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官员果然装糊涂。
他走上前去,冲裴戎和孟夫人行了晚辈礼,“多谢。
于是众人空前思念外出未归的马大夫。
于是前天涂爻就找了个由头,约他出去吃茶。
有点窘迫,但又碍于礼仪不便发作;带着纵容,偏又十分无奈,就……有点可爱哎!
想想就不快活!”
那官员本已走到门口,听了涂爻这话,下意识追问:“什么?
似申氏这类世家大族,亲情淡漠,若他们发现申轩不能继续为申氏带来利益,第一个舍弃他的,便是生他养他的氏族!
热水是王衡走之前烧好的,天气热,现在还微微发烫。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正面出击。
药园里静悄悄的,王衡和两个学徒都不在,谢钰说是早起有几个百姓因言语冲突街头斗殴,打得头破血流,他老人家兴冲冲带人过去了。
而谢显的内心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更强大。
谢钰确实笑了,“这几日,高兴么?
谢钰看着她,忽然想起来以前读过的一段《诗经》,“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他娘的,好好的姑娘,为啥一定要喜欢个臭小子!彼采艾兮!
第103章 所谓亲情
涂爻一番话正中红心,马冰听完……忍不住看了谢钰一眼。”
谢什么?”
一句话,自始至终,重要的只是寿阳公主的意愿,皇家的意思,而非什么驸马申轩。”
来时轻装简行,归时如同搬家……
大黑马郁闷地打了个响鼻。
一开始,涂爻他们想的是诈一诈,或许能有所获。
那官员一愣,脑中嗡的一声,瞬间汗如浆下。
马冰还真就结结实实笑了半天,最后才捂着肚子抹眼泪,“谢大人,搬完家之后我想问点事……”
谢钰:“……”
这节过不去了是吗?
谢钰:“……”
不得不说,这场面着实有些滑稽,但他又打从心眼儿里替马冰高兴。
“有点进展,但对方还在权衡中,不过应该不会有大的变动……”
那有可能被列为连环案的四个案件分别属于不同的管辖地,主审的官员也不尽相同,因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不管是涂爻还是谢钰,都没有充足的理由要求皇上调那些官员入京接受问话。”
见她终于不再揪着“搬家”不放,谢钰明显松了口气。
这就有点一杆子打翻一船人了啊。
谢钰才要举步上前,却见那扇大门后面呼啦啦又涌出来一群人,老的,小的,一个不落,都虎视眈眈盯着自己。不得狠狠揍一顿?申轩之所以是驸马,是因为他尚了公主,而非因他是申轩,所以才是驸马。
谢钰莞尔。”
涂爻和谢显私交不错,讲话本就没多么拘束。
早年他初露锋芒时就有许多人不服,故意说“驸马”“倒插门”“吃软饭”这样的话,试图激怒他。
这个踽踽独行的姑娘,终于又有家人了。
马冰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谢大人?
果然,马冰面上浮现出名为快乐和满足表情,毫不犹豫地点头,“嗯!
文人嘛,说到兴头上,难免唇枪舌剑,别看涂爻对外一派儒雅,君子风范,私下说得更狠的且多着呢!
人家不想当拉货的!
马冰相当惊讶。
只是……
老头儿忽然烦躁起来,“滚蛋滚蛋,看着就烦!
现在驸马是申轩,来日就可能是别人,不过换个名字而已,有什么要紧?其一,担心得罪鲁东申氏,或许你之所以能够升迁,便是得了他们的助力。
倒像是,倒像是特意接人来的。
其二,你唯恐皇家碍于颜面,不欲声张,所以故意做个人情,向驸马和寿阳公主卖好。
能做京官的,多是聪明人,眼下他们没有铁证,若瞎猫碰上死耗子,真的诈出来了倒好,若不成功,这唯一一个突破口就要作废。
对方还以为涂爻忽然发现了自己这块璞玉,端的又惊又喜,结果一个照面,心就凉了半截。
喂,这是在打小报告吗?
马冰自回房间安置行李,谢钰弯腰拨弄下小火炉中木炭上盖着的灰烬,对着轻轻一扇,暗红色的火星儿就雀跃起来。
橙红色的火苗迅速转为幽蓝色,快乐地舔着壶底。”
他不是不巡这边的么。
正说着,前头小路上转出来一个面熟的官差,对方一看两人这架势,下意识脱口而出,“呦,谢大人,搬家啊?不过如今你既然已然升迁,两边利益交换已毕,也该告一段落。
可现在,他懂了。
本末倒置!
回到开封府,一路上都有人跟马冰打招呼,热情得简直不像话。
马冰无奈道:“想笑就笑吧。”
谢钰也跟着高兴起来,忽意有所指地说:“可这几日遇见小裴大人,他却总是不大高兴的样子,待我十分冷漠。”
马冰刷地扭头看他,活像看西洋景儿似的稀罕。”
裴安:“……”
那边谢钰替马冰牵着马,时不时瞄一眼上头几个堪称巨大的包袱,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马冰看了许久,终于想起来要适可而止,这才收敛笑容,开始问正事,“田淑的案子,怎么样了?”
当时的他只觉得荒唐,一日就是一日,怎么可能眨眼成三秋,更何况三岁?
看着两人渐行渐远,裴安急得跳脚,“爹,就让那小子这么走了?
怎么看我都跟看救世主似的。
“公主爱我好颜色,这便是我的本事,以色尚主,我行,你们行吗?
他没说,裴家人也没问,可都清楚。”
其实一看她的神色,他就有了答案,可总想听她说点什么。
然后这天一大早,马冰刚一出门,一抬头,就看见了熟悉的人。可偏偏是最关键的问题,你忽略了。
另一边,谢钰觉得时候也差不多了,便开始固定沿着开封府到裴府的大路遛弯,不对,是巡街。
谢大人,你好奸诈呀!
不多时,热气便呼哧呼哧从壶嘴和盖子的缝隙中喷涌而出,又开了。”
效果么,确实是好的,但味道么,着实不敢恭维。
谢钰眼带笑意,“这几日王太医正配置新药方,说是清热败火有奇效,便拉了人去试。况且此间乃是京城,天子脚下,申氏不足为惧。”
谢钰:“……”
那人说完也觉得荒诞,胡乱道了歉,脚底抹油跑了,剩下马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来做什么呢?
谢钰倒是很平静,“我不会介意,父亲也不会。
他的表情特别有意思。”
“便是我来日去讨饭,都能讨来三菜一汤,你们行吗?”
马冰:“……”
不愧是他!”
涂爻道:“驸马之所以叫驸马,是因其依附于公主而存在。”
裴戎正满腹憋屈无处发,闻言抬手就往他后脑勺糊了一巴掌,“揍你!
怎料谢显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如今申氏看重申轩,是因为皇家看在寿阳公主的面子上,可当年他尚公主,也不过棋子而已。”
“如此嘴脸,端的丑人多作怪。
涂爻便道:“本官知道你心中顾虑不过有二。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但反复斟酌后,觉得不妥。
但唯有一人,前些年刚升任了京官,就在开封府!
清亮的水柱注入茶壶中,盖上盖子焖一会儿,便有浅褐色的茶汤了。
见他这样,裴戎就是有满心示威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谢钰无奈,站在旁边等她笑完。
不管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