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只当没听见陈敬宗刚刚那句,道:“我先去见凌帅。
华阳在凌汝成的大帐内待了两刻钟,又分别去关押豫王、郭继先的营帐看了看。
华阳上次见豫王,还是七月中旬,那时候豫王胖得上马都需要人搀扶,如今三个月不见,豫王居然瘦得只剩原来的一半!”
华阳:……
她先坐起来,整理好衣裙,再叫守在外面的朝月去伙房做点好吃的。”
华阳:“能坐起来就自己吃。”
富贵端着水进来了。
帐外,吴润虽然没有刻意倾听里面的动静,但也能想象驸马与公主恩爱相处的情形。
他知道自己头上沾了敌兵的血,就算华阳舍得屈就, 陈敬宗也舍不得叫她难受。”
华阳:“仙女有什么用,还不是嫁了你这么不讲究的人。
华阳:“你的伤!
她只是担心陈敬宗能不能撑得住, 才昏迷过一回。
华阳:“嗯,驸马已经跟我说过了。”
陈敬宗按低她的脑袋,才道:“还真是仙女下凡,什么时候都不忘讲究。可见多年前戚瑾不但没能收获公主半点芳心,连一年短短见个几次面攒出来的表兄妹情分,怕是都没多少。
陈敬宗亲她的手掌心。
血水迅速浸透层层纱布。
箭头在肉里多留一会儿,于戚瑾而言就多一分危险。”华阳仍然记着正事,凌汝成打了胜仗,她这个随军的长公主怎么能不理不睬,包括被活捉的豫王,她也得再去见一面, 该惋惜的惋惜, 该唾弃的唾弃。
陈敬宗摸她的脸:“你这眼泪跟观音菩萨的甘露一样,为我洒一滴便能止疼,多来几滴就是长命百岁。
他忽然明白,为何有些后宅女子不惜豁出去脸面也要用尽手段争宠了。”
陈敬宗:“坐不起来,这辈子大概就今天能使唤你一回,你不帮忙我宁可饿死。
华阳瞥见他黏着不知是血还是汗的发梢,皱眉问:“这两晚你可有漱口?”
华阳也觉得夫妻俩同行更合适, 军营里人多眼杂的, 表哥表妹之间亦需要避嫌, 华阳可不想叫人看见她单独进了表哥的营帐。
在这军营,在此时此刻,没有谁能超过驸马在公主心里的份量。
她只能任由他抱着,责怪道:“不是说做好了准备,怎么还伤得这么严重?”
华阳立即想起跟在凌汝成身后的另一抬木板架,急道:“伤势如何?”
华阳:……
“你还能说这些不正经的,可见真的没有大碍,那我去见凌帅了。
视线再次扫过一圈的营帐,戚瑾垂眸,看着脚下道:“开始吧。
戚瑾咬紧牙关,自始至终,硬是一声没吭。
戚瑾依然看着地面。
表哥表哥,毕竟不是亲哥。”
陈敬宗:“渴了你喂我喝水,饿了你喂我吃饭?
“那我先去见见凌帅。
军医不再勉强,一手扶着戚瑾的左臂,一手抓住那截随着戚瑾的呼吸而微微晃动的断箭。”
军医递过来一块儿干干净净的软木。”
吴润、周吉都在外面,护送公主过去,路上,吴润终于向公主汇报了戚瑾的伤。
陈敬宗笑:“吸了你身上的仙气, 我现在跟没事人一样。”
陈敬宗:“你别冤枉我,我早改了那些臭毛病,在战场上没条件讲究而已。你先去见凌帅, 等你回来,我也收拾好了, 我陪你一起去探望他, 见我能够下地走动,他也能放心一些,不然还要反过来担心我。
戚瑾不用。
第121章
华阳给陈敬宗喂了水, 又给他喂了饭,她也是在他这边吃的。”
陈敬宗马上抱紧她:“你在我才有力气不正经,你一走,我可能又要疼昏过去,甚至长睡不醒……”
华阳一把捂住他的嘴。
因为只要赢了,不但可以得到一时宠爱,还可以在输的人心里,狠狠插上一刀。
才撑起肩膀,陈敬宗大手一揽,将她压回怀里。”
陈敬宗:“肩膀中了一箭, 人瞧着精神还好, 就是拔箭要吃些苦头。
华阳缩回手,陈敬宗捧起她的脸。
内帐就有水,她倒了一碗,坐到床边喂陈敬宗。
人生病的时候总会得到一些优待,更何况是刚刚躲过死劫的驸马。
陈敬宗看着她, 忽然才想起来似的道:“忘了跟你说, 戚瑾也受伤了。”
华阳哼了哼,过了会儿问:“渴不渴,饿不饿?
不得不说,瘦下来的豫王看起来终于像林贵妃的儿子了。
军医才取出箭头,另一人及时拿干净的纱布捂住戚瑾的伤口,为他止血。”
华阳还是后怕,那些刀伤,随便哪把刀再砍重一些,他可能就真的像她曾经梦见的那样,彻底倒在血泊中。”
陈敬宗:“毕竟是一万精兵,我准备再多,也得真刀真枪地去杀。”
吴润闻言,很是庆幸自己没有冒然打断公主与驸马的相处,听听,公主其实早就知道了,却依然选择多陪驸马一会儿,现在出来,也是先去做正事。
所以,尽管表公子伤得很重,在公主自己离开驸马身边之前,他也会暂且瞒下。
吃饱了,陈敬宗嚷嚷头发痒, 叫华阳喊富贵帮他洗头。”
陈敬宗将脸埋进她乌黑柔软的长发,深深地吸了口气:“没事,小伤,死不了。
另一座营帐内,军医已经替戚瑾清理过伤口,随时都可以拔箭了。”
华阳很想拧他一下,可两人贴得太紧,她真抬手乱动,可能会碰到他的那些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