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于当下世界的格局，秦步月终于有个大概轮廓了。

　　女神陨落，外神觊觎。”

　　陆暝留意到了她话中暗藏的深意，她没有明确说打破什么，也许只是“命运”定下的规则，也许是命运——

　　是那位命运之神，还是束缚在她身上的名为“女神”的命运？

　　被拆穿意图，陆暝也不觉尴尬，微笑道：“谁不想身处的世界更好一些？

　　给予她坚定指引的会长先生。

　　三位从神和两位本源之主苏醒后，虚假有了缝隙，漏出了真实的边角，仅仅是一个边角，已经让窥探者发疯。

　　推己及人，在大大小小的“蚕茧”中，人们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羁绊。

　　就像眼前这巨大的“巢穴”，被封闭在无数个“蚕茧”中的人们。”

　　陆暝给了她明确的答复：“嗯，这是‘命运’定下的规则。

　　圣殿需要秦步月，迫切需要她的到来。

　　他不是浮于表面的模仿孟博斐，而是非常精准的捕捉到了“神似”，外形的刻画反而是最浅薄的，那由内而外的沉着明睿，才是雕琢进骨髓的纯然之气。”

　　这话听着像个情话，其实何止情爱，这关乎人性。

　　前者入世既出世，后者出世却入世。

　　她看到的从来不是冷冰冰的数字，不是空泛的七十亿，而是真实、具体的，与她息息相关的人。

　　规则圣殿和无界之界的数十亿人都被封闭在这一个个“蚕茧”中，命运之钟和绿洲又何尝不是被封闭在一个巨大的“蚕茧”中。

　　陆暝坦白道：“我回答不了。

　　秦步月心情十分复杂：“所以，傲慢和魅惑才执着着要复活‘世界’。

　　秦步月又问：“那绿洲呢？

　　那十数亿人的平静生活真实得毫无破绽。

　　枯冷的大地，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站在远处看，它非常大，人类在它面前有如蝼蚁。

　　她挽回了“时间”，当真是对的吗？

　　带着她品尝美食，说着生活趣事的陈咸鱼。

　　只可惜，精神体不会骗人。”

　　秦步月没出声。

　　其实早在女神陨落，世界之灰消弭后，这个世界已经摇摇欲坠。

　　他们也就走了三五分钟，就穿过了这漫长的如同靠近一个巨大星球的距离。

　　当然，未必是因为她，更多是因为“嫉妒”黎千栖。

　　这并不是她执掌的，而是从人性中诞生出的新法则。”

　　秦步月没有犹豫：“好。”

　　果然不是标签，陆暝就是陆暝，规则圣殿的“领袖”。

　　想让怒气冲冲的“嫉妒”先生平复情绪，得有足够的资本。

　　秦步月挂念着命运之钟，忍不住问道：“只要两个法则就可以……”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窥见到了真相。

　　物质……

　　这似乎也是女神执掌的法则。

　　陆暝碧蓝的眸子倒映着那蚕茧犹如萤火般闪烁着的诡异光辉：“所以啊，命运真的备受偏爱。

　　这是和“命运”相关的事，倘若在秦步月提出后他一口答应，那才是有问题。

　　睡在“蚕茧”中的人类，彻底丧失了物质的世界。”

　　陆暝：“嗯，她在的时候，世界才能称之为世界。

　　一路走来，规则圣殿给人的感觉比堕落绿洲还要严苛，别说人类了，这里似乎连虫蚁都没有。

　　秦步月和他握手：“海哲‘幻想家’秦步月。”

　　“嫉妒”黎千栖大马金刀地走在前头，秦步月跟在他身后，略微看了眼周围的黑衣人。

　　牺牲现在的七十亿人，换回真实的世界。

　　有人看到了真实，自然无法再去忍受虚假。

　　距离一米左右时，秦步月看向了其中一个“蚕茧”，它长约两米七八，远超普通人的正常身高，通体是黑铁色，外壳的材质并不防锈，在没有外力打扫的情况下，很多都生满了斑斑锈迹，肮脏又诡异。”

　　秦步月看着他：“那么‘规则’能将其打破吗？

　　倘若真的回到世界之灰，回到“世界”女神还在的时代，是不是才算真实地活着？

　　“嫉妒”黎千栖冷笑：“行了，假惺惺一堆，能告诉我你这鬼地方出什么事了吗？

　　“领袖”和“哲学家”截然不同。

　　数以亿计的巨大“蚕茧”，每一个都在缓慢鼓动着，似乎这个“星球”，所有的生命都凝聚在那密密麻麻的“蚕茧”上，凝结在那一次次犹如呼吸般的鼓动上。

　　陆暝不至于掉进去。

　　当初秦步月还以为是巧合，如今看都是刻意为之罢了。

　　规则圣殿和无界之界的人们则依旧在虚假与真实的边缘挣扎。

　　命运之钟凭借着“命运”与“时间”，构建了足以称为真实的乐土。

　　封闭时代是一场覆盖了全人类的虚假。

　　秦步月转头，看向了陆暝：“这是……”

　　陆暝：“你使用过的，集训地的虚拟舱。

　　陆暝轻声叹道：“秦小姐，圣殿的情况比你想象中要严重，我们已经许久没有感应到‘规则’了。

　　秦步月看到这一幕，想到了《黑客帝国》，那是一部近二十年前的片子，从矩阵世界第一次醒来的男主，看到的“现实”，大概就是眼前的景象。

　　“时间”是女神赐予“命运”的法则。

　　全都是“贤者”。

　　封闭不是封建的变体，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封闭。”

