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着熟悉的茶香,礼亲王、徐首辅等人浅啜着热茶,周身才算热了起来,呼吸间犹萦绕着那股子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紧接着,各户人家都骚动了起来,一盏盏的烛火在漆黑的房屋内亮起,甚至有的人家悄悄地推开窗户,往外面寂静无人的街道张望着。
如此,才算郑重。
反正朝中有一个军功彪悍的华阳大长公主,也不算太过离谱。”
为大行皇帝守灵本就是唐越泽身为皇子的分内之事,唐越泽点了点头,又顺口问了一句:“太子呢?唐越泽惊得倒吸了一口气,有些不敢置信。
真的?
礼亲王匆匆告辞,急招礼部、宗人府、太常寺的人到武英殿。他临终前,曾言他在位二十年,无甚功绩,实在是愧对先帝,交代我们丧事简办。!”
丧钟声整整敲了四十五下,方止。”
旁边的礼亲王、徐首辅等人也都是眼睛一亮,这一日的疲惫似乎都一扫而空。
我大景的军队竟如此神武,破开了北狄的大门?”
她有些心神不宁,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撞在了桌角上,倒抽了一口气,心里想着今天白天先是封城,后来不许他们出门,路上又到处都是禁军巡逻、拿人。
三言两语间,两人定下了大行皇帝丧葬事宜。
“铛!”
“等停灵七日后,就尽快下葬吧。
皇帝驾崩了!”
撞钟声一下,两下,三下地响起,不绝于耳……
似轰雷般响亮的撞钟声以皇城为中心,传遍了整个京城,也传到了百姓的家里。
可眼下还有更紧急的事,就是大行皇帝的葬礼。”
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进入了正题。
这一次,该轮到北狄俯首乞和了。”
事关天府军的传承,得由顾非池把顾悦带到军中,当着数万天府军将士的面,将这个兵符传递下去。”萧燕飞一派坦然道。
礼亲王与坐在他右手边的怡亲王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道:“大行皇帝现在停灵在皇陵。
想着,他不免热血沸腾,心底浮起一种难以言说的痛快。!
宫里头有贵人薨逝了。
当钟声连续响了十几下后,城中的百姓都明白了,这是丧钟声。
“殿下,”萧燕飞又看向了另一侧的唐越泽,正色道,“太子不在,殿下是众皇子皇女之首,守灵之事,还当辛苦殿下了。”
今天太子没去皇陵,直到现在尘埃落定,还不见人影,唐越泽此刻方觉察出不对劲。
萧燕飞的眸子熠熠生辉,“乌寰山已经拿下,北狄前后五万援军,被尽数清剿。
萧燕飞也看到了礼亲王、许首辅等人,与众人见了礼。
时至今日,她也没必要再隐瞒。
“他在北境。
他郑重道:“为父皇守灵的事,自有我和皇弟皇妹们,太子妃放心。
此时,京城的百姓还都在家里闭门不出,不少人都在心里头默默地数着数。”
礼亲王点点头。”一个青衣妇人转过头,对着她男人道,“孩子他爹,皇上驾崩了,那我们是不是该守国孝了?
坐在窗边的唐越泽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整个人显得魂不守舍,周身笼着一层悲伤的气息。
当天,当夕阳落下之时,皇宫中响起了一阵洪亮的撞钟之声。
他将茶盅又放回了茶几上,摸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手背上的茶水。
钟鸣四十五声,乃大丧之音,意为九五至尊,这天下只有皇帝一人可用这大丧之音。
顾悦双眸亮晶晶的,在萧燕飞的跟前,表情很是乖巧,与她在皇陵时统领天府军的样子判若两人。
顾悦行礼之后,就退了下去,其他人则一一坐下,有内侍进来给众人都上了茶。
这若是从前,他定是会认为天府军交给女子不妥,可现在,顾悦才刚把他们从宁王手里解救出来,他们要是反对,那岂不是让世人觉得他们不知好歹?
而现在,皇帝又驾崩了。
萧燕飞眼睫轻颤,捏着方帕子轻轻地拭了拭眼角,做出一副悲伤的样子,低声道:“既是大行皇帝的意愿,我等自当遵从,以慰他在天之灵。
妇人唉声叹气:“我去准备丧服。
整间文华殿的气氛都变得振奋了起来,尤其是礼亲王真恨不得现在就跑去太庙告诉列祖列宗。
通常情况下,皇帝下葬前都要停灵七七四十九日,甚至是更久,皇帝只停灵七天,何止是“简办”,简直就是“草草”。
她信手把玩着那枚小巧的兵符,笑道:“等你大哥回来,就正式把天府军交给你。
“……”徐首辅抿了抿唇,与其他阁老们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丧钟中透露的这个讯息让满京城的百姓皆是一惊。”
礼亲王说得煞有其事,若非怡亲王知道真相,怕是要信了。
从前父皇总在他跟前说,北狄人彪悍,自前朝起就是北方一霸,战不如和,大景方能休养生息,可谢家穷兵黩武,一力主战,导致国库空虚,北境战火不休。
唐越泽不禁想到了那日在朝上,留吁鹰张狂地索要割地赔款的一幕幕。
从前金鳞军守了北境五十载,现在太子与谢无端更是率大军破开了北狄南境的大门,歼灭了北狄数十万大军!
太子主战,为大景开疆辟土,赢得的是永远的太平安宁。”
她的语气中透出一丝骄傲,笑容明媚似春花。
萧燕飞也喝了口茶,温温柔柔地对着礼亲王道:“皇上驾崩,丧葬事宜还得劳烦皇叔祖操持。”
男人小心翼翼地又关上了窗户,点了点头。
一听到“皇上驾崩”这四个字,唐越泽端着茶盅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溢出杯口。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悲痛。铛!!
“……二十七,二十八……”
“……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
而如今,连乌寰山都让大景拿下了。
之后,外头一片死寂。
这可是大捷啊!
可是,大景真的如父皇所说的这么弱吗?
大景不弱!
黄昏时,她还远远地看到那些官老爷们都从皇陵回了京,一个个狼狈极了。
“是四十五下,我没数错吧?
父皇主和,可带来的是北境百姓的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