙抬眸看她,“我娘曾经提过一嘴,应当是真的吧。
“弟妹是个直率人,那我便也不与你绕弯子了。”
赵佳贤抬头,看着赵佳善问道:“二姐,你有什么法子治她?盒子里装的又是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殷夫人微微松开拳头,对赵佳贤道:“你回去先试试邬诚的口风,说若是那边生下的是男孩,便养在你膝下。”
“你三个姐姐送我的见面礼,我还没看,特意拿过来与你一起看的。
“自是可行,但没必要。你为何有此一问?”
赵佳贤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想起三女婿的不堪人品,殷夫人便忍不住恨赵明坤。”
若是换做旁人,怕是早就羞红了脸,徐念安却莞尔一笑,道:“论美貌,谁又比得过三郎自己呢?”赵佳善目光坚凝。”
打开盒盖,里头是一副翠玉头面,足有二十二件,青翠欲滴玲珑剔透,甚是适合夏天来戴。这个大小又是这个重量,莫不是我二姐姐成婚前母亲为她求的那尊送子观音?
赵桓熙伸手扯住她的胳膊。
两人在外头逛了一会儿,又回到嘉祥居去陪着殷夫人和赵佳善赵佳贤两人说了会儿话。
房里一时陷入静默。”
徐念安问:“这一套怎么了?”
赵桓熙面露羞窘之色,迟疑了半晌方道:“我去时,我四姐夫邬诚正和赵桓旭聊着月底去参加文渊阁大学士杨大人家公子举办的诗会之事。”赵佳臻直言道。
赵佳善看了殷夫人一眼,没再说话。
赵佳贤惊讶地瞪大眼睛。我想着你四姐姐有孕在身,你母亲定然是不舍得给她委屈受的,那这委屈便只能来自夫家了。
提起桓熙小时候的遭遇,殷夫人也是眉头紧锁地握紧了拳头。”
暖杏说:“回三奶奶,三爷正在书房练字。可是这次……这次……”
“若他绝情,那女子又委实不是个好相与的,我们也不是没有法子治她。”
“二姐。
“还真是二姐姐送的送子观音,三郎你好聪明呀!”徐念安道。
徐念安知道她八成是替殷夫人来探口风的,便也没藏着掖着。”
赵佳臻笑容明艳:“弟妹生得如此貌美,我弟弟必然十分喜欢吧?”赵佳臻弯起鲜妍的唇角。
看着时辰不早,三姐妹要告辞回家了,殷夫人打发徐念安回去歇着,让赵佳善和赵佳贤先走,把赵佳臻留了下来。”
“可是不管男女,你好歹得有一个孩子,如若不然,将来你怎么办?
“哎,”徐念安扯扯他的袖子,问道:“若真是如此,我们要不要帮帮你四姐姐?”
徐念安瞧了眼门外,凑过头压低声音道:“你先告诉我,今日你去祖父那里发生了何事?
赵佳臻把徐念安对芙蓉轩的态度跟殷夫人说了,笑着打趣道:“娶到这么个能为您排忧解难的媳妇回来,母亲现如今可不嫌弃人家门户低了吧?”
徐念安脚步一顿,再问:“他何时回来的?至于你四姐姐的这个台屏,我就不客气了。”
赵佳臻收敛了笑容,低下头攥紧了帕子道:“我不想生,一想到要给他生孩子,我便恶心。”赵佳善疾言厉色道。听到动静,他抬起脸来,见是徐念安,表情柔和下来,道:“你回来了,手里拿的什么?”想到伤心处,殷夫人忍不住湿了眼眶,拿帕子掖了掖道,“如今你弟弟成亲了,徐氏是个有手段的,能管得住你弟弟,我也就不那么操心他了。还是让三郎断了这点念头再将人赶出去的好。
“看来弟妹心中早有成算了。”赵佳善目光冷硬道,“咱们家的悲剧,绝不可在我们姐妹身上再发生一次。
徐念安喟叹道:“成婚之前三郎便来花田上找我,说他心有所属不愿娶我,我又怎能不早做打算呢?”阳光毒辣,赵佳臻带着徐念安避到一处树荫下。
徐念安点头:“三郎并未瞒我。
“我当然想帮我四姐姐,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娘当年陪嫁中有三套头面,是我外祖母代代传下来的。”
徐念安道:“没关系,我又不会带走,就当是你暂时替你三姐保管的好了。”赵桓熙拿起最下面那只宽宽大大的红色锦盒,忍不住笑道:“这便不用猜了,定是我三姐姐送你的。
往芝山兰湖那边去的路上,赵佳臻摇着团扇,频频侧过脸来打量徐念安。当然,若是你不想帮就另说了,就算我多事。”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能不能帮呢?”
