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框，在他英挺的额间投下了光斑，几缕碎发垂在眼前，雅痞又漂亮。”
苏渺低头想了想，咬着牙道：“如果不成功，我就退学，你和秦思沅不是一直想我退学吗。”她瓮声瓮气地否认，“没有。”
“不想去啊，而且都快下课了。”
“走走走！”
“抬头看看广阔的天空，低头留意这周遭万物、山川河流，心胸也会变得开阔，这些不比短视频、电脑手机游戏所带来视听感官的享受，更怡人？”
“太阳这么大，把我晒黑了都…”
……
苏渺看着同学们，真诚地恳求：“拜托大家了。
人就是要认命。
他从来铁石心肠，未曾怜悯过任何人，良久，却缓缓开口：“苏渺，抬头看看。”
“秦斯阳怕你拖他后腿，不让你写了？
“才不是。
她想要借着嘉淇的风凌空而起，可她小小的翅膀…根本不足以带她扶摇直上。
阳光、生命、友情、爱意…这些都是每个人都可以拥有的。
“我说过，我不喜欢计划以外的事情。
迟鹰倚在墙边，居高临下、饶有趣味地望着她。”
“得了吧，管她做啥子，我才不想出去。”
他冷笑：“你拿什么负责？
苏渺抬起头，看到对面楼梯口。
是啊，秦斯阳从来都是秦思沅的好哥哥，他怎么可能帮她。
苏渺茅塞顿开，隐约间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
“就是，你们有展示就赶紧开始，别耽误时间了好吧。
苏渺一下子似明白了什么。
她相信靠秦斯阳一个人，也能给小组拿到高分，她勉强用借来的毛笔写字，真的有可能拖后腿。
苏渺松了口气，看着秦斯阳将古琴装进盒子里，她连忙上前帮忙。
苏渺不再争执，背靠着储物柜，袖下的手紧紧攥了拳头，脑子一片混乱、一片空白。”
此言一出，教室瞬间炸了锅。
自己没有能力，又凭什么怪别人看不起自己。
只可惜，绝大多数同学都只有拙劣的模仿和花里胡哨、吸引眼球的表演，没有人看到更加深邃的一面……
除了迟鹰。
迟鹰看着她单薄的骨架，轻盈易摧，如残破的蝶翼。”
“你能保证万无一失？
苏渺心里攒聚着勇气，喘匀了呼吸，朗声道：“我想邀请同学们去湖心亭草坪边欣赏秦斯阳同学的古琴演奏，还可以晒晒太阳、吹吹风。
有时候，人啊，就是要认识自己的局限性，或许她真的不属于嘉淇私高。”
苏渺看着他深邃的黑眸，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有早就待不住的男生，书本一搁，跳了起来，巴不得赶紧飞出教室。
但是总有一些东西，是平等的。
苏渺用力地擦着眼睛，固执地不让眼泪掉下来，眼角都揉得通红了。
“看到了什么？
语文老师见他一人登台，好奇地询问：“秦斯阳，你们小组的另一位同学呢？”秦斯阳面无表情道，“你想让我配合你，就必须对这件事的全部后果负责。”
说罢，他背着古琴，大步流星走出了教室。”
她抬起头，眨了眨微红的眼睛，不解地望着他。”
为什么…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她。”
“这确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仅剩最后两三组，距离下课也没多少时间了。
像妈妈说的，心比天高，命如纸薄。
但看到秦斯阳已然端坐于湖心亭，将漆黑如墨的古琴放在亭中的石桌上。
女生们见大部队都行动了，也只好都三三两两地走出了教室。
转头却发现，身边的迟鹰捡起桌下的篮球，在指尖帅气地转了个圈，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拽酷地走出了教室。
不甘心，又能怎样。
女孩们见秦斯阳准备演奏了，也赶紧占了好位置，围着他坐下来，摸出手机准备录视频。
似乎不管他们做出任何选择，她都不会横加干涉。”
秦斯阳见她这神情，必然是有了别的点子，眉心微蹙，用眼神警告苏渺——不要横生波澜。她沉思了一分钟之久，然后匆匆起身，朝着教室跑去。
楼梯口，她回头看了迟鹰一眼。”那几个想早早下课的男生越发来劲了，“反正都要去操场，直接上体育课呗！
一看到他，苏渺心里莫名涌出一阵酸楚，又用袖子使劲儿揉了揉眼睛。
就算她写错了字，但只要秦斯阳古琴演奏不出纰漏，他们的单人分数就会不一样。
“希望你说到做到。
少年清浅地笑着：“没让你看我。
