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六眼……他更希望对方能凭借别的什么认出自己。
偏远的小院草木生长茂盛,这里的人似乎将花花草草照顾得很好。下午又有一位新的先生过来,他会教你咒术相关的内容。
五条悟眯起眼睛,而后迈步踏入临近后山的小院。
最强不应该有弱点。比如姐弟的某种直觉联系——
但会有吗、这种东西?”家仆继续说。从小以来,自己似乎都与他们中间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没话说的话,就只是见一面好了。
苍穹般幽远的六眼带给他看透一切的能力,家族的势力沉浮搅动、腐朽冗杂的规章制度、纷纷攘攘的来暗杀他的杂鱼,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俯视视角下的景观,扭曲成一种无趣的抽象画。
幼年五条悟最后几步走到宅院门口,他站在那里,忽地又顿住脚步。
成长到6岁,再回想大人们此前的话术,五条悟只觉得有些可笑和淡漠。五条悟垂下眼眸。”
“小千穗理身体不好,医生都不确定她能活到几岁。
幼年五条悟乏味地眺望远处。”
大人们顿了几秒,又说:“小千穗理身子不好,平日里都在休息。
小院里没人,所谓的专属家仆可能也是留在宅屋里,或者只在一日三餐、更换药物的时候前来。”五条悟甩下一句,他加快步子、运用六眼无死角的优势灵活闪避着,很快便甩掉了身后黏着的家仆。
照顾五条悟起居的家仆都垂头静默、不敢多言,唯有其中一位一直看着五条悟长大的奶妈温柔的说:“大概是不想让小悟伤心吧。如果小悟和她关系很好的话,有一天小千穗理离去,悟会很伤心的吧。
或许是因为今年夏日雨水各位充足,窗外的树木长势格外好,层层绿荫庇护而下,灿烂的阳光平等地照耀着每一片树叶,微暖的风拂过树梢,摇动的叶翩跹起舞。”
大人们将内容拐回他的学习与训练——当然,这些一直都是他们关注的内容。应该会的,毕竟六眼是独一无二的标志。
他很聪明、记忆力也非常强,尽管大人们没有告诉过他女孩的具体位置,他也在他们谈起时记住了只言片语,并推断出女孩宅院的位置。
大人们表示:为了避免对方过了病气给他,也为了避免他人带过去什么病毒,最好还是隔离。
周围人也是如此看待他——如同侍奉一位“神明”。
……等会说点什么都好。显然,在他们心里,珍重一人的亲情羁绊也是一项弱点。从小开始,身为神子的五条悟便与家族里其他人相区别,承载着全家族乃至咒术界的关注,完成不属于这个年龄孩童的事情。”奶妈挽了下耳边的碎发,轻柔道,“悟这么强,可你的姐姐只是个瘦弱的普通人……你们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呀。家仆都是固定的。”
“我不是外人。
——她的眼睛也是这样干净澄澈的森绿。
五条悟有着超出一般儿童的聪慧,他敏锐从大人们的话术和推辞中窥见——他们似乎不想让自己与姐姐有更多接触。
幼年五条悟单手撑着脸,随口将这句话问向家仆。
他脚步轻快地一路走向家族偏远的东北角,越到那边、步伐反而越慢了。
总之,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在此刻缀上更多身份地位了。他知道那些话语里大多都是敷衍的借口,事实上,他们不让自己与女孩相见最大的可能,是觉得瘦弱又无能的对方会成为自己的一个累赘。
于是他迈开步子,准备走出自己的院子。”幼年五条悟放下手中的毛笔。
“出去走走,”五条悟目视前方,“别跟着我。
“我会回来的。五条悟想。
但这个理由只让幼年五条悟安分了半个月,有一天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姐姐,开口问:“那为什么家仆就可以过去,不用担心病气什么的存在?突然有外人过去,会吓到她的。虫鸣与鸟叫阵阵交替交织,从后山传来。
所谓神子和凡人。
好吧、这些话他听过无数次了——他知道自己的很强,现在他又更进一步明晓了——他与周边人是有无穷的距离和高度差的。只是以弟弟的名义、或者出于好奇与别的什么。他更愿意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停住脚步,第一时间看向那边。”尽职尽责的家仆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动向,恭敬又紧追着问道。
——来到这里只是一场冲动,实际上,他并没有想好要和自己名义上的姐姐说些什么,而对方也肯定没有料到自己会来。
“但是你们没见过几次,就相当于是外人了。
“五条少爷要去哪儿?
恍若燕雀的尾翼划过心间,五条悟脑海中突然跳动起一个打算,并当即决定付出行动。
他们不会与他交心,因为他们自认为凡人与神子有着无限的差距,因此情感只会是[敬仰]、[崇拜]、[拉拢]或者[利用]。
五条悟讨厌所谓的家族正论、讨厌那些过于条条框框与冷漠无情的世俗条规。”
“五条少爷,您等会还有课。
五条悟顺着小路走着,耳边听到侧面传来的窸窣声响、同时六眼捕捉到什么奇怪的动静。
他要去找自己的所谓的姐姐。”大人们劝道,话题又拐弯,“悟今天的练字还没有完成吧?
对方会认出自己吗?
但他突然有那么点属于孩童的心闷。
他就这样度过了两年,直到成长到6岁。
幼年五条悟很快将这些想法抛在一边,他告诉自己:自己是来看一眼姐姐的。”
“什么?他抬头望着那片绿色,冷不丁地又回想起很久前聚会时与女孩视线相撞的一瞬。”
当时的幼年五条悟沉默着,他望向窗外,只觉得和周围人无形间又多了道屏障。脚下的鹅卵石小路周边的小草长势茂盛,几乎将这条小道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