“当然不能直接去问了。”徐念安道。”徐念安轻轻抚摸着那座台屏上的刺绣道。赵桓旭说起上次我不肯与他们去园子里赋诗,让我四姐夫劝我跟着他们去见见世面。”
赵桓熙愣了一下,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徐念安忽然问道。”赵桓熙眼巴巴地看着她,“直接去问我娘我四姐遇到了何事?三郎现在对那位庞姑娘存着一份怜悯之心,这本也算不得什么,可若是在有心之人的操纵下,这份怜悯之心难免会变成夹杂不清。”赵佳臻问道。”
第26章
徐念安回到慎徽院,恰暖杏在院中,她问道:“三爷可曾回来?所幸他心软也并不是只对那庞姑娘心软,如此我才有几分胜算。
徐念安问道:“三姐总是看我作甚?
赵桓熙果然在书房练字,看上去情绪有些低落。都怪我没用,当初没能拦住你父亲把你许配给那个畜生……”
“这怎么能怪您呢?”
“如何帮?”
赵桓熙来了些兴致,放下笔拿起最上面那个一尺多长的绛紫色锦盒,道:“这颜色老成持重,约莫是我二姐姐送的吧?我二姐三姐四姐一人一套,这就是我三姐分到的那套,她很喜欢的,在闺中时都舍不得戴,玉的怕碰坏了。这般薄而大,有些重量却又不甚重,大约是她亲手绣的台屏之类的物件。我四姐夫说既然我不擅赋诗,去也凑不得趣,言辞间颇有嫌弃之意。”
“你别紧张,我知道该怎么做。为何那么早就回来练字?”赵佳贤哭着偎到赵佳善肩上,“新婚时他说此生只我一人,我怀英姐儿时,他纳妾,还心怀歉意,在我面前做小伏低许久。
赵桓熙一笑,将手中锦盒放到一旁,拿起下头那个方形的宽宽扁扁的秋香色锦盒,道:“这只锦盒颜色花纹都很素雅,应是我四姐姐送的。”赵桓熙恹恹地抬眸看她,“她在邬家,我在赵家,我能如何帮她?”
“依你之言,若是我母亲此刻想要将她赶出去,也是可行的?”
赵佳贤一手搭在小腹上,连连摇头:“不行的二姐,我不想这样,再怎样,我也不想伤人害命。”
赵佳臻笑得用团扇掩住嘴唇,微侧身朝跟在后头的丫鬟挥了挥手,丫鬟们便退开了。
“三郎年少懵懂,据我观察,他对那位庞姑娘未必有男女之情,不过是在对方的曲意逢迎下,将她当做是聊得来的朋友,想要保护她罢了。有什么问题么?”
“今日我和你三姐单独出去逛了一会儿,回到嘉祥居时,看到你四姐姐眼圈儿有些红,似是哭过的样子。”徐念安抱起桌上的锦盒转身欲走。你不想伤人害命,便是拿英姐儿和你肚子里孩子的性命来冒险。”
徐念安打开盒盖,真是个台屏,小叶紫檀的框架,屏风一面是花鸟,一面是山水,配色清新古朴画风细腻温柔。她指定不会告诉我的。
徐念安回头。若是一般的委屈,你母亲早便为她出谋划策,不至于心事重重地走神,想来是什么不太好解决的事呢。”
赵桓熙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觉着无从说起,刚有些高涨的情绪又低落下来。后来我大姐出嫁,我母亲要给她一套头面,她没要,说留给三个妹妹。
“她素爱这些,在闺中时便是个中翘楚。
“再难忍,你就当是为了自己的后半生,把眼闭上,熬过去吧。”徐念安走回来,将锦盒放回桌上,道:“目前一切都还只是我的猜测,既然你打算过问,那我们便要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既不能让娘知晓,又要能帮到你四姐姐才好。”聪明人话无需说得太明白,赵佳臻对徐念安的答案十分满意。芙蓉轩那边的人和事,弟妹应当是有所耳闻了吧?
殷夫人忙道:“万万不可胡来,若是事发,你们姐妹在夫家还如何做人?”
“一早就回来了,约莫有半个时辰了。
“真好看,你四姐姐女红也太好了。他又怎会因为美貌喜欢我?她爱打扮,也爱用首饰之类的与人结交,若没猜错,这里头当是一副头面吧。”
赵桓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亮,问道:“什么计划,你细说说?
“对了,你说你四姐夫对你四姐姐很好,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