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象升摇了摇头。”
并未反驳的嘉穗进一步证实了她的猜测。
“嘉穗!
谈话陷入缄默的时候,桃子和西瓜走了进来点灯。
“我只听过有女儿国,但没听说过有男子,女子仍能当政的情况。”
荔知先是惊讶,后是笑了。
荔象升定定地盯着她看,忽然,嘴唇蠕动起来。
所以她此后再未与人提起过大朔的事情。”荔知说,“她是被人从海上救回来的。
“不行,上次就是荔知姊姊帮我守夜,今夜怎么说也该轮到我了——”荔慈恩急道。
“这没什么重要的,小姐不如去看看你的新被子,那是我一针一线辛苦……”
“你快说!
“还有什么?”
“生下我们不久便病逝了。”
荔知险些以为自己产生幻觉。”嘉穗笑道,“不过小姐放心,从今往后,奴婢就能天天陪着小姐了……”
嘉穗只是平民女子,能天天留在都护府,只有一个可能——
荔知难以置信:“你和都护府签了卖身契?
“唐管家可有告诉你去何处当差?”荔知惊呼。”荔知急了,用力握住她的双臂。”荔知说,“你若真不嫌弃我, 就叫我的小名般般吧。”
荔知解释道:“荔夏已不在人间, 我用她的小名,也算是一个念想。”
“有些意思。
“这是姊姊应该做的。”
荔知迟疑了一会,没有说出其他人听见这个国度的反应。
“既然如此,今后你就不要再自称奴婢了, 我也不是什么小姐。”
荔知还有差事要做, 大概给嘉穗介绍了一下家中的人物,便匆匆赶去了萱芷院。
看着荔象升睡下后,荔知让荔慈恩回去休息,而她继续守在耳房里。
升为三等丫鬟后, 她要做的事情不多, 大多就是室内洒扫。”嘉穗说。
“我来吧。”
“不算疏远。
她轻轻握住荔知的手,安慰道:
“奴婢虽然帮不上小姐的大忙,但也曾经立誓,要同小姐共赴刀山火海。
……
第二日天不亮,荔慈恩前来换班,荔知才有时间回到自己所住的小院。
那棵光秃秃的枣树依然伫立在院中,几根麻绳以枣树为中心牵展开,一个穿着深蓝布衣的身影正在绳子上晾晒棉被。
“要是累就睡一会吧。”荔知说。”
24 ☪ 第 24 章 ◇
◎“我愿意为殿下付出所有。”
“奴婢……”嘉穗顿了顿, “嘉穗明白了, 既然这是般般的意思。”
荔知如今已经对都护府的情况大致了解了。
都护府不缺人,又不是普通富户,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收人?”
荔知已经开始熟悉他的防御机制了,这是很明显在说假话的表情。
荔乔年当初知道秦氏给两个孩子讲这种大逆不道的东西时,差点让人将秦氏发卖出去。”
“……因为小姐在这里啊。
原来天已经不知不觉暗了下来。秦氏只在提起自己的国家时才会兴致高昂一些,所以荔知总会变着花样问她关于大朔的事情,希望秦氏能够开心一些。”荔知说。”
“奴婢怎会嫌弃小姐!”
不等嘉穗反对,荔知说:
“若你不嫌弃我今日的处境, 从今往后, 我们就以姐妹相称。”
“因为小姐想做的事……同样是嘉穗想做的事。她留意着机会,机会也就光顾了她。”
谢兰胥沉默半晌,笑了:
“自然是极好。”她说。本来还摇头表示不困的荔象升像听天书那样,不知不觉就被她说进了梦乡。
嘉穗虔诚地握着她的双手说, 无论这条路有多艰险,她都会陪着她。
谢兰胥大发慈悲,准许荔知下值。”
正好荔知刚看了地理志,神奇的山川湖光景色随口就来。
“小姐,奴婢闲着没事,已经将小姐的被褥全洗了,还换上了奴婢新带来的床具……”
荔知忍不住打断她的絮絮叨叨:
“嘉穗,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氏流落异国他乡,非自愿嫁人生子,始终闷闷不乐,荔知对生母的记忆并不多。
嘉穗想要进都护府做事,必定是用廉价的价格把自己永远卖了。
荔知离开竹园后,马上赶回荔象升所住的耳房。
荔知拿出长姐风范,命令她回去休息,荔慈恩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奴婢把茶摊和住的地方都给转手了,因此耽搁了几日。
荔知无法不为这样的忠诚动摇,她紧紧握住嘉穗的手, 忍住心酸笑道:
“如今我也只是人微言轻的一名奴婢, 不要再叫我小姐了。
她捏紧荔象升的被角,倚着墙慢慢合上了眼睛。
“你真傻……”荔知声音发颤,“你好不容易才获得自由身,为什么又要送上门来与人为婢?
嘉穗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荔知面前,满脸笑容地握住她的手。”嘉穗大惊, 急着否定。
贝壳手链还在杂货铺当着, 荔知要想办法得一点赏钱, 好把手链给尽快赎回来。
“小姐!
“扶风院是少爷的院落,我并未听说过少爷苛待下人,等你去了扶风院,只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便不会有大的问题。
她的圆脸杏眼,在人群中可以泯灭众人的面孔,因为坚定的信仰而焕发出夺目的神采。”
“说了, 让我一会去扶风院报道。
荔知凑近,听见在他说:
“……谢……谢。”谢兰胥又问,“你生母还在么?一副药下去,荔象升的病情已经有了好转,能够睁开眼睛了。”荔知接过荔慈恩手里的药碗,妥帖地将汤药一勺勺送进荔象升口中。”◎
荔知还记得那一天。”
“是我生母所在的国度的故事。
哪怕要付出性命也在所不辞。
她再一次卖身为奴,只为履行当日的誓言。”
荔知这才露出笑容。”谢兰胥说,“你在哪本书里看到的?
漏风的耳房在寒冬腊月里冻得人手指生疼,但荔知看着幼弟的睡颜,心中却生出一阵暖意。
她不愿过多纠缠这个话题,顺着谢兰胥的话反问道:
“殿下呢,殿下和双亲的感情如何?”荔知又问。
小小的书房里竟然有了一丝寻常的温馨。
嘉穗见实在逃脱不了追问,只能避开她的眼神,用再寻常不过的语气说:“都是给人做活儿的,活契死契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这么一说,荔知全明白了。
“还有呢?
荔象升躺在床上,看着妹妹走后,目光落在荔知身上。”荔知小心翼翼地问。
所以,她对秦氏其实还没有对大朔的印象深。
荔知没心思去注意谁在晾晒,正要径直往自己屋里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你签的是活契还是死契?
雅致又朴素的竹园里,荔知和谢兰胥一问一答。
“你们感情很好?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蓝色袄子的女子高高兴兴地从那床棉被后面走出来。
“如果不想睡,那我给你讲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