　　陆暝：“傲慢和魅惑支撑了主城。

　　陆暝深谙人心，知道什么样子能让秦步月感到亲近。

　　走近后，秦步月看清了那密密麻麻的“蚕茧”，它们大小统一，排列得整整齐齐，如果忽视其中被泡着的苍白人类，“蚕茧”极具机械的美感。

　　秦步月神态放缓，她感受到了陆暝的态度。

第262章

　　所谓圣殿，是那庞然大物的正中心，一个散发着耀眼的金属光泽，像颗人工太阳般，散发着冰冷光芒的圆形齿轮。”

　　秦步月面色更冷。

　　秦步月是为了当下活着的人。

　　命运成为了命运之钟，凭借着“命运”和“时间”，才能在苏醒后构建真实的乐土。

　　陆暝：“来吧，我带你去圣殿。

　　直到一个冲天而起的巨大建筑映入眼帘，看到那通天高的巨大巢穴，以及黄褐色，半透明的“蚕茧“时，秦步月怔住了。”

第261章

　　三位从神，命运执掌执掌着“命运”，规则执掌着“规则”，无界之界执掌着“空间”。

　　她的母亲杨玉霞。”

　　陆暝侧身，他身后的黑衣人让开了一条笔直的道路：“两位这边请。

　　黎千栖烦躁道：“你们有完没完，能别扯些有的没的了吗？”

　　“就像病毒，迅速扩散到了十八圣人，他们相继走出‘蚕茧’，看到了世界的真相……”

　　所有人都活在虚假中，那虚假就是真实。

　　为此，陆暝在绿洲等了一个轮回。

　　规则圣殿和无界之界没得到这样的偏爱，祂们苏醒了，带给人们的不是乐土，而是残酷的真相。

　　虚拟舱和它比起来，更像玩具。

　　就像柏拉图《理想国》中提到的洞穴比喻。

　　陆暝立刻表态：“不过，失去了眼前人，世界再好又怎样。

　　秦步月眼眸微冷，看向了陆暝：“所以，陆先生也想复活女神？

　　陆暝：“无论‘命运’还是‘时间’，都与人类密切相关，祂继承了女神的衣钵，也是一位伟大的幻想家。”

　　他听的脑子痛。

　　秦步月做不到。

　　她将其给了“命运”。”

　　陆暝如今的模样看似张扬，其实有礼，那是与内倾、感性截然不同的礼仪，是外倾、理性的处世风格。

　　唯有一点，不要离开命运之钟，就像不能回头的洞穴居民。

　　秦步月摇了摇头，止住了这翻涌而上的念头。”

　　陆暝说的话看似客观讲述，其实是故意引导。

　　傲慢和魅惑是为了世界。

　　在神性与人性面前，他站在人性这边。

　　真实是万劫不复。

　　还有跟在她身后，默默帮助她的小颜、小狼还有苗儿……

　　很多很多，又很少很少，可每一个都是她真实接触、感受过的。”

　　陆暝没有给她明确的答复，反而获取了秦步月的些许信任。

　　她为了自己，与傲慢和魅惑对抗，拒绝着世界之灰的重建……

　　不！

　　原本的陆暝是东方面孔，容貌、气质上和孟博斐有几分神似。”

　　她联想到那腐朽的命运之钟，以及在荒原中越发频繁出现的“通道”，知道规则圣殿这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说着他褪去了覆盖在身上的伪装，整个人换了副模样。

　　不要回头。

　　十九位趋向于圆满的“贤者”，陆暝这接待礼仪，规格不低。

　　这是个试探。

　　一步步走近，反而感受不到这种巨大了，就像踩在地球上的人们，并不能切实感受到脚下这颗行星的庞大。

　　陆暝伸出手：“重新认识下，圣殿‘领袖’陆暝。”

　　所以……

　　乐土足够真实。

　　冷冰冰得像是另一个星球。”

　　秦步月心中有一瞬的动摇。

　　世界当真摇摇欲坠。

　　卸下伪装后，陆暝的黑发变成了璀璨的金色，他的肌肤更白，摘掉眼镜后哪还有斯文儒雅的气质，那碧蓝眸子和嘴角的弧度，是养尊处优的华贵和丝毫不遮掩的蓬勃野心。

　　她做的对吗？

　　而封闭时代……

　　此时再看这四个字，秦步月读到了截然不同的含义。

　　陆暝：“在封闭时代，包括十八圣人在内，都以为那就是真实的世界，直到‘蚕茧’被打破，看到真实的第一位圣人，陨落了。”

　　秦步月早有心理准备：“出什么事了？

　　秦步月这次是真正感觉到了“暴怒”的气质。

　　这样支离破碎的世界，需要那位女神的降临。

　　秦步月趁势抓回了话语的主动权：“陆先生，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修改了命运的‘因’，付出的代价是被遗忘，这属于规则吗？”

　　秦步月轻吸口气。

　　他揭开世界的残酷真相，暴露傲慢和魅惑的动机，而秦步月身为女神降临的关键因素，心智稍微不坚定，就会质疑自己，进而狠狠摔进去。

　　在轴心时代，是执掌着“生命”“物质”和“爱”的世界女神与三位从神以及十二位本源之主支撑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