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原本想着让寒酥一直住在程家，直到将她送到五皇子那边，这样也能宽心。”

　　“哦……”翠微愣了一下，才接过寒酥手里的那根湖蓝色的头绳，帮着系在寒酥的手腕上。

　　“姐姐。可是寒酥并不答应。”寒酥从思绪里抽离，抬眸望向她。”

　　寒酥缓了一下，才慢吞吞地问：“什么意思？”程家大夫人是在外面见了程元颂得到这好消息，正急着回家告诉程静荷，也不久待，急匆匆地告辞。

　　回赫延王府的路上，寒酥让马车先去了别处。只等着程家那边办妥了，一切尘埃落定，再向姨母解释。

　　程家大夫人笑盈盈登门，将一支芙蓉簪交给寒酥。

　　而这一回，他也是无意间遇见程静荷觉得生得好看，便递了意思，暂时并未有长辈参与，更未过议亲章程。

　　程家大夫人的意思是，左右昨日在鸾阙园时，五皇子也见过了寒酥。

　　就这样忐忑等到第四日下午，程家终于来了人。”

　　寒笙抿抿唇，笑了。如今拿一件母亲旧物，了当慰藉。这是她母亲的旧物。

　　前年的事情了，那次五皇子看中了一个良家女要纳为妾。

　　寒酥回望，问：“是翠微吗？

　　程家大夫人留了又留，见留不住，也不好过于强势惹得寒酥再反悔，笑脸将人送到府门前，扶着寒酥上马车。她是不可能就这样住在程家的，毕竟妹妹还在赫延王府。也算补上头几年过年的压岁钱了。

　　更何况曾经有过先例。这几件很适合小酥，可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寒酥有些唏嘘，自己竟然要被翠微可怜。

　　寒酥仍旧一个人坐在窗下，手里握着这支芙蓉簪。

　　众生皆苦，人活着就是一场历练。

　　程元颂几次三番望向寒酥，目光粘稠苦恼。哪怕陪您说说话也好……”

　　寒酥笑笑，将手递给翠微：“来得正好，帮我系上。不想再让妹妹尝，幸好妹妹还有她这个长姐。

　　孤女的可欺，她尝过了。

　　程家大夫人瞧见寒酥便被她的容貌惊了一把。

　　她劝慰着自己，嫁给谁都一样。

　　寒酥点头称好，没有异议。”

　　寒酥讶然回眸，看见笙笙手扶着门框，站在门口。

　　他第一次娶亲还是皇后亲自挑选，等第二次娶妻时，皇后连管都懒得管，是他自己看上了人，直接登门要娶。免生事端，她暂时不打算跟姨母说这件事。

　　寒酥有所觉，却当无所知。言语之间，她小心觑着寒酥的表情，生怕她反悔一样。”

　　寒酥抬手给翠微抹去眼角的泪，温柔宽慰着：“别哭。

　　然后便说到了替嫁的具体操作。

　　程家大夫人又道：“五皇子还邀你明日下午去清丽苑一起听戏。不管怎么说，寒酥至少还是官宦之女。

　　寒酥回握着她的小手，声音温柔下来：“笙笙，姐姐一直都在笙笙身边呢。”

　　翌日一大早，程家大夫人早早过来寻寒酥。”

　　翠微从外面进来，眼睛红红的。至少让笙笙像其他的小孩子一样，在年节时也有外祖家可去拜贺。她心疼又责备：“腿上的伤还没好，怎么自己走路了？虽然寒正卿官职小了些。她偎在姐姐的怀里，很快睡着了。

　　夕阳跌到群山之后时，翠微飞快跑着穿过庭院，惊起枝头的麻雀。她拉开抽屉，在里面找到一条头绳。

　　接下来几日，寒酥每日陪着笙笙，同时忐忑等着程家的消息。

　　寒酥身份虽然低了些，可从程家出门，身份也能抬一抬。她坐在马车上，将程家大夫人给她的那盒首饰递给翠微——拿去卖了。”

　　芙蓉簪放在寒酥手中，沉甸甸的。她摸索着去拉姐姐的衣襟，用力地抱着姐姐。

　　回到赫延王府，她将卖首饰的钱放进梳妆盒下面的小盒子里。”

　　寒酥皱眉，心中略有抵触。

　　至于程家，她所求更不多，能给笙笙一点温暖就好。她脸色焦灼，连门也没敲，直接跑进寒酥的房里。

　　她不放心，让兜兰再去打听打听胡太医可回京了。

　　“你的名字是我起的，”寒酥柔声道，“微小的一抹绿，也终会在春日生成葳蕤。

　　“什么事情急成这样？他上头顶着个十分出色的一母同胞的太子兄长，又有皇后嫡母。寒酥惊了，赶忙快步小跑着过去将笙笙抱起来。”

　　翠微又重重喘了口气，说：“去给娘子送抄书的时候听说的。

　　昨天晚上姐姐不在家，她不知道姐姐去了哪里，一整晚都睡不着。她已经开始筹谋嫁过去之后该如何自保。今日再让程元颂去一趟王府，试探着递一递意思。

　　对方是皇子，新娘子随意替换可不是全凭程家说了算。

　　寒酥心里没有尘埃落定的释然，只有一片空落落。

　　好在五皇子情况与其他几位皇子不同。”寒酥道。都知道五皇子爱美人，她找一个比程静荷更出众的人，五皇子说不定就愿意了呢？

　　来京路上，除了妹妹什么都丢了。日子都会好起来的。可转念一想，婚事都要成了，实在不该拒绝。向来挺直的脊背微弯，带着几分疲惫地坐下。

　　“为了过年新打了一批首饰。翠微不苦吗？那位小娘子有心上人抵死不愿，五皇子勃然大怒时却突然看中了那位小娘子的妹妹，就乐呵呵将妹妹带回了王府。她也需要给疼爱她的姨母一个交代。

　　翠微朝寒酥走过去，忍着哽咽：“娘子，翠微能为您做些什么吗？再说了，五皇子那是个色字写在脑门上的人，也并不在意娶妻娘子身份——他第二个妻子家里只是平头百姓，比寒酥身份还低。毕竟女儿这段日子心里苦呢。这是另一种寒酥没有经历的苦。可他偏偏十分没出息，不学无术，也毫无争权的想法。寒酥从不和别人说自己的事情，可是翠微整日跟着她，大致能猜到一些。

　　她所求不多，至少给妹妹一个名声清白的长姐。

　　事情商定，程家大夫人笑盈盈地让侍女将首饰盒拿给寒酥。“元颂今日才得了机会过去探话，这是五皇子让元颂赠给你的。

　　——这些，都是给笙笙攒的治疗眼睛的费用。

　　门口有轻微脚步声。也苦的，自小为了口粮食被亲生父母发卖。”

　　“多谢舅母。

　　寒酥将妹妹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不至于除了她再无亲戚。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睡前见不到姐姐，寒笙就不敢睡。

　　翠微大口喘着气，说话也结结巴巴：“五皇子要和宋家娘子定亲了！”

　　“想姐姐了。她不求什么夫妻恩爱，只求一个平安。”寒笙将小脸蛋迈进姐姐的颈窝。当品出寒酥心意已决毫无悔意，程家大夫人这才松了口气。

　　“我得走了，还没回家告诉静荷呢。太子宽容她，皇后气愤之余放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