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遇安眸色渐沉,正准备调整坐姿,肩膀忽而一重——是阮萤靠了过来。」
消息回过去,陆遇安电话过来。
陆遇安动作熟练地把杯子接过,搁在一旁。
点开看完他给自己发的消息, 陈净扬准备往护士站走。」
司念:“那我就再信你一次,把药吃了睡觉吧。”
阮萤看她,微微怔了怔,恍然道,“谢谢。他目光平视前方,修长的手指轻搭方向盘,不会用力,也不会给人懒散的感觉,很是认真。”
阮萤一愣,睡眼朦胧地看向他,明显是睡懵,忘了自己这会在哪,“我——”
一开口,阮萤被自己沙哑的声音惊到,回过神来,“睡着了。
第三十二章
夜深人静, 时间悄然流逝,坐在二楼看病挂水的大多病人,体力消耗殆尽, 安静许多。
忽地,一侧传来司念声音,“萤萤。
阮萤下意识扭头,看到熟悉的小区大门。
陆遇安起身去给她接水。”
阮萤:“……”
陈净扬:“……”
这话两人听了都沉默。”
阮萤再次点头。
而当事人跟没发现似的,淡定自若地坐在她身侧。
可能是不舒服的缘故, 即便是睡着,她也时不时皱眉。」
司念瞟了眼她的问题,掀开被子躺下道,“陈净扬给我发的消息,说让我到门口接下你。
还是有些困。
注意到他存在,陆遇安掀起眼皮看他, 给他发了条消息:「去护士站充满电拿过来。”
他看阮萤,“点头摇头就行。她生病的样子看起来太可怜了。
只是她意外,陆遇安到底是多心细,连她这点小心思都能猜中。
夜完全静下来了。两人旁若无人腻歪着,很是甜蜜。
走出房间,陈净扬在厨房喝水。
陆遇安开车很专注,鲜少分神。”
阮萤猜也是。我来吧。
同一时间,旁边人动了动,迷迷糊糊问,“几点了?”
阮萤看着他,又去看旁边的陆遇安。」
陆遇安回了她一句晚安,阮萤才放下手机。
陆遇安敛眸,隐约感觉她脸上有不自然的红晕。
阮萤不太能说话,陈净扬也久违的很安静。
“阮萤姐。
陆遇安也下了车,他把刚从医院拿的药递给阮萤,嗓音低低,“吃了药再睡,醒了跟我说一声,下午还得再挂一次水。”她猜测,“应该是陆医生让他跟我说的吧。爬起来洗了个澡,阮萤点开手机,看到司念陆遇安他们几人发来的消息。
即便阮萤鼻子不那么通畅,丝丝缕缕的味道钻入鼻间,也让她觉得舒服了许多。」
陆遇安:「去睡觉。
覆盖在他们身上的光影交叠。
怦怦怦, 自带回音, 提醒着当事人。”
闻言,陈净扬放心了。
翌日,阮萤醒来时,已是下午一点。
看到陆遇安走远,阮萤仰头看着还剩一小半的药水,慢吞吞站了起来。
阮萤和陆遇安的位置靠窗, 晚上风很大,他们能清晰地听见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有点奇怪。
陈净扬定定看了会,深深觉得他们俩之间的氛围, 比他过往认知的,还要契合。”
“……”
陆遇安收起手机,侧眸,“醒了?
时候不早,他难得有了疲惫感。
而此刻, 比风声更大的, 更让人无法忽视的, 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忽明忽暗的光影刻画出立体的侧脸轮廓,流畅下颔线。”
回到家,阮萤被司念催促去洗漱。至于陆遇安,上车之后就没说话。
察觉到她细微情绪变化,陆遇安抬了抬眼,“还有哪不舒服?
阮萤没办法用嗓,陆遇安也不是爱说话的人。
他若有所思少顷,给陈净扬发了条消息。」
陈净扬是过来给陆遇安送暖手袋的。”
阮萤无奈嗯了声。
阮萤注意到,时不时有人偷偷地在打量他。”
“……没。
“那就好。”
“……”
对着阮萤怔然的目光,陆遇安以为她没听清,又问了一句,“渴不渴?”
陆遇安叮嘱她,“这几天要忌口,不能喝酒。”
阮萤深表赞同。他们旁边的病人和家属不知何时离开,只斜对面还有两三个病人在休憩。
她正想伸手取下药水去洗手间,耳朵里钻入护士声音,“阮小姐,是要去洗手间吗?
就着僵硬别扭的姿势, 听着拂过脖颈、下颔的清浅呼吸声, 眸色犹如夜空一般深不见底。
过了会,陆遇安正想侧头说话,脖颈处肌肤被阮萤发丝拂过,留下酥酥痒痒的触感。
蓦地,车停下。”
阮萤淡淡一笑,心照不宣。」
阮萤:「晚安。」
手机一震,陆遇安低眸,陈净扬发来的照片映入眼帘。大约思考了一秒,陈净扬举起手机点开相机,‘咔嚓’给两人拍了张合照。」
陆遇安:「胃口呢?从阮萤这个角度,依稀还能看到他微垂着的长翘睫毛。”
吃完药,阮萤想起来问:「你怎么知道我这个点回家?
陆遇安敛下暗涌的情绪,嗓音微哑,“有没有舒服点?