他一出门，男生们立刻像是找到了头狼的兽群，一轰而起，吵吵嚷嚷地跟着迟鹰涌出了教室。
秦思沅嘴角勾着冷笑，倚在桌背边，抱着手臂看苏渺的笑话。
嘉淇私高的校园环境是整个C市最好的，绿化率高达百分之七十，有湖畔、森林小花园，最漂亮的是湖心亭草坪，草坪边饲养着梅花鹿，还有白鹭和黑天鹅在湖边悠闲安逸地浮水觅食，划开片片波痕。
不能哭，她越是哭，那些人就会越看她笑话。”
“我…”
她不能保证，不可确定性太多了，譬如此时的他，就是一个意外因素。
苏渺见他似不想配合，急切道：“秦斯阳，就试试吧，也许会成功拿到高分。
在嘉淇私高，她只是他们眼底的笑话。
尤其是男生，都一哄而散准备去操场打球了。”
苏渺自嘲地笑了下，转身走出了储物室。”他脚尖点地，溜达着下了楼，站在距离她两层的阶梯边。
《兰亭集序》跨越千年而不朽，它带给每一个人的思考和感受，都是不一样的。”
“不管你想做什么，都不要影响我，我不喜欢节外生枝。
“咔嚓”，打火机蓦地合上，他嘴角弯了弯，直言不讳——
“就当我一时想不开。
喉咙还是一阵很泛酸，心里一阵阵地难受，她“哎呀”了一声，说道：“苏渺，不准哭！”
如果真的失败，说明她没有能力呆在嘉淇私高，她的翅膀太小…在这里飞不起来。
这才是语文老师让他们做这个课题的真正意义，她想看到每个人对这个命题的独特思考。
这番话的意思，不正好契合了“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这句话吗。”
秦斯阳看着她微红的眼角，顿了顿，点头：“的确，我从来没有指望你。
秦斯阳看出了女孩眼底的决绝，心里有所触动。”
“今天是我的单人演奏。
她和嘉淇私高的同学从小的生长环境和教育环境，天壤之别。”
语文老师没有发声，方框眼镜下的一双黑眸，意味深长地观察着同学们。”
“我想到一个可以拿高分的点子。”
“哦…”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向了楼梯间的玻璃窗框，窗外是一片湛蓝晴空。”秦斯阳说罢，收好了古琴，坐了下来，没有离开教室的意思。
就得认！”
“……”
苏渺抱着小腿，如受伤的幼兽般，挫败地躬身将脸埋入了膝盖里，心里越发难受。”
楼道间传来一声轻嗤。
有几个男生跃跃欲试地想蹿出去，但都不敢当出头鸟，蠢蠢欲动地观察着其他人。
“见了我，反而委屈上了？
没有办法了。”
“我…可以负责。
忽然，她想到自己写了不下百遍的《兰亭集序》。
想什么呢，她和秦斯阳…怎么可能在同一条船上。
但也有女生露出了不乐意的神情——
“她不是一直在练字吗，搞什么飞机啊。
他穿着嘉淇私高规整的校服制服，轮廓宽大而冷硬，分明是优等生的模样，偏在她面前总是这副吊儿郎当的神态。”
苏渺听着他的话，明白了，是她太天真了。”
“对哦。”
“本来我的字就不行。”
“晴空万里、蓝天白云。
他们多少也要卖他个面子，纷纷围着湖心亭草坪坐了下来。”
对你心软了。”
见苏渺尴尬地站着，一直不敢说话的许谧，忽然小声说：“下节课，好像是体育课哦。
是啊，尽管每一个人的志趣性格千差万别，人和人之间…也不会有绝对的公平。
第14章 蓝天
秦斯阳搬着琴来到了教室，做好弹奏的准备。
软弱的眼泪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她绝对不哭。”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觉得我的书法可以帮你拿分。
秦斯阳看着她这模样，于心不忍，放软了语调：“写不了就算了，反正你的书法也不算加分项，届时我弹古琴，你站在边上就行了，我保证，我们都能拿到高分。
同学们走出教室，绝大多数不是为了配合苏渺，只是坐久了出来透透气。”他顿了顿，还是道，“但苏渺在准备工作中也帮了不少忙…”
话音未落，苏渺忽然走进教室，脸颊红扑扑的，胸膛起伏不定：“我在这里。
她不解地问：“迟鹰，你既然想到了，为什么不自己去做。
秦斯阳挡开了她的手，冷声道：“你究竟想怎样？
看来这次，她是真的孤注一掷了。
苏渺一个人坐在阶梯边，满心挫败。
即便她换了更好的笔、即便她努力了这么久，每天练字到凌晨，又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