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健康0分，工资1分，顾家0分，前景0分。”
吕秀英点头，用自己的劳动赚钱，她内心是很骄傲、很自豪的。
吕秀英还有深藏在心底的担忧。从车间到档案室，要是往高处走也就罢了，但她觉得是往低处走。”
“孩子赚钱也好，不赚钱也罢。”
王月娥的几句话说到了吕秀英的心坎儿里：“对对对！”这句话林跃飞不理解，吕秀英在校门口碰到王月娥，和王月娥一说，她立刻就理解了。”
吕秀英摸了摸林笑的头：“妈妈在做决定, 要不要换工作。”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吕秀英点头。”
王月娥：“我们和现在的年轻人不一样，都是真正挨过饿的人，做事喜欢稳妥，凡事都想留个后路。”
“还有啊，现在你大儿子已经成年了、工作了。”
是工业化向吕秀英提供了纺织女工的岗位，让她能不靠丈夫、不靠父亲，自己安身立命，还能扛起一个家。儿子突然懂事了、赚钱了，吕秀英高兴，但也觉得现在的日子像梦一样，她很害怕哪天梦醒了，儿子又变回之前的混账样子。
“能做到这一点的，我这个年纪的算是第一辈，你这个年纪的算是第二辈。”旧时代的女人丧夫后，除了极少比例的上层女性用守寡换取贞洁牌坊，广大的中下层女性只有改嫁一条路。”王月娥说道。”
“你别光想着孩子，你想想你自己。”
王月娥挽住吕秀英的胳膊：“我懂。
吕秀英谁也不靠，靠自己养活两个孩子！”
“你以前在车间干是因为工资高，只有在车间干才能养活两个孩子，现在情况已经不一样了，你自己想去哪里呢？”
吕秀英：“是啊。”
“再给我拿根笔。她很少写字, 握笔的动作有些生疏，字迹有点像小学生。”
吕秀英拿起铅笔, 在草稿纸上面写下“车间”“档案室”。”
“我们家冬青不也这样，在学校里写写作业，谁有空谁来接他。”
吕秀英点头：“是啊，他那工作太不稳定……”
虽然林跃飞现在赚得多，但是给私人干，随时可能没工作。
这份工作，不仅代表着拿到手里的工资，还是吕秀英的脊梁。我们都是从饥荒年代过来的，哦，□□的时候你还小，但也应该记事了？”
“在你心里，你自己赚的钱够一家三口开销，就是最后的后路。但是她担心后爸对自己俩孩子不好，坚持一个人把俩孩子养大。”
“我自己赚的钱够一家三口的开销，和我自己赚的钱不够一家三口的开销，必须要小飞贴补，心里总感觉是不同的。
“所以你很难做决定，你离开的，不仅是车间的岗位。”
林笑拿着铅笔和草稿纸跑过去，好奇地靠在妈妈身边：“妈妈，你要干什么啊？”
“您把我心里想的却说不出来的，全都说出来了！吕秀英家里的基本情况，王月娥已经都知道了：“你调到档案室后，你一个人的工资就不够你们一家三口花了吧？
“所以这份工作，对你的意义不一般。”
吕秀英丈夫去世后，许多人劝她趁着年轻再找一个。”
吕秀英惊愕地张大嘴巴，她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把嘴巴闭上。
她对王月娥说出内心深处的想法：“哪怕小飞一直能赚钱，月月往家里交钱，但我这心里的感觉还是不一样。
她脑子里反复回荡着王月娥的话，“你别光想着孩子，你想想你自己。
王月娥：“你啊，在家里做了二十年的顶梁柱，已经习惯了。吕秀英沉思片刻，开始给两个工作逐项打分。
王月娥问道：“你想调岗，就是因为笑笑这几年没人接送？”
“你在档案室的工资，够养活自己和笑笑吗？
吕秀英和王月娥虽然年龄差挺多，但是很能聊得来。”这是她想不到第二个解决办法的大问题。
吕秀英轻叹一口气：“也不全是工资的事儿……”
“也不全是工资的事儿。
第26章
“笑笑, 你有不用的草稿纸吗？
然而王月娥却说道：“笑笑现在是需要人接送，但也就是这几年的事，等她到了五六年级，自己就能骑着自行车上下学了。你是怕儿子工作不稳定，回头赚不到钱，日子过不下去？
吕秀英迷茫地看着王月娥，不明白她怎么还聊到历史了？
再退一步讲。”
吕秀英连连点头，她一辈子就只干过这一个工作，她在车间干了二十几年。你这个当妈的都想做孩子最后的依靠，最起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
一旦她从车间调去档案室，工资连一家三口吃饱穿暖都保证不了。”
吕秀英点头：“记事儿了。
吕秀英的能干和坚韧，王月娥发自内心地佩服。
王月娥说道：“我们可以选择的第二条路，是新中国给的、是工业化给的。孩子长大很快的，一眨眼就长大了。你计算后路时，不该算你们一家三口的开销，只算你和笑笑的就行了，大儿子该自己养活自己了。吕秀英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道理。
“再往前是没有的。给我一张。
然后又在左侧的竖列，写下“健康”“工资”“顾家”“发展前景”……
林笑依次读出来：“妈妈, 你在写什么啊？”
这是王月娥教给她的办法, 让她把两个工作的优缺点全都列出来。
“笑笑再过几年也就不用接送了，所以啊……你该不该调岗，和两个孩子关系都不大。