他们坐得很近,窗外的风吹进来,阮萤堵塞住的鼻子,还依稀能闻到他身上浅浅淡淡的清冽气息。
她正要开门下车,副驾驶的陈净扬已经迅速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给她拉开车门,“阮萤姐,好点了吗?
洗完澡出来时,陆遇安发来的到家消息已经有好一会儿了。”
阮萤虚弱一笑,以表回答。
拍完,他发给陆遇安:「哥,不用谢。
没什么胃口,阮萤只简单地喝了几口。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打过针吃过药后,脑袋昏沉沉的。”
陆遇安垂眼,情绪淡淡地看他一眼,“不算严重,过两天会好。
顶上的白炽灯依旧很亮, 甚至有些刺眼。”他喝完水,朝客房指了指,“那我去睡觉了。脸色是憔悴的,鼻尖是红的,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蕴着湿漉漉的水雾,不是她想哭,是难受的生理反应。
另一边,到家跟阮萤说过后,陆遇安也进浴室洗漱一番。
阮萤走到厨房,司念给她熬了粥,一直热着。”
“?
出了一身汗,她感觉自己舒服了些。
刚喝完,陆遇安消息过来:「感觉如何?”
鼻间清甜柔和的气息渐远,脖颈处不再有发丝拂过的酥麻感。
陆遇安肩膀微僵,走出阮萤视野范围,才伸手揉了揉,缓了缓。
“哥——”看陆遇安沉静的样子,陈净扬忍不住喊,“你还没回答我呢。
……
陈净扬赶到医院时, 一眼便看到了角落里坐着的两人。
两人安静坐着,谁也没打破这份静谧氛围。”
阮萤:“……”
司念:“……”
两人对视一眼,司念代替应下,“我会看好她的。
医院到阮萤家不算远,十来分钟的距离。”
阮萤轻点了点头。阮萤无奈再次举起手机:「等我病好了再问,一定坦白从宽。
不远处有对小情侣在说话,女孩应该是生病了,男生时不时把她的手接过去捂着。
没一会,阮萤便裹着被子,沉沉地睡了过去。
无声半晌,阮萤正欲开口,陈净扬率先制止她,“你喉咙哑了别说话,也不用管我,我玩会游戏就走。
看到他出现,还主动给他倒了杯水,“哥。唯一有点难为情的是,她睡着的姿势过于别扭,这会脖子痛。
除了她爸,她就没见过比陆遇安还要心细的人。
阮萤靠过来刹那, 陆遇安身体僵住,呼吸有所停滞。
一楼正好有一次性的医用杯子,他用手腕感受着水的温度,把杯子递给阮萤。
耳畔有声音,陆遇安顺着阮萤视线去看,表情微妙。”
听到这话,陆遇安脑海里浮现阮萤半小时前的模样。
陆遇安示意她坐,把热腾腾的暖手袋放她掌心之下,才说,“他路过。
阮萤正琢磨这是不是自己错觉时,旁边人出声,“喝不喝水?
提起这,司念感慨,“陆医生也太细心了。”
护士拿过药水,和她一起往洗手间走,“客气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阮萤艰难发声。”
陆遇安应声,在中岛台前待站许久,才回房休息。”
“……也没什么大事。」
阮萤实话实说:「喝了粥。
收到陆遇安消息时, 他根本不知道他是和阮萤在一起。
阮萤回复:「知道了。”陈净扬瞅着他,猜测陆遇安并不会和自己说心里话,含糊道,“就是想说,阮萤姐这病严重吗?
路上的车少之又少,窗外寂静,车内也尤为安静。
陆遇安没敢再动。
他小心翼翼地偏头去看,阮萤睡着了。
陈净扬玩了两局游戏,阮萤的药水打完。”
陆遇安颔首,目光再次定在阮萤身上,“走了。
司念和另外两人打招呼,“陆医生,晚上麻烦了。
阮萤接过,喝下。
睡了一会,她感觉自己精神好了不少。
阮萤看着,心情莫名好了点。
阮萤接通,“喂——”
听到她声音,陆遇安抬了抬眼,“是好了点。”
阮萤抬眸。
阮萤强撑着,眼皮子在打架。
拔了针又拿了药,三人才一同离开医院。
从洗手间折返,陈净扬拿去充电的暖手袋也充好了。」
阮萤用热水把碗冲洗干净,才回:「好很多了。
一一回复过去。
走了两步,他没忍住回头,看着不远靠在一起坐着的两人。
生病的她,看上去比平常时候脆弱,娇气许多。
阮萤盯着窗外掠过的夜色看了会,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放在驾驶座人身上。”
阮萤眼睫动了动,缓缓地点了点头。
一放下,她便对上司念闪烁着八卦光芒的眼睛。
两人一左一右坐阮萤旁边。
他皱眉抬头,看了眼头顶的药水,将目光定在阮萤紧抿的嘴角,“我去趟护士站。”
陆遇安接过喝了小半杯,嗓音低哑,“有事?
挂水大厅相对安静。
车内萦绕着干干净净的清冽气息,比医院的消毒水味好闻许多。
陆遇安知道她想说什么,清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到家和你说。
难怪她坐上车后,两人还在车外交流了一会。”
阮萤:“嗯。”
阮萤侧眸,对她深更半夜出现在小区门口表示意外。”
陆遇安看她这样,眉头拧紧。”他精神饱满地喊她,“你好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