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咎环顾四周,开口道:
“我知诸位的担忧,不过我们此刻集结了凌虚界最强的战力,不管是人数,还是修为,都有与燕归鸿一战之力,要为各宗死去的那些弟子报仇,阻止燕归鸿这个杀人凶手飞升成仙,逃之夭夭,现在还来得及。”
九炁平静地与姬殊对望。”
九炁解释:“诸位有所不知,之前吾与九重山月宗查明燕归鸿藏身于须弥海时,吾便已经安排鲛人潜入须弥海海域调查,但回禀的消息却称须弥海一切如常,现在证明燕归鸿的巢穴真的就在此处,那么很有可能,整个须弥海都已在他的掌控之下。”
“走!人呢?”
九炁在上下翻腾中坐得笔直,淡笑:“好玩的。
虽然平日里他与九重山月宗的众人都相处和谐,不过平时是平时,此刻生死关头,他有他的立场。翻一万圈?我师弟呢?
谁会在此渡劫?
“诶?你们九重山月宗的弟子脸都要笑烂了!
众人交头接耳,举棋不定。
颐清元君试探着问:
“太一阁下说这话的意思是……叫我们不要进去?”
那边的希夷和扶珠想说些什么,都被身后跟着她们的魔族将领捂住了嘴。
大部队一边在后面追赶,一边怒而对九重山月宗众人道:
“——若是我们家小弟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拿你们九重山月宗是问!
但芃芃哪里看得懂这样的暗示,她只知道反派就该被消灭,怕死那是凡人的事,他们是除魔卫道的修士,怎么能贪生怕死呢!
看着乌云越积越厚,芃芃实在不明白这些大人们还在迟疑什么。
日光黯淡,风起云涌,大片大片的乌云在须弥海上空聚集,起初大家还以为是燕归鸿察觉到他们大军压境,所以准备重开魔门来阻拦他们。
九重山月宗,你们好歹毒的手段啊!
以仙乐十二宫和蓬莱岛为首的几位掌门原本还在发愁要如何说服大家团结起来,各种利益威胁和拉拢条件想了一堆。
“很好!我就知道,天将降大任于我龙王家族,我龙王大人的小弟,绝对不是贪生怕死的小孩子!
身后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
“芃芃师妹,你怎么想的?
水面上的喧哗吵闹声,在入海的一瞬间便消失了。”
燕归鸿为飞升这日筹谋五百多年。”
从大人们脚底下匍匐挤过来的,是仙乐十二宫的柏真还有其他几个龙王家族的小弟。他不是一心搜寻五行之物只为飞升吗?!”
还有其他不少铱誮宗门附和,与犹疑不决的宗门划出了明显界限。
陆上的阳光被乌云挡住,但海底的视线却并不昏暗。”
芃芃完全没听懂暗示,风声太大,她啊了一声,认真道:
“什么?我们人数众多,若一道闯入须弥海,剿灭燕归鸿的可能性便会更大,这么简单的道理,太一阁下想不明白吗?叫上兄弟姐妹们,我们上!
如此轻易的就破开了燕归鸿的第一道防线,人群中响起了一阵欢呼声,四方结盟士气大振。”
烛龙:“小朋友,不瞒你说,爷爷今年一万岁了。”
蓬莱岛的元武道君喃喃出声。”
“可是……”柏真咽了口口水,声音弱弱地答,“可除魔卫道,本是我修道之人的职责,师尊从小教导我,要做个勇敢的男子汉,虽然我大多数时候都做不到师尊的要求,但至少今天这次,我不能够临阵脱逃。
“烛龙爷爷!
抱着龙角在空中翻飞的芃芃头发乱成鸡窝,但情绪相当高涨,眼睛亮晶晶地问九炁:
“好玩吗!
身后的宿怀玉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道:
“师姐,你觉不觉得,芃芃这样特别像皇帝,那位太一阁下也特别像什么宠妃……”
虽然平日九炁看上去是个颇有威慑力的小少年,但每次芃芃一招手,他就会一脸很不值钱的模样从善如流地听话过去。
咕噜咕噜。”
芃芃又跳出来抗议:“月姐姐的魂魄还在他的手里!
月无咎望着天空中层层叠叠正在聚集的雷云。”
芃芃揽过他们的肩膀。你们没看见吗?
劫雷尚在酝酿之中,越是修为强大的修士,所引来的劫雷便也需要酝酿得更久,看天上乌云堆叠的范围便可知道:
好消息,他们没白跑一趟,燕归鸿就在须弥海底。
这到底在燕归鸿的意料之内,还是在燕归鸿的意料之外?
众人怒视九重山月宗的师徒。”
但无法否认的是,九炁这样说完,的确有许多人犹豫起来。”
“燕归鸿开启魔门,颠倒世间正邪,却以息壤为媒介,避开了天地业果,吾身为天道之子,与阴阳家责无旁贷要进入其中诛灭燕归鸿。
“太一阁下此话何意?”
“?”
九炁看着身后修真界与魔族众人。
是谁即将渡劫?
