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血脉二次觉醒

第174/260章

  六磐城的这场大火来势汹汹,很快就引来了周边的银川城和兰峪关的注意。

  整座城池没有一个大景百姓。

  城墙上同样空无一人,只有那些北狄将士的尸体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死气沉沉。

  这几个字触动了留吁鹰的心弦,去岁的记忆一下子汹涌而来。

  每个人的目光都像是凝固在那面帅旗上,移不开分毫。

  这也就成了突破口。

  很快,潜伏在附近的天府军将士们自四面八方冲了进来,刀光闪闪,还有一部分人潜到屋顶占据了高位,对着那些流窜的长狄士兵射出一支支箭矢。

  风吟执剑护卫在谢无端的周围,以剑挥开一支支流箭。!

  天一亮,两边各自派了一队斥候快马加鞭地来到了六磐城打探消息。”

  左大将抬头望着那面升至高空的金色帅旗,旗帜在风中张扬地飞舞着。

  四周充斥着厮杀声,无数个狄人倒了下去,尸横遍野,彷如那无间炼狱。

  “咻——”

  一道红光自他手中的信号弹中飞窜而起,笔直地冲向云霄,一朵巨大的红色烟花在黑漆漆的夜空中炸开。

  “是大都尉!头颅下方的地面上,横流的血液已然干涸。

  谢无端静静地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俯视着四周的刀山火海,那半垂的眼睑下,眼神无波无澜,仿佛这些刀光剑影都映不到他眼中。

  旗帜上那个龙飞凤舞的“谢”字是何其刺眼,那片干涸的血迹在阳光下殷红鲜亮,映得左大将的双眼一片通红,仿佛染了血般。

  大都尉的尸体以面朝下的姿态俯卧在那里,一支羽箭扎在他光秃秃的头颅上,贯穿了颅骨。

  当时,他亲自带兵在利突平原围杀谢无端,本以为那次谢无端必死,却还是让他浴血突围,他的鲜血染红了那面金鳞军上的帅旗。

  连番剧变之下,他们又失去了大都尉这根主心骨,全都慌得六神无主,像是一盘散沙。

  他们这一百人跟着谢公子走了六磐城的南城门,而剩下九百骑兵则是绕道而行,不惜兜了一个大圈子潜到了六磐城的东城门外。

  他征战沙场二十几年,再惨烈的战场也见过,眼前这尸横遍地的场景也算不得什么。

  直到现在,以烟花为信号,点燃火油。

  边昀连续放箭,破空声连接响起,一支支羽箭凌厉地射向了那几个长狄士兵。

  四五个长狄将士先进城查看了一番,一炷香后,才匆匆地从城里出来,身上添不少黑炭的灰烬。

  全都是敌人。

  那方脸亲兵还没反应过来,却听后方左大将震惊地喃喃道:“是谢无端!

  但就算他不说,左大将也能猜到六磐城内定是一场壮烈的惨败。

  风中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烧焦味,还混着刺鼻难闻的焦臭味。

  时间似乎凝滞了一般,唯有烈焰与浓烟依然滚滚飞起。

  边昀护卫在谢无端的身侧,眸子里锐气四射。

  一夜之间,六磐城的守城将士一万二千人,包括大都尉秃发戕被全歼。

  谢以默的人头不见了,它本该挂在旗杆上的!

  留吁鹰又盯着手里的绢纸看了一会儿,随手把这封飞鸽传书扔给了一旁的阿屠:“你看看。

  谢以默的人头是他们长狄的战利品,现在人头没了,消息要是传到王上和留吁元帅耳中,怕是会雷霆震怒。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夜空。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惨烈,不少长狄士兵都懵了,一个个胆战心惊。

  “得令。

  那金色的旗帜在晨曦下闪烁着流金般的光辉,半边旗帜染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似在无声地泣血。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支信号弹,拉开了引线。

  一眼望去,地上全都是长狄将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被烧死的,有被箭射死的,有一刀毙命的,也有肢体不全的……数之不尽。”

  跟着,边昀也放开声音以狄语重复了一遍,声音洪亮如钟。”

  明明此刻阳光灿烂,可城墙上的这些长狄人却觉得周遭似是阴云笼罩,气氛陡然间就绷紧至顶点。

  北狄人在拿下兰峪关、银川城、六磐城以及兰山城等数城后,便大开杀戒,城中百姓皆已被屠尽。”

  他慢慢地吐出了这最后两个字,云淡风轻,声音也恢复成之前的温润清冽,似夏日过涧的清泉。

  为首的一人恭敬地以狄语对着马背上的中年男子行了礼,禀道:“左大将,属下等大致查看过了,敌人已经都撤退了。”

  他的目光也只在大都尉身上略略地停顿了两息,就移开了目光,望向了不远处的那根旗杆,双眼微微睁大。

  两百余人的队伍停在了六磐城的城门外,马匹略先焦虑不安地甩着长长的马尾,嘶鸣声在这寂静的清晨尤为清晰。

  在看到绢纸上的内容后,留吁鹰大惊失色,耳边更是嗡嗡作响。

  左大将面无表情地环视了周围半圈,面上没露出一丝一毫的异色。

  从兰山城出发后,他们就兵分两路。

  这个念头像一记重锤重重地敲击在他们的心口,震得他们动弹不得,某个人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着:“谢无端,竟然是谢无端。

  这信上的每个字都像是毒刺般狠狠地扎进他的眼睛。

  “大都尉秃发戕已死!

