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满操场跑了？”
……
简桃惊愕转头，好半晌才意识到，那天摔跤不会也被他看到了吧？
他低着头摆弄魔方，没什么声音，也没有光线，如果不是细看不会发觉，只是路过时会被吓上一跳。”
停了会儿，她看着一旁花圃里的花苞，不知怎么就开口道，“因为每朵花开的时间不一样，如果你想提早让她开，她就会凋谢的。”
他说，“如果我真是那年跟你告白的，你会跑么？”谢行川侧头，“你一天被几个男的搭讪我都知道。
这么想着，简桃收回目光，谢行川大概也是看到她的视线，这会儿跟道：“还玩不玩？”
说完简桃看着他，没再说话，又转回目光。
简桃伸手，沿着不锈钢的弧度轻轻走了圈，这才说：“你知道吗，打水的地方一般就是八卦的发源地，每次下课来打水，都能听到不少消息。
谢行川：“怎么？
“他后来在篮球校队群里吹了一年，很难不记得。”
“……”
来不及反驳，被他说到这里，简桃又看向操场后面为数不多的几个健身器材，没什么人用，但她和钟怡之前很喜欢这里，人少，讲什么都自由。
机器已经全做了翻新处理，但不难看出以前的影子，一排三个出水口，最旁边还有个能直饮的，按下按钮就会从底下喷出水来，不过一般都是打完球的男生在喝。”
“什么？简桃想。”
简桃：？”
“肯定会啊，”简桃笑，“我都说过会跑得更快的，当然不是骗你。”
“……”
又过了会儿，谢行川顿了顿：“问你个事儿。”
她想了想，精准形容道：“亦敌亦友吧。
他知道她是在说，其实他这些年的等待，都是有意义的。
挣扎想醒来时，才发觉画面是高二那年。
她愣了下，想起高二那时候，她偶尔需要帮学校或老师做事，就会独自留到很晚，那时候只觉得不用回家见简伟诚多么自由，于是又不自觉地拖晚一些，再晚一点。
她在跟着去看他所看见的一切，跟着去走，他曾走过的路。
“好啊你，你每天搭在门口栏杆那里，不会就是窥探我的生活的吧？”
谢行川缓缓陈述：“买水、买早餐、打水、打印、玩秋千——全校没几个男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说着说着他语气就有点变化，“毕竟是圣诞节站那儿就被一大帮人起哄告白的简老师，是吧？”
“那可跟我没关系，”谢行川一副挺洁身自好的样子，“我反正每天只是在走廊站着，不像某些人花枝招展满操场跑。”
今夜天气闷热至极，走到校门口时终于落了零零碎碎的小雨，简桃仰头，心也忽然泥泞。
她以为会梦到自己的视角，却没想到画面却一直陌生，努力寻找了好久，才发现这是她的眼睛所看到的，谢行川的主视角。
入睡时心绪不宁，连着做了几个漂浮的梦，醒来时听到谢行川均匀的呼吸，她又闭上眼，跌进更深的梦里。”
“……”
“那我不知道，”她说，“反正后来校运动会我给全班都写了加油稿，就没给你写。”
“不然我站那儿等江蒙烦我的？那次有人要来检查，学校让我们一起出板报，我那块都写完了，结果你一直拖着不让我走，我气都要气死了——”
谢行川：“外面有男的等着给你送奶茶。”
谢行川：“比如？”
谢行川目光放远，眼睛眯了眯，语气不大対劲。”
“……”
简桃啧声，扼腕叹息道：“没想到你那么早就喜欢我了，亏我还一直把你当兄弟。”
“比如哪个哪个班的女生又给谢行川送东西/告白了，请他看电影被拒绝了，谁谁谁说自己要在三个星期内拿下他的。”
谢行川：“兄弟还是敌人？
她上前两步，试图去找谢行川在哪儿，顿了会儿才发现他靠在拐角，此刻已是戏服的校服被他嫌热脱下，就搭在肩膀上。
“你后来也没找我问原因，我就觉得你应该也烦我，毕竟大家位置——”
她正想说都坐一起，回忆半晌，发现不太清晰：“我当时坐哪儿来着？”
简桃低头喝了两口，又把透明的水抵到他嘴唇下。”
“隔壁班体委旁边。
现实不是电影，从来没有时间倒流，但梦境缔造得何其真实，吵嚷的课间，一下课就散乱的桌椅，忘记被擦的黑板，和攒动的人潮。
但路过校门偏僻的拐角时两三次撞到买东西的谢行川，有时还会被他的玩具砸到脑袋，那时候只觉得小少爷真是自由，放学那么久都可以不用回家绕着学校玩——
这一刻才恍然发觉，也许，在她不自觉滞留到深夜时，近百亿人口的地球上，也会有一个人，担心她的安危。
“没什么，”她摇摇头说，“很晚了，回去吧。
她出神时，谢行川也已经拎着衣服走到她面前，问：“发什么呆？”
大概是念词的学生先传出去，渐渐蔓延到全校，说其实学校最有名的这两个，压根不対付。”
他怎么就知道她出来了，她明明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接着你，不让你摔。
有一次她还想练引体向上，结果直接摔沙坑里了，钟怡在旁边笑得差点呛死，结果摔得跟她一样惨。”
“……”
“真的，你别不信，”简桃说，“我那时候可烦你了，听都听起茧子了，白天在班上都是你，下了课也全是你，跟念咒似的。”
简桃低头拧水，奇怪道：“你怎么记这么清楚？”
“……”
*
今晚有夜戏，一直拍到十一点多，等简桃拍完单人的镜头，走出教室时，天幕已经黑得连星星都看不到了。”
简桃抿了下唇，装模作样道：“好酸啊。
她从未留意过的这一年。
站在这里，想的未免就多了些，简桃又朝左侧看去：“而且那时候怎么会觉得你喜欢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