四方联盟的队伍浩浩荡荡——同时骂骂咧咧地跟上,而前方,芃芃带领的灵妖队伍和龙王家族已经在避水咒的保护下一头扎入了须弥海中。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宿怀玉将芃芃一把拉到了身后。”
月无咎:“好好好。
他们不仅顺着结界裂缝冲了进去,还边冲边唱: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然而九炁看了看这结界却道:
“恐怕有些不妙。”
姬殊眯了眯眼:“天道之子果真正义凛然,但战前说这样的丧气之语有何意义?
果然,笼罩在须弥海上的无形结界瞬间应声碎裂。”
几位掌门齐齐回头看向他。
好啊!
月无咎和姬殊宿怀玉三人低下头,在这一瞬间想遍了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情,才能让自己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笑出来。”
不知道哪个宗门的弟子小声道:
“他若飞升上界,我们下界也不是他能干预的了,这样不正好可以不费一兵一卒,还凌虚界一个太平?
“其实……燕归鸿飞升就飞升了吧。
另一个也很昏君。
颐清元君朗声道:
“贪生怕死者,自可留下,我们仙乐十二宫可没有一个孬种!上次小九还没有体验过坐过山龙是什么感觉,要不您再翻一个吧!如果他自己就能突破心境飞升成仙,又何须大费周章引得凌虚界鸡飞狗跳?”
重华宗掌门瞪了芃芃一眼,想让这个没有眼色的小姑娘不要再在大人说话的时候插嘴了。
“这不是丧气之语,生死是大事,若他们不知晓其中厉害就懵懂闯入,与让人进去送死有何区别?
没想到,最后竟然都不如那小姑娘干脆利落地“绑走”了各宗小弟子来得效率高。
但是当他们再仔细一看时,才发现苍穹上的满天乌云,酝酿的并非是魔门,而是……
“劫、劫雷!
“至于你们,本是这天地间芸芸众生,此行凶险,在海中作战与陆上不同,你们应当有选择的权利。”
这些修士还在吵吵闹闹,既不想去送死,又不想被人当做缩头乌龟之时,忽然有人回过神来,发现了不对劲。”
月无咎眉头紧蹙,显然也是费解。
就连天道之子那张时常无甚表情的脸,也浮现出一抹淡淡笑意。
月无咎:“飞升劫雷没有这么快落下的,我们起码还有一两日的时间,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废话不多说,月无咎争分夺秒,直接拔剑一试。
这五百多年可做的计划,可设的险境,在场诸人都已见证过,对于燕归鸿的心计都有所忌惮。
幽蓝色的剑光如在空中划出新月般的弧光,沉静而浑厚的灵力携着劈山之势,将平如镜的海面生生劈开了一条裂缝!!”
他旁边的小孩子点头附和:“俺也一样!
第97章
芃芃这招属实是乱拳打死老师傅了。”
“怎么回事?
毕竟,死了的人就是死了,人死如尘埃,不能为了死了的人而让活着的人冒险。?
坏消息,燕归鸿可能要渡劫飞升了。”
烛龙:“……”
罢了,不就是哄小孩子开心吗,他老当益壮,他可以!”
很宠妃。”
对方:……我信你个鬼!你们不记得了吗!
姬殊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不了吧,对身体不太好,我觉得一百圈就可以啦。
若是做尽坏事的大坏蛋也能成仙,这不就是告诉所有人,不要做好人,做个坏人反而能够成就大事吗?
那些经书古籍中传授的大道理,什么善恶,什么黑白,什么邪不胜正,岂不都是一场骗局?
要肩负起修真界未来的一群小苗子都已经一头冲了进去,就连两位魔族公主都偷偷摸摸跟着走了,剩下的人还能说什么?”
棠芳掌门:“是是是。
表面上让我们自己决定要不要上,结果下一秒就拐卖修真界儿童是吧!”
众人还以为是燕归鸿来抓人了,焦急地转了一圈,这才发现了已经飞到须弥海海面的幽都四大灵妖,还有骑在灵妖背上的一群小孩子。
天上劫雷滚滚,正酝酿着天地之间的一条登仙大道。
这可真是……
颐清元君和元武道君瞥了月无咎一眼。
那他们修的道,究竟是什么道?
这飞升,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在此刻来了?”
元武道君也附和:“蓬莱岛亦如此。罗浮山上,那么多的尸首,那不叫一兵一卒吗?
若是能让燕归鸿安安静静的飞升,也不失为一种解决办法。
重华宗的掌门咳了两声,装作没听到芃芃的话,也道:
“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既然他飞升在即,想必也不会对凌虚界再做什么事了,我们若是非要强闯须弥海,激怒了他,反而会徒增伤亡啊。
只不过还没等烛龙翻到一百圈,众人御剑行至须弥海附近,忽然察觉到了不对——
变天了。
芃芃肃然看着平日里最爱哭鼻子的柏真:
“你害怕吗?
没有人希望折损自家的战力。”
姬殊:“掌门放心,不用你说,回去我们一定会好好揍她一顿!”
芃芃不理解地瞪大了眼:
“可他杀了那么多人呢!”
这个从未听过的陌生曲子,其中又以骑在烛龙背上的领头小姑娘唱得最大声,最响亮。”
“我师妹也不见了!”
“好玩回去的时候我们再拜托烛龙爷爷多翻几圈!”
柏真认真点头:“我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