  一些狄人直觉地想逃,却无处可逃,城门已经被关上了,周围是火海,而他们就是那瓮中之鳖。

  白鹰立即闻声而来,在夜空中围着那朵烟花兴奋地长啸不已。

  一股战栗的寒意爬满了他们的脊背,汗毛倒竖,那是一种被野兽盯上的危机感。

  那天之后,他特意吩咐潜伏在京中的暗探查过。

  烈火整整烧了一夜。

  谢无端迎风而立,俯视着城墙下方混战的敌我双方,以狄语高喊道:“大都尉秃发戕已死!

  熊熊的烈火肆无忌惮地扩张着它的地盘,那张扬的火焰蹿得比周围的房屋还高,恣意而疯狂,似将整座城池都要吞噬掉。

  他带来的两百人则各司其职,有的守在城外,有的负责绕城巡逻,也有的随他进了城。

  后方的一众亲卫都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面色皆是一变。

  天府军将士们都不会长狄语,但从兰山城到六磐城的这一路上,谢无端已经提前教了他们这句话该怎么说,此时听到信号,所有人也跟着高呼起来。

  “进城。

  谢无端回来了!

  他扯了下挂在旗杆上的麻绳,隐隐听到“咯嗒”一声,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看到一面旗帜冉冉地沿着旗杆自动升起。

  火趁风威,风助火势。

  谢无端轻抚着腰侧的布袋,淡淡道:“北狄守城将士通常为一万骑营,共一万两千人,此刻城内还有七千人。

  这是什么?

  下一刻,四周的街道、房屋以及城墙轰然间燃起一片片大火,火焰窜高,浓烟飞起,炽热的火海包围在四周。

  他飞快地看过了信后,表情也不太好,习惯地摩挲着人中的八字胡。

  火光冲天!

  六磐城中还有一些余火未熄,一些房屋还在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偶尔会听到烧焦的梁柱落下的声音,零零星星的火花四溅开来。

  左大将停在了三四步外,望着地上大都尉的尸体,语气复杂地叹道:“秃发戕竟然死了!”

  他们一声接着一声地喊着,喊声整整齐齐地重叠在一起,一时间,震天响。!”

  这件事十万火急,不过短短两天,身在京城的留吁鹰就得到了一份来自左大将的飞鸽传书。

  大都尉死了!

  那方脸亲卫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旗杆边,扒拉着旗杆往外看,想看看人头会不会滑到下面去了。

  好些人都下意识地仰着头,齐齐地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六磐城东临一条护城河,易守难攻,在相继损失了五千兵力后,城内只余下七千人,兵力明显不足,大都尉就把东城门的大部分守兵调到了其它几道城门,东城门就成了四道城门中最薄弱的存在。

  他不懂大景的文字,却独独认得这个“谢”字。

  染血的帅旗!

  谢无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漆黑如夜的眼中倒映着下方的一切,周围的混乱,那些狄人的茫然与无措。

  可就算是受了重伤,谢无端依然让副帅死在他的长枪下,还差点就赶到了青潼谷救下谢以默……

  谢无端竟然真的还活着。

  方才,在南城门起火,天府军素来擅长以少胜多,趁乱突破守备不足的东城门并不难。

  左大将深吸了两口气,情绪才稍稍稳定了一些,当机立断地吩咐亲卫道:“快,立刻禀报留吁元帅。”一名方脸亲兵一眼就看到了某具光头男子的尸体,惊愕地脱口喊道,脸上略有几分动容。

  这一夜之间,六磐城被彻底攻陷。

  依谢公子的军令,待破门后,他们就会潜入城内,分散开来,趁乱在四周都洒上了火油。

  留吁鹰锐利的目光凝在了绢纸的最后一句上——

  六磐城的城墙上只留下了金鳞军染血的帅旗。所有守城的将士在一夜之间全都死了。

  城门底下,厮杀着的长狄士兵们都有了一瞬间的停滞,眼底难以自抑地流露出了茫然的情绪。

  旭日冉冉升起,金灿灿的晨曦下,被烧得面无全非的六磐城已空无一人,城门大大地敞开着,夹着点点灰烬的晨风自城门后迎面刮来。”

  左大将一声令下,就策马进了城。

  进了城后,他就在城墙边下了马,带着几个亲兵沿着石阶迈上了高高的城墙。

  在夜风的助力下,火势越来越旺,张牙舞爪,逃脱不及的狄人在火中惨叫着,挣扎着,生生地被烈火所吞噬。

  不仅是他认得,在场的这些长狄将士也全都认得。”年轻的男音掷地有声地应道。”

  他垂下了头,不敢直视,回想着方才在城内看到的一幕幕还有些心惊。”

  阿屠本是留吁鹰的谋士,此次陪同留吁鹰一起来京城,特意打扮成了随从的样子。”

  “全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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